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盤問過後,商陸發現三頭怪嬰對於“仙師”的身份知曉不多,更沒有直接的證據指向黃庭派。
“還挺謹慎。”商陸冷哼一聲,同時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在黃庭派的眼裡,羌江一窩蜂的這羣人,就是他們養的走狗。
不僅可以傷人,還能殺了吃肉。
對於走狗,自然不需要他們知道太多的秘密,否則就不好捨棄了。
不過沒關係,算算時間,應聲蟲應該已經把黃庭派騙人喂蛇的事情散佈了出去。
只要展開調查,黃庭派做的這些事情,即便是藏的再深,也會被查出來。
巫師們有的是各種稀奇古怪、兇險厲害的手段!
見商陸沒有再提問新的問題,三頭怪嬰左右兩側的腦袋,急忙開始求饒:
“大人,大人。我把知道的事情都說了,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如果你覺得怒火難消,可以把它們兩顆腦袋割了……”
“操你孃的,你可真夠狠啊!大人,你別看他一副可憐模樣,都是裝出來的。你要是放走了他,他肯定會回去向‘仙師’報信,引‘仙師’來殺你們!你把它們兩顆腦袋割下,放我走。我對天發誓,絕對不會向你們報復!”
眼見兩顆腦袋陷入爭吵,都想讓商陸把對方割下,朱全忍不住嘖嘖稱奇:“它們不是一體的嗎?怎麼還巴不得對方被斬首?”
商陸倒是不覺得奇怪,冷笑道:“三顆腦袋長在一具身體上,還都想要控制這具身體,互不肯讓,自然是巴不得要除掉另外兩顆腦袋,好讓自己獨享身軀。這麼說吧,就算沒有我們,這三顆腦袋極大概率也會相互廝殺,最後只剩一個。”
“嘶。”
朱全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說這古怪玩意兒,還真是詭異歹毒。
三頭怪嬰的左右兩側的腦袋,光是咒罵還不滿足,很快就撕咬了起來。
可是它們中間還隔着一顆腦袋,於是它們撕咬打架,就讓中間這顆腦袋遭了罪,慘被波及。
大部分時候,被咬到的都是這顆腦袋。
商陸沒有浪費時間看三頭怪嬰的腦袋互咬,暴喝一聲:“行了。”
等到左右兩顆腦袋停下來,齊齊看向他,他則反身從一個求盜的腰間拔出佩刀。
“既然你們想讓我幫忙,把另外兩顆腦袋割下,我就成全了你們!”
左右兩顆腦袋一聽,都以爲商陸是要幫它,頓時喜形於色,連聲道:
“對對,割了另外兩顆腦袋!”
“大人是要割你這顆腦袋,你個蠢貨,還在哪裡笑呢!”
兩顆腦袋又開始爭吵,但這一次,商陸沒有喝止它們,直接上前,一刀一個,乾淨利落的將這兩顆腦袋割了下來。
中間那顆腦袋,已經被咬的破爛不堪,卻還沒有死。
看到這一幕,它發出了漏風的怪笑,同時吱吱呀呀的叫嚷着。
可是因爲臉頰、舌頭都被咬爛,讓人根本聽不明白它到底是叫了些什麼。
但商陸能夠猜的出來,這廝無非是嘲笑左右兩顆腦袋的愚蠢,並對他詛咒謾罵。
所以商陸也不客氣,手起刀落,又把中間這顆腦袋割下。
完了後,還不忘再來一刀,捅進了沒有腦袋的怪嬰體內,把它的臟腑盡數絞碎。
做完這些後,商陸把刀還給了求盜,吩咐他們放火,焚燒三頭怪嬰的屍體。
三頭怪嬰的屍體裡面,蘊藏着一股古怪的靈氣,要是隨便棄於荒野之中,被野獸、妖鬼吃了,很可能會釀出大禍,必須要妥善處理。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它火化,用化屍散都會留下古怪靈氣。
“是!”
求盜拱手領命,當即就招呼了幾個同伴,在附近搜尋木柴。
商陸則對朱全吩咐:“羌江一窩蜂的懸賞,弟兄們就不要想了。等回去後,我拿些錢銀,給大家補上。”
朱全連忙說:“大人這是哪裡話?弟兄們自從跟了大人,立的功、受的賞還少了麼?怎麼能讓大人自掏腰包給我們補上懸賞?大人千萬不可說這等見外的話!”
他在賊曹署裡多年,怎麼可能聽不出來羌江一窩蜂背後的“仙師”有古怪?真要拿羌江一窩蜂的事情去領賞,怕不得被那“仙師”盯上,有命拿賞銀,沒命去花?
所以朱全很清楚,商陸不讓他們想這筆懸賞,是爲了他們好,他當即拱手道:“大人放心,我會叮囑弟兄們,讓他們守緊嘴巴,不要把今日發生的事情講出去。”
商陸既沒有答應,但也沒有反對,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朱全見狀,立刻就去向求盜們吩咐交代。
看到這一幕,商陸暗暗點頭,嘀咕道:“有個聰明懂事的下屬就是好,難怪皇帝都喜歡弄臣。”
收回目光,商陸輕輕拍了下油紙傘,低聲問:“三娘,這怪物的魂魄收到了嗎?”
