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師兄認識我?”
商陸有些驚訝。
他在固陵郡裡可沒有什麼熟人,而且看這三個固陵郡巫官的神情,對他多少有點不懷好意。
商陸頓時起了提防之心。
他一邊鼓動巧舌,試探三個固陵郡巫官的意圖,一邊飛快的編了條傳信,隨時準備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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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陵郡的三個巫官對視了一眼,竟然散開,形成了對商陸的三角形包圍,似乎生怕他會跑掉。
然後才又追問:“你之前是在洛水縣裡當差?捉拿了血歲神?”
聽到他們提及血歲神,商陸猛然想起,當初在拿下了血歲神後,王超曾經對他講過,說那血歲神在潛入白邑郡作亂之前,曾經在固陵郡裡四處害人,而固陵郡派了巫師、郡兵圍剿,卻還是被它給跑了,不想來到洛水縣後,卻是栽在了商陸的手裡。
風伯遠在聽說了這件事情後,也是非常的開心,嘲笑固陵郡巫院無能。
後來,風伯遠在轉交巫院給的賞賜時,還誇商陸幫着白邑郡巫院,壓過了固陵郡巫院一頭。
所以自己的名字,是因爲這個事情,上了固陵郡巫院的“黑名單”?
難怪這三個固陵郡的巫官,在聽說了他的名字後,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挑釁模樣。
但商陸並沒有怕了這三個固陵郡巫官。
更沒有否認身份。
反而是點頭應道:“沒錯,就是我。”
商陸已經報過身份,否認也沒有用。
固陵郡的這些人,都不用下功夫調查,只需稍作打聽,便會知道他就是捉拿了血歲神的商陸。
到時候,不僅商陸會因爲不敢承認身份遭到嘲笑,白邑郡巫院也會遭到諷刺,說他們教出來的巫師,都是膽小怕事的無膽鼠輩。
巴國五郡各有巫院,相互之間既是兄弟,也是競爭對手。
雖然五大巫院之間,明令禁止鬥毆,但還是經常會有衝突、摩擦爆發。
一旦打起來,打贏了,明面上會挨處分,可實際上,卻會成爲老師們的寵兒、同學們的偶像。
打輸了同樣會挨處分,甚至在處分完了後,還會被巫院的老師們狠狠操練,防止下一次再技不如人輸掉。
而要是遇到別院挑釁,怕事不敢迎戰,那麼回到巫院後,將遭到最嚴厲的懲罰!
甚至被開除,都是有可能的。
見商陸承認了身份,三個固陵郡巫官,齊齊笑了:“還真是你啊!”
“捉拿血歲神的人,當然是我們大人!”
杜風看出了三個固陵郡巫官的不懷好意,也看出了商陸的不懼。
而此刻,見三個固陵郡巫官的話語中帶着幾分不屑,他忍不住開口,幫着商陸誇功,同時也不忘給自己吹噓一下。
“當時我也在場,出力不小……那血歲神的本事,詭異離奇,實在不好對付……”
杜風想要描述一下血歲神的厲害,這樣才能凸顯出商陸的本事,以及自己的勞苦功高。
然而固陵郡的三個巫官,顯然不想聽他講這些話。
其中一人,朝着杜風瞥了一眼,猛然冷哼:“聒噪!”
他的眼瞳中,有異光閃爍。杜風在看到了後,身上頓時出現了一種奇特的反應,就像是忘記了該怎麼發聲說話。
杜風張大了嘴巴,可就是出不了聲,不由的大驚失色,神情慌張。
“三位師兄有什麼事,大可衝我來,對我手下動手,過分了吧!”
商陸冷哼一聲,飛快將此前編好的傳信,羣發給了陸道、風伯遠等人,讓他們知道這邊的情況,也讓這三個固陵郡的巫官,不敢把事情做的太過。
同時催動紙馬,來到杜風旁邊,擡手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隨着神力的涌入,杜風身上的詛咒被破,他又恢復了出聲講話的功能。
杜風在恢復之後,第一句話,就是在問候方纔下咒那個固陵郡巫官的老孃。
這話一出口,杜風便意識到了危險,趕緊縮到了商陸身後。
那位固陵郡巫官倒是沒有繼續收拾杜風。
估計他是覺得,如果一直逮着杜風這樣的小角色下手,有失身份。
但他也沒有忘記嘲諷商陸一句:“商師弟,你手下的人,還真是有素質。”
他對商陸能夠破自己的咒,倒是不奇怪。
因爲他給杜風下的禁言咒,並不是什麼厲害手段,頂多是小懲大誡,商陸要是不能破,那才叫奇怪。
商陸聽了這人的話,回了一句:“好叫師兄知道,我手底下的這些人,素質都是浮動變化的。說的簡單點,你什麼素質,他們就是什麼素質。”
“好一張利嘴。”
這個固陵郡巫官上下打量了商陸幾眼,冷聲道:“我還以爲,你是有多麼的與衆不同。現在看來,也就這張嘴巴厲害。”
“師兄說的沒錯,像我這種人,在白邑郡裡實屬普通,比我厲害的人,數不勝數,更比不上三位師兄天賦過人。”
商陸說這話時,表情非常的誠懇。
讓三個固陵郡的巫官,以爲他是害怕,要認慫服軟,息事寧人。
不禁都露出了笑容,盤算着回去後,就大肆宣揚此事。
尤其是要讓白邑郡的人知道,這商陸雖然捉住了血歲神,可是在他們的面前,卻是如老鼠見了貓一樣害怕!
