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監察,你那邊是什麼情況?”呂陽第一時間傳信追問。
“是鬼八仙,我們遭到了……啊!”
許監察的這條傳信,只回了半截,就在一聲慘叫中戛然而止。
商陸三人的臉色越發難看,呂陽更是在大驚失色後,連續發了好幾條傳信:
“許監察,你們在什麼位置?”
“除了你還有誰在?敵人是鬼八仙裡的哪幾個?還有沒有其它賊人?”
“許監察,收到回話,速速回話!”
然而許監察再沒有回覆消息,這情況顯然不對勁。
“許監察他們也遭到了伏擊,這是巧合,還是……”
呂陽看向商陸,眼睛裡面滿是震驚。
雖然沒有把話講完,但他相信商陸能懂他的意思。
果然,商陸眉頭一挑,卻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從隨身褡褳裡面拿出了“不可聽”銅鐘。
激活後,方纔問道:“這個許監察,也參加了之前緝殺山鬼的行動?”
“對。”
呂陽點頭應道,目光盯着商陸拿出的“不可聽”銅鐘,他瞧出了這個巴掌大的小銅鐘,有着隔絕窺聽的效果。
可是他們的身上都被打了千里眼順風耳印記,這口銅鐘,能隔絕得了千里眼順風耳印記的監聽?若不能,拿它出來又有什麼用?
呂陽雖然困惑,但顧不上多問,着急的說:“商師弟,你說,會不會真的……”
他剛要把鍾離大巫的名字吐出,卻想起了身旁還有一個人。拿眼底餘光瞥了眼在旁邊豎着耳朵聽的白凌虛,選擇了含糊其辭:
“會不會真的是那個人出了問題?”
如果是別人,就算再好奇,在這一刻,要麼是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要麼是找個藉口走遠避嫌。
但白凌虛不是別人,他是出了名的好打聽,臉皮也是極厚,見呂陽沒有明言,居然直接發問:“誰出了問題?你們在說誰?”
呂陽沒想到他會盤根問底,愣了一下才道:“白師兄,你確定想要知道?知道後恐怕就要像我和許監察一樣,遭到算計追殺。”
“怕什麼?有監丞和鍾離大巫在此,真要有人敢與禾賊勾結,我直接報上去,豈不是能立功換賞……”
白凌虛話講到一半,猛然發現呂陽的表情變得很古怪。
他微微一愣後,心中冒出了一個猜測。雖然感到難以置信,卻沒有驚呼質疑,而是看了一眼商陸拿出來的“不可聽”銅鐘,又瞧了眼身上的千里眼順風耳印記。
遲疑了片刻後,方纔嚥了口唾沫,低聲道:“不是吧,你們居然懷疑,是他們有問題?”
呂陽矢口否認:“我可什麼都沒有說啊,是你自己瞎猜的,與我無關。”
理智告訴白凌虛,這事兒不能再繼續問下去了,可是他又捨不得放過這麼一個打聽勁爆消息的機會。
咬了咬牙,竟是不顧危險,要細問兩人具體是怎麼回事。
但是被商陸搶了先:“如果真如我們所猜,那麼現在出事的肯定不止許監察,陸師叔極可能是跟他在一起。呂師兄,有辦法確定他們的位置嗎?”
與商陸這幫巫院學生不同,陸道等巫院博士、老師的身上,並沒有被釋放千里眼順風耳印記。所以在許監察遭埋伏遇險後,並沒有千里眼順風耳印記幫忙呼喚增援。
呂陽搖了搖頭,正想說沒有辦法,忽然看見遠處的煞瘴迷霧中,有幾道火光,伴隨着尖利的哨聲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出了一團絢麗火光,經久不散。
這團火光極具穿透性,哪怕山谷裡面的迷霧格外濃烈,依舊能夠讓遠處的人看見。
“是穿雲箭!”
“有人在用穿雲箭呼救,會不會是許監察他們?”
呂陽認出了尖哨與火光是戒律司的穿雲箭所發出,這種響箭上面蝕刻有巫咒,一旦激活,瞬間就能飛到高空,爆發出尖利的哨聲與明亮的火光,讓人即便是在數十里外,也能看見。
“陸師叔很可能也在那裡,他對我多有幫助,我不能坐視不理!”
