“爾等要做什麼?切勿衝動亂來!”
“這些皆禾賊,我等是在救你們性命,可別好壞不分,上了賊人的當!”
眼見三郡巫院弟子劍拔弩張,呂陽與白凌虛急聲呼喝,同時周身巫力激盪。
九把飛劍瞬間騰空而起,列出劍陣。
狸力巨大的肉身一擺,用如山般厚實的身軀,護住了四人。
然而,對於呂陽和白凌虛講的話,三郡巫院弟子卻是持懷疑態度,甚至,他們還被兩人的防備姿態刺激到,就要立即動手,先將四人拿下再說。
唯有剛纔出手相助的那位固陵郡巫院師兄,高聲附和了一聲:“死的這羣人,確實有古怪。”又呼籲固陵郡巫院的弟子們別衝動。
關鍵時刻,還得靠着商陸的巧舌。
“諸位師兄、師姐且慢動手,聽我一言。”
在巧舌和詭辯術的雙重作用下,三郡巫院弟子還真就依商陸所言,暫緩動手。
“這些人真是禾賊,我等可以證明。”
說話間,商陸攤開手。
一隻紙人搖搖晃晃,在他的掌心站起,隨後縱身一躍,跳到了其中一具禾賊的屍體上,薄薄的紙手揚起,如刀一般鋒利,頃刻間,就將這具屍體的胸膛剖開。
“咦?”
“血嬰!”
“還真是禾賊假扮!”
三郡巫院弟子齊聲驚呼,卻是看見了這具屍體的胸膛裡,沒有心肺等臟器,只有一個鮮血淋漓,沒有皮膚,模樣猙獰的嬰兒。
正是禾賊們用邪法,養出來的所謂“赤子元嬰”。
在這個“赤子元嬰”的眉心處,被釘了一根鎮魂釘,徹底取了它的性命。
“赤子元嬰”猙獰的血臉上面滿是震驚。
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幾個巫院弟子不僅識破了他們的身份,出手還直奔要害,讓他們捨棄肉身、脫殼遁走的機會都來不及有。
驚訝之餘,有性格比較衝動之人當即上前,親手剖開了幾個禾賊的胸腹。
果然是在裡面看到了一個個被擊殺的血嬰。
到此,三郡巫院的弟子再無懷疑,趕緊散去巫咒,收起符器,連連拱手,向商陸四人賠禮道歉。
也是在這個時候,有人看向了掉落在地的藥盒,以及滾出來的靈藥。
既然來的人,是心懷歹意的禾賊。那麼這些靈藥,是否也有蹊蹺?
當即就有人掐訣唸咒,使出了“辨真”、“洞邪”之類的巫術。
禾賊已死,他們施加在靈藥上面的障眼法得不到維持,很快就在衆人的咒術中,顯露出了真容。
哪裡是什麼靈藥,分明就是一坨坨古怪的血肉。
這些血肉還在蠕動。
隨着三郡巫院的弟子將它們剖開,只見血肉之中,藏着有一條條細小的蟲子。
別看這些蟲子小,兇性卻是十足,一露面,就撲向了圍觀的三郡巫院弟子,速度極快。
有人防備不及,被這些蟲子撲到身上,立即就咬破他們皮肉,要往血脈裡面鑽。
還好這些人的第二反應極快,催動巫氣將這些蟲子逼出、絞碎。
而他們被咬中的部位,卻是瞬間腫脹,快趕上白凌虛的豬頭臉了。
“是蠱蟲!”
“除了蠱蟲,血肉藥丸裡面還藏着煞毒,會腐蝕巫氣!”
三郡巫院弟子齊聲驚呼,臉色都很難看。
如果他們真的服下了這些“靈藥”,只怕立馬就會中毒,不是暴斃,就是遭蠱蟲控制。
“轟轟轟……”
幾團巫火驟然而起,卻是惱羞成怒的三郡巫院弟子,將散落一地的血肉毒藥,以及妄圖從裡面爬出尋找寄體的蠱蟲,盡數燒成了灰。
燒燬了毒丹與蠱蟲後,三郡巫院的弟子再度向商陸四人行禮。
這次是爲了感謝他們的救命之恩。
同時三郡巫院的弟子也很好奇,明明商陸四人的修爲並不比他們強,爲何眼力竟是遠超他們,看穿了禾賊的僞裝?
“我等並無過人眼力,俱是因爲千里眼神通。”
商陸在衆人的詢問下,沒有裝逼,坦誠相告:“子鼠巡狩激活了我們身上的千里眼順風耳印記,讓我們獲得了千里眼神通,不僅可以看得更遠,也能窺破被遮掩的真相。”
三郡巫院弟子在恍然大悟的同時,紛紛慶幸,還好神通的時效未過,否則他們這次,還真不一定能夠化險爲夷。
商陸卻不擔心。
就算沒有千里眼神通,他額頭上面詭變的疤痕,也能讓他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但這個秘密,他可不會告訴旁人。
呂陽和白凌虛見危機解除,齊齊舒了一口氣。
隨後呂陽就着急忙慌的撲向了被陰火焚燒的三具屍體。
然而爲時已晚,三具屍體被陰火徹底燒盡,連灰渣都沒有剩下。
呂陽連呼可惜:“這可是兩個有着通天境修爲的禾賊啊,就算他們的靈根有殘缺,修復起來也比湊齊一套突破材料要簡單,居然就這麼被燒盡了,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三郡巫院的弟子聽了這話,紛紛回過神來,都捶胸頓足,覺得可行。
但也有人暗鬆了一口氣。
就衆人現在這反應,要是靈根尚在,難保不會有人爲了爭奪靈根,鋌而走險,自相殘殺。
靈根被燒燬,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商陸也覺得可惜,但下一秒,他就瞳孔微縮。
他看見三娘站在陰火旁邊,手中託着兩個東西。
這兩個東西,看着像是筋,但上面盪漾着氣旋的力量,同時一個“筋”充斥着木氣,另一個“筋”上則滿是水氣。
這是什麼?