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三個固陵郡的巫官,甚至已經想好了反擊白邑郡的說辭:
“我們沒能捉住血歲神,是那妖物太狡猾,而非我們本事不行!相反,你們白邑郡的商陸,縱然是拿住了血歲神,可是在我們面前,卻是如孫子一般!我們兩家,孰強孰弱,還用得着爭論麼?”
然而商陸的話鋒,卻是在這一刻,陡然一轉。
他接下來的話,讓三個固陵郡巫官臉上的得意笑容,齊齊僵住。
“可就是這麼一個普通的我,卻拿下了血歲神。三位師兄,我請教一下哈,聽說血歲神在你們這裡,可是一路殺出了重重包圍的。當時你們三位,可有在包圍它的隊伍裡?你們這麼厲害,怎麼就沒有拿下它呢?”
商陸的表情依舊誠懇。
但此刻,這表情在三位固陵郡巫官的眼裡,卻根本不是什麼誠懇。
而是嘲諷、挑釁。
偏偏他們還無力反駁。
畢竟他們當初,是真的沒有拿下血歲神。
當然,這不是他們的實力不濟,而是血歲神太古怪、詭異,太能逃跑。
可沒有捉住,就是沒有捉住,他們越辯解,越顯得無能。
三個固陵郡巫官,恨極了商陸的這張嘴,有心想要動手吧,又見他一直將巫院玉牌舉在手裡。
三人立馬明白,商陸這廝,肯定是將他們攔路挑釁的事情,傳信給了白邑郡巫院的人。
他們想要收拾、教訓商陸,就得按照規矩來。
而且還不能下死手,否則巫院也保不住他們。
“商師弟真是好利的一張嘴呀!就是不知道你手底下的本事,是否如你的嘴巴一樣厲害。”
居中的白邑郡巫官,歲數最大。
他在冷笑了一聲後,依照規矩,向商陸發起了切磋的請求。
“商師弟,相見就是有緣,何況你的名聲,我們一直有所耳聞,不妨是來切磋切磋。讓我們看看白邑郡巫院的水平,也讓你這個拿下了血歲神的大功臣,能指點我們一二。”
商陸哪裡不清楚,這個白邑郡巫官,說什麼切磋指教,其實就是想要揍他一頓,以找回場子,以報之前因爲他捉了血歲神,而讓白邑郡壓過了固陵郡一頭的仇。
但是面對戰書,商陸沒有認慫,他也不能認慫。
商陸拱手應道:“既然你們固陵郡巫院的人,這麼想要得到我們白邑郡巫院的指點,那我就勉爲其難,指點你們一下。只是我剛進巫院沒兩月,能教你們的東西不多,可別嫌棄。”
聽到這話,三個固陵郡巫官差點兒沒給氣炸了肺。
尤其是中間那位年長巫官,很想要對商陸咆哮一嗓子:“我他孃的是在跟你客氣,你聽不懂嗎?誰想要你的指教啊?你還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
但商陸沒有給他們發飆的機會,直接問:“不知道三位師兄,想要怎麼切磋?是單挑呢,還是羣毆?”
如果可以,三個固陵郡巫官很想要一擁而上,痛揍商陸。
但是他們不敢那樣做,否則不止自己丟臉,還會丟了固陵郡巫院的臉。
再說了,三個固陵郡巫官也不認爲,收拾一個商陸,需要他們一同動手。
自從血歲神被商陸收拾,固陵郡這邊就調查了商陸的資料,知道他是洛水縣裡的捕頭。
雖說現在,商陸升官到了賊曹掾,又進了巫院。
然而算算時間,不過兩三月而已,在巫院裡面能夠學到的本領有限。
收拾這麼一個人,哪裡用得着痛毆?
