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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異修仙,我有一座五髒廟 - 第444章 熒惑開道,生人上橋字體大小: A+
     

    “你怎麼會隨身攜帶這些東西?”

    看着商陸跟變戲法一樣,從隨身褡褳裡,拿出香蠟,又掏出紙錢,陸道在驚喜之餘,也很詫異。

    商陸帶的物件也太齊全了。

    就差紙人、紙馬等等東西……誒,不對,商陸是會剪紙成兵術的,要撕出紙人、紙馬,還真不是問題,頂多模樣兒抽象點。

    雖說商陸學的是儺巫,隨身帶有香蠟很正常,可紙錢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想要燒紙錢給神明?神明用得着這些玩意兒?

    商陸解釋說:“回陸師叔的話,弟子原本是想着,在搗毀了禾賊後,燒點香蠟紙錢給被害的亡魂,所以就在做準備的時候,去城裡的喪葬鋪中,買了一些香蠟紙錢。”

    商陸這次拿出來的,都是普通香蠟,因爲他不確定,要是拿出了三娘給的香,會不會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萬一血河裡面的腐屍冤魂聞到味兒,拼死要爬上紙橋襲擊他們,豈不是糟糕?

    三娘給的香蠟,就算用,也得用對了地方纔行。

    陸道恍然大悟,在嘖嘖稱奇的同時,將這一切,都歸咎到了商陸機緣深厚上。

    若不是機緣深厚,怎麼會在出發之前,想着買些香蠟紙錢燒給亡魂?

    而要是沒有這個想法,又如何能解當前的燃眉之急?

    雖說沒有香蠟紙錢,也能進行“破地獄,過奈何橋”的陰事儀式,但效果肯定是要差上許多的。

    在外面做法事,將就一下無所謂。

    可在凶地裡面,任何一個疏漏,都可能會付出性命作爲代價。

    有機會做到最好,自然就要做到最好。

    陸道掐訣唸咒,擡手一揮,地面上的泥土立刻匯聚,壘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泥臺。

    隨後陸道從商陸的手中,拿過一對蠟四根香點燃,插在了泥臺上,又拿過一根香,點燃別在了耳朵上,香頭向前朝天,是爲指路香,又名問路香。

    做完這些準備工作,陸道吩咐衆人:“都點根香插在頭上,再拿一摞紙錢在手裡充當買路錢,等下我怎麼做、怎麼說,你們就照着學,千萬別犯錯。”

    包括子鼠巡狩在內,六個人齊聲應是,從商陸手中接過香點燃,插在了各自的腦袋上,又各拿了一摞紙錢拽在手裡。

    陸道沒有拿紙錢,他從衣袖裡面掏出了一個撥浪鼓模樣的東西。

    隨着掐訣唸咒,這隻撥浪鼓飛速變大,最後竟是變作了一張半米來寬的夔皮鼓,以及一把不知道用什麼骨頭做成的鼓槌。

    “隨我唱咒。”

    陸道招呼了一聲,就拿鼓槌敲起了夔皮鼓。

    “咚咚咚”的鼓聲響亮悠揚,帶着一股獨特的韻味。

    他步罡踏斗,繞着泥臺,跳起了巫家的儺舞。

    商陸六人趕緊效仿,緊跟在陸道的身後唱跳。

    “咚咚咚……”

    陸道又敲了三下夔皮鼓,方纔張開嘴巴,用一種獨特的腔調,唱起了咒語:

    “幽幽黃泉,冥冥九淵。后土敕令,玄圭通天。東震雷車,西兌金鉞。熒惑開道,太陰引幡……”

    衆人跟着他唱和,一時間竟是讓這段咒語,生出了一股蒼涼之感。

    陸道唱着咒語,帶着衆人很快就繞泥臺轉了三圈。

    到這一刻,《破幽咒》也念到了最後。

    當第三圈轉完,陸道收起夔皮鼓,雙手掐訣,左手往地上一指,就見一片硃砂從衣袖裡面飛出,落地後,自行畫出了一個類似於“井”字形的巫咒。

    陸道右手一搖,一束青光從他指間飛出,在半空中化形,成了一把青銅小劍,“噗”的插在了“井”字形巫咒的中心位置。

    做完這些,陸道收回雙手,結於胸前,含了口巫氣在嘴裡,將《破幽咒》的最後一段咒語,喝然噴出:

    “九地羣陰,敢有稽延,蒼璧禮天,玄牲祭淵,破汝幽關!急急如昊天上帝律令!”

    “急急如昊天上帝律令!”衆人齊聲暴喝,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肅殺之氣,竟是讓血河邊上,不斷拍打着石碑的血浪,都被壓制住了幾分兇戾。

    “準備上橋!”陸道招呼了一聲,也不去取插在地上的青銅小劍,探手從衣袖裡面取出了一根小棍,迎風一展,就變作了一根引路旗,被他高高舉起。

    商陸看到這裡,忍不住在心頭“嘖”了一聲,暗道:“還說我呢,你這隨身攜帶的東西也是不少。”

    同時又對這種把東西變小,等到需要用時再恢復原樣的本事感到驚奇,打算在離開了冥墟凶地後,向陸道請教。

    這本事要能學到,可就方便、省事多了。

    “公輸靈,把你的木鳶放出去,前出探路。”陸道吩咐道。

    公輸靈的巫甲應了一聲是,就見背上的甲冑打開了數塊,從中飛出兩隻木鳶,以極快的速度飛往紙橋。

    同時陸道做出安排:“我領頭,巡狩大人,麻煩你走在隊伍最後壓陣,老許,你走在隊伍中間,照顧前後!”