商陸微微一愣後,猛然想到,從周天境突破到通天境,就是要將上、中、下三個丹田全部煉出氣旋,完成天地人的小週天循環,從而修補體內道脈,從此踏上通天之路。
所以,這兩個看着像是“筋”的東西,就是通天境修士死後,留下來的道脈靈根?!
商陸大喜,若是旁邊有人,他都要抱住三娘,大功告成親個嘴子。
雖然強忍着激動,但商陸還是在心頭暗歎:不愧是三娘,舔包摸屍就是強!咱們兩個公婆,一個管殺,一個管摸,簡直就是雌雄雙煞……啊呸,雌雄雙俠!
不過在這個時候,商陸還是得壓下心中驚喜。
若是讓人知道,兩根道脈靈根不僅沒有被燒燬,還在他的手中,只怕他立馬就要成爲衆矢之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故事,可是聽過無數次。
當即,商陸學着衆人的模樣哀嘆了一番。
然後才找到之前出手相助的固陵郡巫院弟子,拱手道:“不知道師兄怎麼稱呼?”
這位固陵郡巫院弟子,見狀回禮:“商師弟客氣了,在下白辰。”
“白師兄認識我?”商陸有些詫異。
白辰看着他,苦笑道:“商師弟難道不知,你在我們固陵郡巫院可是名人。”
聽到這話,周圍白邑、僰治兩郡巫院的弟子紛紛低笑,固陵郡巫院的人則是神色複雜。
商陸暗暗苦笑,心知他在固陵郡巫院的“名”,可不是什麼好名。
他之前數次讓固陵郡巫院折損顏面,看來是被記恨頗深。
不過這回,他可是救了固陵郡巫院這幫弟子的性命。
以後固陵郡巫院的人再瞧見他,相信也不好意思動不動就要向他挑戰,找回場子了。
乾笑一聲後,商陸正色道:“方纔多謝白師兄出手相助。”
白辰擺手,不肯居功:“你們準備充分,就算沒有我出手,也能殺盡這幫禾賊。”
客套了幾句後,商陸好奇問道:“不知白師兄是怎麼識破禾賊身份的?”
他們四個人,是憑着千里眼神通的“萬象皆現”,方纔看出了禾賊的僞裝。
這個白辰手背上的千里眼順風耳印記並未被激活,他是靠的什麼手段呢?
白辰解釋道:“他們中,有人穿着我院的巫袍,可所持巫牌卻是別院的。另外我主修的是巫醫之道,又得了些機緣,有了只善辨百味的靈鼻。那羣禾賊剛把那些所謂的‘靈藥’拿出,我就聞到了氣味不對。”
三郡巫院弟子聞言一愣,紛紛仔細回憶,好像確實如白辰所說,那羣禾賊裡,有好幾人身上的巫袍與手中巫牌並不相符。
只是因爲那羣禾賊的話裡,帶有蠱惑人心的力量,而三郡巫院弟子剛從冥墟回來,心境正處在動盪之中,受其影響,下意識信了他們的謊言,也就沒有細看、細想,結果上了當。
商陸心說三郡巫院裡面,能人還是多。
隨即嚴肅了表情,沉聲說道:“這羣禾賊既然穿了咱們的衣袍,又拿了咱們的巫牌,說明肯定是有咱們的人,遭他們殺害……”
三郡巫院的弟子齊齊色變,都覺得此言在理,當即便有人掐訣唸咒,施展巫術,去往四周搜尋。
不消片刻的功夫,便有人在煞霧中,相繼找到了多具屍體。
正是三郡巫院的弟子。
這些人被剝光了衣物,開膛破肚後,擺上了一座簡易祭壇。
看到這些祭壇與屍體,商陸他們立馬明白了爲何營地沒有派人過來增援。
他們之前的傳信,根本就沒能傳出山谷。
全都被禾賊截留。
不止如此,這羣禾賊還狡猾的以此地異常的靈氣波動爲餌,設下埋伏,襲殺了趕來調查情況的三郡巫院之人。
“定是如此!”
三郡巫院弟子在聽了商陸的分析後,齊齊點頭認可。
隨即帶着怒火,搗毀了這一座座行人祭的邪門祭壇,將模樣悽慘的同門屍體收斂。
還有人行了招魂之法,可惜毫無迴應。
隨後又分派人手,趕去聯絡各郡巫院在山谷外的營地。
其餘人等則是在擅長陣法之人的帶領下,就地構築巫陣,封鎖凶地的擴散,延緩對周遭的污染。
同事,也是借巫陣,防備有禾賊的餘孽再來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