商陸摸了摸袖兜裡面的祭魂臺。
據情報所示,鬼八仙的修爲都在七品通天境之上,而要伏殺陸道,其中肯定還有六品明心境的高手!
以商陸的修爲,搏殺一個七品通天境的鬼八仙還有希望,但要想殺了六品明心境的高手,根本是癡心妄想。
商陸想要救出陸道,還得靠祭魂臺。
他擡頭,頭頂只有煞瘴迷霧,便問:“現在是什麼時辰?”
呂陽被商陸這極具跳躍性的話題搞的一愣,還是回答說:“不知道,大概是亥時的某一刻吧?”
他們是在戌時動手的,算下時間,此刻應該是在亥時。
但呂陽不知道,商陸問的根本不是他。
三孃的聲音在商陸耳邊響起:“亥時五刻。”
亥時五刻?離着子時還有三刻鐘。
到了子時,請神纔不會有危險。
可現在這情況,顯然是等不了三刻鐘……到那時候,恐怕連屍都收不到。
商陸一咬牙,朝着穿雲箭火光的方向奔去。
時間不到也能請神,無非是搏一把,看誰先扛不住!
商陸在進入巫院後,除開巫術的學習和巫力的修行,對於心境也進行了專門的磨鍊。
但是這幫禾賊,卻不見得會修心。
尤其是鬼八仙,雖然自號爲仙,卻是一羣惡丐出身的邪修,靠着邪法將修爲催升,說不定身心早就遭到污染,已然出現詭變。
他們的心境,定然是比不了有五臟廟加持的商陸。
商陸也不需要心境有多強,只需要強過這些賊人便行。
真正讓商陸擔心的,還是鍾離大巫。
鍾離大巫沒有在巫院裡面下殺手,而是藉着剿滅禾賊之機搞事,顯然是打算將他們的死,一舉推到禾賊的頭上。
但是這次行動,不僅有監丞參與,還有另外兩郡的高手以及衛巫。
所以鍾離大巫格外謹慎,沒有親自出手,只是利用山鬼“有求必應”的能力,引誘驅使禾賊襲擊他們。
如此一來,就算他們的死狀再怎麼詭異可怖,明眼一瞧就是與血祭之類的事情有關,鍾離大巫也能拿禾賊作擋箭牌,叫衛巫懷疑不到他的頭上。
“既然害怕暴露,那麼不到萬不得已,鍾離大巫是不會親自動手的,頂多只在暗處做手腳。我要面對的只是禾賊!”
商陸下定決心,要去救援陸道。
陸道對他多有關照,若坐視不理,很可能會成爲心魔,影響他後續修行。
而且,救陸師叔,也是自救。
據商陸判斷,鍾離大巫應該是受了山鬼蠱惑。要把他們這些對付過山鬼的人,一一撲殺獻祭,以換取山鬼的“有求必應”。
之前在巫院剛上飛舟的時候,商陸察覺到了一股殺意。
他沒有找到殺意的來源,但三娘一直幫他盯着四周,告訴他,那道殺意,是來自於鍾離大巫。
結合在殘靈窟裡的發現,商陸大膽猜測,山鬼極有可能沒死。
它化作一道殘念,偷偷寄生在了鍾離大巫的身上,並悄悄蠱惑了鍾離大巫的心智,讓他淪爲了慾望的奴隸,山鬼的信徒。
以商陸和呂陽當前的實力,想要幹掉鍾離大巫與藏在他身上的山鬼,無異是癡人說夢。
必須要藉助巫院和衛巫的力量才行。
但商陸和呂陽都只是巫院學生,人微言輕,就算找到衛巫告狀,衛巫也不一定會相信他們,說不定還會把他們交給鍾離大巫處置。
但是陸道不同,他的身份和地位,固然是比不上鍾離大巫,但也不差。
一旦站出來指認,無論是監丞還是衛巫都會予以重視,展開調查。
只要衛巫查出了鍾離大巫身上的古怪,那麼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