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盜們趁着城門還未關閉,趕緊出城,按照商陸的要求,分頭去往各方,監視墳場墓地。
杜風和屠羆兩個人,本來也打算要整頓裝備出城的,卻被商陸叫住,讓他們留在署衙裡面值守。
因爲是商陸的命令,杜風和屠羆雖然不甘心,也只能遵命執行。
賊曹署裡的求盜,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與杜風和屠羆都混熟了,見狀開玩笑:
“老杜、老屠,你們兩人有的是機會跟着大人立功,這次就不要與我們搶功了。”
“別黑着臉了,等我們立功得賞,回來請你們喝酒。”
“把衙門守緊點啊,快過年了,別被賊給偷了。”
“依我看,你們可以在衙門外貼張告示,寫上‘偷搶衙門,是違法犯罪行爲’。”
一時間,署衙裡面充滿了歡笑。
打發走了這羣求盜,商陸正色對杜風和屠羆說:“讓你們留守,是給你們時間修煉。你們的修爲,比賊曹署裡的求盜還是要差了些,要儘快把修爲提上去。想要立功,以後有的是機會。若是實力不夠強,別說立功,性命都得搭進去。”
杜風和屠羆知道商陸是爲了他們好,收起了不甘心,紛紛拱手應是。
商陸隨即考校起了兩人的修爲。
尤其是考校這兩個人,此前從黑風渡裡買到的功法,看他們是修行到了何等程度。
完了後,又勉勵了一番,方纔離開賊曹署,回了家。
到了家中,商陸準備做的事情,與過去的十幾天裡一個樣:吃巴蛇肉,然後修煉,等到練完後,再泡澡和祭祀神祇。
只不過現在,商陸要祭祀的神祇裡面,又多了一位兵主蚩尤。
與以前享用過商陸香火的鬼神一樣,兵主蚩尤對於商陸供的香奉的蠟,亦是非常的滿意。
最近這幾天裡,商陸把祭魂臺拿出,供上神牌、點上香蠟,都不用念動咒語請兵主享用,祂便主動來了。
非常的準時。
就像是把商陸這裡當成了食堂,定點打卡吃飯一樣……
這天晚上,商陸吃過巴蛇肉,正要催動移花接木玄功,引來神力修行。
忽然,耳目聰慧的他,便聽見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屋外的明月巷裡傳來。
即便沒有看到人,僅從腳步聲裡,商陸就分辨出了來人的身高、體重,甚至還分辨出了大致的修爲。
緊接着更是分辨出了,來的人的身份。
商陸眉頭一挑,暫停了修煉,以傳音入密之法,將聲音傳出院牆,直接傳進了腳步匆忙的兩人耳朵裡,不叫旁人聽見。
“杜風、屠羆,你們來尋我,可是署衙裡面出了什麼事?”
急匆匆跑進明月巷的兩個人,正是杜風和屠羆。
聽到一個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兩人被嚇了一跳,一直放在腰間佩刀上的手,更是立刻握緊了刀柄。
好在很快他們就認出了聲音是商陸。
在鬆了一口氣後,屠羆就要答話,卻被杜風拉了一把,擡手指了指前方。
商陸宅子的門,已經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屠羆立刻閉上嘴巴,與杜風加快腳步,奔進了商陸的家宅。
他們剛跨過門檻,門後牆壁上面的爬山虎,便窸窸窣窣的動了起來。
緊接着,宅門就被爬山虎推動關上。
進到院子裡的杜風和屠羆,一眼便看到了花妖草妖。
他們跟着商陸也算是見多識廣,而且在洛水縣衙門裡,因爲商陸的緣故,招攬了不少妖怪當差。
所以兩人只是錯愕了一下,並沒有太過驚訝,更沒有被嚇到。
不等商陸再度發問,屠羆便拱手報出了來意。
“大人,剛剛收到的急訊,找到陳曹賊他們了。”
“陳曹賊出事了?”商陸忙問。
如果只是找到了陳立一行人的蹤跡,杜風和屠羆沒有必要這麼着急的趕過來稟報,等到明天他去了賊曹署衙再說也不遲。
能讓兩人連夜趕來稟報,而且來的還這麼着急,都使出了輕身疾行的功法,陳立他們肯定是出了事。
事情還不小!
果然,屠羆點頭道:“陳賊曹死了!與他一起巡視地方的賊曹吏石鎮,以及幾個求盜,也都死了。”
“什麼?”商陸一驚。
他猜到了陳立等人出事,卻沒料到事情這麼大,直接死了!
“他們在什麼地方死的?怎麼死的?”商陸急聲問道,語氣嚴肅了許多。
杜風回答說:“有幾個求盜在龍遊縣的下槐村外,發現了陳賊曹幾人的屍體。從屍身的情況判斷,死了應該有兩三天。
在確認了身份後,他們立刻派了人回來報信。因爲走的匆忙,報信的那個求盜,並沒有細看過陳賊曹等人的屍體,並不清楚具體的死因。
但他說肯定是被殺,因爲在陳賊曹等人的屍身上,有傷口和血跡。”
商陸聽完之後,沒有遲疑,立刻吩咐:“你們立刻回衙門備馬,隨我趕往龍遊縣的下槐村。”
屠羆拱手道:“馬已經備好,裝備也帶齊,就在城門處等着我們。”
“做得好。”商陸滿意點頭。
他把杜風和屠羆帶到賊曹署來,就是因爲這兩個人,以前常在他的手下聽用,知道他的行事作風。
就像此刻,若是換成賊曹署裡面的其他人,要等商陸下令後,纔會着手做這些安排。
但杜風和屠羆不同,他們熟悉商陸的風格,一聽說陳立死了,便立刻讓同僚備馬,申領相應的裝備和殘靈,趕往城門處等候,而他們則直奔明月巷,向商陸彙報,由此節約了大量時間。
商陸在誇了兩人一句,立即收拾行裝。
臨出門之際,商陸回頭吩咐了一聲:“槐叔,看好家。”
“是。”槐叔現身在了院子裡,躬身領命。
杜風和屠羆被嚇了一跳,他們剛纔在院子裡,可沒有看到槐叔,只看見了一棵大槐樹。
有心想問,但是瞥了眼表情嚴肅的商陸,又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當下最緊要的,是查出陳立一行人的死因,爲他們報仇。至於商陸院子裡面突然出現的那個神秘人,等到以後再問也不遲。
再說了,商陸現在可是戒律司的巫官,家中養鬼養妖,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商陸的麾下,本來就有一個寫話本的說書鬼。別說是再來一個處理家務的管家鬼,就是來一個暖被窩的女鬼,也是合情合理的。
很快商陸三人就到了城門處,與早一刻到了這裡的求盜匯合。
趕回來報信的求盜,也在這支隊伍裡。
見到商陸,這個求盜當即要作彙報,卻被商陸擡手打斷。
“不急,出了城後,在路上說。”
這時候天色已經漆黑,城門早已經關閉。
但商陸既是賊曹掾,又是戒律司的巫官,叫開城門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找到城門尉,出示了身份腰牌,片刻後,厚重的城門就打開一條縫。
商陸騎上戰馬,率先飛馳出城。
杜風、屠羆與幾個求盜,緊隨其後。
一行人踏着夜色,飛馳趕往龍遊縣的下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