    最後又從商陸四人吩咐:“從監丞留下的話裡不難看出,紙橋上面也藏着有兇險,你們切勿大意!”

    子鼠巡狩與許山當即站到了隊伍的最後和中間,商陸四人也叉手領命,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卻是聽到“砰砰”兩聲響。

    循聲望去,就看到飛上了紙橋的木鳶,竟然冒着黑煙一頭掉落,直接撞穿了紙橋,掉落到了血河裡。

    看似平靜的血河瞬間沸騰了起來。

    無數的腐屍、冤魂從粘稠的血水中涌出,如同撲食的惡狗,從四面八方撲向了掉進血河的木鳶。

    頃刻間就將這兩隻木鳶撕了個粉碎,也不管能吃不能吃,就往嘴裡面硬塞。

    商陸他們清楚地看到,有個腐屍僅僅只有上半身,掙扎着搶到了一小塊的木鳶碎片吞下,結果直接是從它破爛的食道里面掉了出去,被另外一隻冤魂趁機叼住吞下,氣的那腐屍哇哇怒叫。

    “木鳶出故障了?”呂陽和白凌虛驚訝的說。

    商陸則皺眉問道:“公輸師姐,橋上有古怪?”

    在這羣人裡,除了公輸靈,就屬商陸用木鳶比較多,知道這些木鳶的穩定性很高,很少會出故障。

    而且就算出故障,也不該兩個一起出,肯定是紙橋上面有蹊蹺。

    公輸靈的聲音從巫甲裡面傳出:“木鳶剛飛上紙橋,就遭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干擾,我雖然能夠控制,但它們卻不能飛行,直接墜落。”

    呂陽和白凌虛對視了一眼,猜測道:“是因爲木鳶沒有跟着做陰事科儀,沒有頭頂指路香腳踏七星步?還是因爲過紙橋只能步行,不能飛?”

    陸道也被木鳶的情況搞的直皺眉。

    短暫的遲疑過後,他還是決定相信商陸的機緣,相信監丞留下來的提示。

    不過,陸道也提醒衆人:“等下你們彆着急,我先上橋探路,沒有問題了你們再上來。”

    “放心去吧陸巫官,要是有問題,我會在第一時間把你拽回來。”

    子鼠巡狩說話間,從頭上爲數不多的頭髮裡,又拔了一根下來,手上結了個巫印將它掐住,嘴裡飛快的唸了兩句咒語,然後吹了口巫氣,就見這根頭髮飛速變長,一頭纏繞在了陸道的腰間,一頭被子鼠巡狩拽在手裡。

    雖然這根頭髮還是很細,但上面盪漾着的巫氣,讓所有人都不懷疑它的堅固。

    商陸見狀,也就沒有讓三娘放出發妖。

    陸道沒有吭聲,只是點了點頭,隨即就大步走到了血河邊,在揮動手中引路旗,喊了一聲:“生人上橋,亡魂迴避”後,擡腳踏上紙橋。

    商陸等人全都緊張的睜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緊緊地盯着陸道,一旦紙橋上面出現什麼詭變,他們就及時出手相救。

    隨着陸道踏上紙橋,商陸等人頓時看到紙橋開始晃動,薄薄的紙面彷彿隨時都會破開。裹在紙下的篾片,同樣是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響動,一副馬上就要散架的樣子。

    衆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上。

    好在紙橋雖然劇烈晃動,卻沒有出事。

    陸道在紙橋上面小心翼翼的走了兩步,沒有轉身回頭,就這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高聲招呼:“都上來吧,記住,不可使用飛行、輕身之類的巫術。這座紙橋,必須要一步步的走過去才行。”

    呂陽和白凌虛等人,確實有過這樣的念頭,好在陸道提醒及時,否則指不定會出什麼問題。

    一行人當即排出隊列,呂陽和商陸分別走在第二、第三的位置,許山走第四個,後面則是公輸靈的巫甲和白凌虛,最後是子鼠巡狩壓陣。

    走上紙錢前,子鼠巡狩還在提醒衆人:“記住了,等上了紙橋,一切都聽前面人的,後面傳來的聲音,無論說的是什麼,都不可聽不可信!還有,在橋上蠟燭熄滅的時候,要及時閉氣。”

    衆人齊齊點頭,這些都是監丞在石碑上留下的警示提醒,他們都已記得爛熟於心。

    呂陽卻是在這個時候,提出了一個疑問:“巡狩大人,我們幹嘛不用匿氣的巫術符籙,直接隱去氣息?”