“收到了。”
三孃的聲音在商陸耳邊響起:“它的三魂一直在詛咒你,還罵爹孃,我正在拿筒子幡煉它們。”
“狠狠煉,讓它們不知好歹!”
商陸連誇三娘做的好,完了後吩咐:“還有其他賊人的魂魄,也別忘了煉。看看能否從他們殘存的記憶裡,搜出黃庭派拿人試驗邪功,以及煉人作丹的證據!”
雖然這些證據,到時候不一定能夠派上用場,但有,肯定要比沒有強。
三娘應了一聲好,就不再吱聲。
商陸知道,她這是去全力催動筒子幡,收拾那羣新收的鬼魂了。
商陸收起“不可聽”銅鐘,守着三頭怪嬰的屍體,直到求盜們尋來柴禾,把它堆了上去,又撒上特製的藥粉點燃。
看到熊熊大火,如同炎魔巨口,將三頭怪嬰的屍體徹底吞噬,商陸方纔鬆了口氣。
本來是打算修煉龍虎勁,並催運《丹經秘旨》,將之前戰鬥中吞下的三尸養身丹的藥性徹底吸收,以彌補消耗,同時提升修爲,結果卻是忽然想起了開壇通神的事情。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商陸急忙低聲問三娘。
“丑時五刻。”
三娘雖然忙着教訓那羣新收的鬼魂,卻還是抽空回答了商陸。
“還好沒有錯過時間。”
祭魂臺今日可是器魂大悅,在這種情況下通神獻祭,效果遠超平時,能讓神靈也開心高興。
商陸可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
畢竟祭魂臺的胃口不小,讓它器魂大悅一次的消耗可不低,等到明天,說不定祭魂臺就回歸了平靜。
雖說離着丑時結束只剩下三刻鐘了,但商陸只是向土伯燒香點蠟表達謝意,應該是夠用了的。
商陸當即把朱全叫到身前,吩咐了一句:“老朱,這裡交給你了,我離開一趟,最多三刻鐘就回來。”
朱全拱手應是,沒有問商陸要去做什麼,屠羆倒是想要跟着商陸,被杜風一把拉住。
“這個點,大人肯定是去祭神。你跟着去,萬一被神祇當成祭品,把你收走,你可就完了。”
屠羆連忙啐道:“呸呸呸,說點好話行不行?”
但他也是真的被嚇到,不敢再跟着商陸走了。
商陸使出神行九變身法,將速度飆到最快,以節約時間。
轉瞬間便奔出了數裡遠。
處在器魂大悅狀態下的祭魂臺,能夠將神祇帶來的瘋狂影響降到最低。
所以數裡的距離便是足夠,不會影響到賊曹署的那幫人。
商陸拿出巴掌大的祭魂臺,按照賣這寶貝的腐屍所教的方法,念動咒語。
祭魂臺在咒語聲中,冒出了一片微光,蠕動着變大,很快就變成了正常法壇的大小,散發出陣陣讓人肅然的威嚴。
商陸見狀,激活了手背上的土伯神印。
一團黑氣從神印中涌動飛出,盤繞在了祭魂臺上,化作了九曲黃泉路的模樣。
商陸的心中立刻升騰起了一股感覺,冥冥之中,彷彿有一束目光注視到了他,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商陸倒是沒有被嚇到,更沒有浪費時間,當即焚香點蠟,插在了祭魂臺自帶的香爐上面。
隨即朝着盤繞在臺上的黑氣,躬身行禮,口中唸唸有詞:“弟子商陸,蒙神君相救,特獻上香火,以表感激!”
商陸剛把這話講完,祭魂臺上面插着的香和蠟,便以極快的速度燃盡。
商陸知道,這代表着土伯受了他的香火供奉。
他正想再說點兒什麼,卻忽然看到祭魂臺上方涌動着的黑氣,變化成了一副畫卷。
“咦?”
商陸微微一愣,認出了畫卷中的地方,正是此前待過的仙靈市集。
只不過畫卷裡的仙靈市集,與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變化。
代表着地府的九曲黃泉路,顯現在了仙靈市集的天空中,正在蠶食着那方天地。
而煞氣所化的烏雲、陰雷,則是在拼命抵抗。
整個仙靈市集,因爲兩股強大力量的碰撞交鋒,震動不已,彷彿末世。
“這是仙靈市集,現在的情況?”
商陸看了片刻,猜測這是土伯在告訴他,此行他也算是立了功,算是幫着地府“開疆拓土”、搜捕遊魂?
但很快,商陸又覺得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
因爲他覺得,土伯與秘境,或者說是與秘境背後的力量,很不對付。
雙方都恨不得讓對方徹底消失。
所以,世間的秘境到底是從何而來?它的背後又藏着什麼樣的秘密?
它們到底是修行者的福祉?還是苦難?
商陸的心中,瞬間被這些疑問和好奇充滿。
短暫的猶豫後,他還是開了口,想要尋求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