“商師弟說笑了,切磋哪有羣毆的?考慮到你剛進巫院,我們在切磋的時候,將修爲控制在煉氣入門。這樣也公平點,免得事後有人嚼舌,說我們欺負人,勝之不武。”
年長巫官說罷,也不管商陸的意見,直接掐訣唸咒,釋放了一個術法。
滾滾巫氣,隨即涌入到了商陸以及三個固陵郡巫官的體內。
隨即商陸便發覺,自己的精炁遭到封印,能夠調用的,只有煉氣入門的力量。
他也不着急,暗中催功,發現精炁雖然遭到封印,但要打破這個封印,也不是太難。
這個封印,更像是定了個君子之約。
商陸放下了心,同時打趣道:“還沒開始切磋,師兄就在擔心有人說你們勝之不武了?看來是信心十足呀?”
他心裡面卻是在冷笑。
別看這個固陵郡巫官,口口聲聲說什麼“公平”,實際上,還是在欺負人。
商陸在幾個月前,還是一個普通武夫。
而這三個固陵郡的巫官,都是在巫院裡面修煉多年。
無論是對巫術的熟悉、掌握以及經驗,都要比商陸這個“一年級”的新生強。
雖然如此,商陸卻沒有提出異議,更沒有反對。
他對自己的本事也有信心!
如果三個固陵郡巫官的修爲比他高,幹不過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現在,大家都只用煉氣入門的修爲,那他可是不怵。
畢竟他的實戰經驗也不差!能走到今天,都是一步步“廝殺”上來的。
而且此前在雲華山秘境裡,他不僅是跟着四不像,將修爲突破到了周天境,還從四不像那裡,學到了一些新本事。
今日正好練練手。
“三位師兄,你們誰來與我切磋?還請快一點,我還有事要忙。”商陸催促道。
這三人是來挑事兒的,那就別想他有好態度。
年長巫官掃了兩位同伴一眼,點將道:“邵陽師弟,你去與商師弟切磋,下手輕點,畢竟是弟兄院校,不好傷的太重。”
“明白!”
之前給杜風下咒禁言的巫官,拱手應道。
隨後,他朝着商陸拱手:“商師弟,在下是固陵郡巫院的邵陽,擅長各種咒法,你可要小心。”
商陸下了紙馬,吩咐朱全、杜風等人,帶上紙馬離遠點,免得等下打起來的時候遭到波及。
等到手下站遠,方纔朝着邵陽拱手:“邵師兄,請了。”
這邵陽也是託大,他擅長咒法,與敵交戰肯定是要拉開距離爲好。
但此刻,他不僅沒有拉開與商陸的距離,還挑釁的招了招手:“動手吧商師弟,我讓你一招。”
這樣的好事,商陸自然不會錯過。
他大喝一聲:“好!”
五臟廟裡的肝神像,立刻綻放出了一束青光,挾着精炁化作肝風,呼嘯着飛出了商陸身體。
將四周地面上的雜草瞬間絞斷,捲起。
狂暴的肝風涌進雜草裡,讓細長的雜草,變的堅硬且鋒利,如同萬千的鋼針,被商陸操控着,攢射向了邵陽。
剎那間,肝風呼嘯,獵獵震耳,草針更是狂卷如雲,遮天蔽日。
然而在邵陽的臉上,卻見不到緊張。
他左手飛快的掐動巫訣,嘴巴里面則是在念動咒語。
至於商陸催動的肝風,掀起的草針,他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要不是忙着唸咒,他都想要嘲諷一句:“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面對商陸的這一波攻勢,邵陽只是擡起右手。
五根手指,已然是結成了一個巫訣。
下一刻!
“轟——”
狂暴的肝風與鋒利的草針,齊齊轟擊在了邵陽的身上。
卻沒有傷到他。
邵陽的身上有一道道巫氣在涌動,化作盔甲護住了他,擋下了來勢洶洶的肝風與草針。
“一招結束,該我出手了——你給我躺下吧!”
邵陽在心中咆哮。
而這也沒有影響他念動咒語。
邵陽擡起手,要指向商陸,並掐出最後一道巫訣,好釋放巫咒,將商陸一擊撂倒!
可就在這個時候,邵陽卻錯愕的發現,他的手竟然提不起來了。
那掐訣的手指,更是動彈不得。
彷彿有一座大山,重重壓在了他的手指上,讓他的手指沒法動彈,還劇痛無比,彷彿要斷掉了一般。
怎麼回事?!
邵陽終於是慌了神,急忙想要低頭查看手指的情況。
可眼前卻是陡然一黑。
連帶着耳朵也被某個東西堵住,讓他聽不見聲音。
甚至連嘴巴也遭捂住,咒語無法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