    子鼠巡狩沉聲道:“要是匿氣類的巫術、符籙有效,你們監丞肯定會作提醒。他沒記在石碑上,說明這些手段是行不通的。就像這座紙橋,看着搖搖欲墜,不用法術輕身飛行的話,能勉強過橋,一旦用了,就只能破橋墜河,成爲腐屍、惡鬼的食物。”

    許山也說:“秘境裡面,有着諸多稀奇古怪的規則。想要活命,要麼是遵守規則,要麼是利用規則。當然,你要有能耐,也可鑽規則的空子。但是鑽空子的風險極大,一旦失誤,便是萬劫不復。所以,除非是有萬全的把握,不要在秘境裡面耍小聰明,嘗試鑽空子。”

    商陸等人都知道,這些乃是經驗之談,聽的非常仔細。

    呂陽更是叉手致謝:“弟子明白了,多謝巡狩大人和許師叔的教誨。”

    衆人很快步上紙橋。

    上橋之際,他們也學着此前的陸道,喝了一聲:“生人上橋,亡魂迴避!”

    商陸踏上紙橋,只覺得腳下輕飄飄的,紙糊的橋面彷彿隨時要破,但又神奇的沒破,將他們這些人穩穩撐住。

    登上了紙橋後,商陸方纔看到,在橋上也有血霧翻涌。

    好在紙橋上的血霧很淡,並沒有太過阻礙視線,讓他能夠清楚瞧見,在紙橋的兩側,還飄浮着有無數盞蒼白的燈籠。

    這些燈籠臨着紙橋的這一面開了個小洞,洞裡點着一根白蠟。燭火幽幽,筆直向上,一點不晃,透着不合理的詭異。

    昏暗的幽光投射在紙橋上,照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光斑,全都散發着古怪氣息,彷彿屍體身上長出來的屍斑。

    而在那一盞盞蒼白的燈籠上面,還有着一個個殘缺的文字,分別寫着:“生”、“死”、“歸”、“怨”等等字樣。

    每個燈籠上面的文字,都暗紅如血,甚至還在不斷地冒出血珠,順着往下淌,在燈籠上面“畫”出了道道血痕。

    這些燈籠不知道有沒有古怪,但是監丞沒有在石碑上面提及,想來就算有古怪,問題也不大。

    商陸正琢磨着,忽然感覺紙橋猛烈地晃動了幾下,篾片更是發出了一陣“砰砰”炸響。

    是公輸靈的巫甲上了橋。

    這套巫甲本來就重量不輕,在地上行走的時候,都會留下一個個淺坑腳印,現在上了橋,立刻就把這座篾片扎、薄紙糊的橋壓的哪哪都在響,彷彿下一刻就要崩塌。

    不過紙橋雖然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崩塌。

    而商陸也一直沒有聽到身後有巫甲壓破紙面,掉進血河裡的聲音。

    想來,公輸靈的巫甲是成功在這座紙橋上面站穩了。

    秘境裡的紙橋,果然與衆不同。

    又等了片刻,當子鼠巡狩最後一個上了紙橋,他掐動法訣,放出一道巫氣化作綠光,飛到了隊伍最前方。

    在紙橋上面,不能聽信身後的聲音,也不能回頭。所以在上橋前,陸道就與子鼠巡狩做了商議,約定了用巫術化光進行交流。

    如果是綠光,則代表後方無事,可以繼續前行。

    如果放黃光,便說明子鼠巡狩在隊尾發現了古怪,讓衆人保持警惕。

    而要是紅光,就代表有危險,衆人須得立即迎戰。

    此刻看到綠光,陸道左手舉着引路旗,右手將之前那隻夔皮鼓拿了出來。

    這一回不用鼓槌,夔皮鼓就自行搏動,如同心臟跳動一般,發出了“咚噠”“咚噠”的響動。

    隨着旗幟搖動,鼓聲響起,陸道腳踏罡步,朝着紙橋的另一頭走去。

    衆人見狀,紛紛學着他的步伐。

    剛走沒幾步,衆人就看到橋面上,有着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洞。

    其中兩個洞,是之前木鳶掉落砸出來的。

    其它的洞,想必是之前走過這座紙橋的人,留下來的。

    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否從這些洞,跌落到了血河裡?

    在經過這些洞的時候,衆人好奇探頭,通過孔洞往下看。

    然後就看到了一張張灰敗、腐爛的腦袋,睜着流膿流血的眼睛,也在通過這些洞,打量着他們。

    而在看到了他們後,這些腐爛的腦袋立刻亢奮了起來。

    衆人立即感覺到,紙橋晃動的更加厲害,若非他們有修爲在身,只怕直接就要被晃倒,跌到洞裡,或者被甩下橋去。

    紙橋下面,原本風平浪靜的血河,瞬間變的波濤洶涌。

    一道道血浪如同毒蟒,狠狠地拍打在了紙橋上,一副要將紙橋掀翻吞沒的架勢。

    更有無數醜陋的殘屍與猙獰的惡鬼,從血浪中衝出,要攀上紙橋,將衆人拖進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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