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師兄，我能去拜見四不像嗎？當初是它給我指路，才讓我找到了這裡。也是它教了我一招變蟲術，否則死的就不是仇海山，該是我們倆個了。它對我是有恩的，我來了這裡，於情於理都該去拜會它，敬上一炷香。”

商陸沒有告訴風伯遠，當初四不像，還教給了他一套五靈功。

那套功法，對於肉身臟腑的錘鍊極具效果，直到現在，他還每日堅持修煉。

授藝之恩，豈能不敬？

“當然可以。”

風伯遠一口答應了下來。

“說起變蟲術，我們當初探查到了四不像的周圍，可是被它用變蟲術給折騰慘了。幸虧離開秘境，還是能夠變回人形。否則損失真的不敢想。後來發現，只要冒充這個宗門的弟子就不會有事，方纔對它周邊的區域，展開了探索與開發。”

說話間，風伯遠就要帶着商陸去找四不像。

臨走之際，商陸看了眼化龍池裡的黑雲，欲言又止。

風伯遠只當他是不放心，笑着說：“有我幫你照看，還有什麼不放心的？等我返回巫院，就把它給你帶回去。到時候，你將看到一匹完全不同今日的黑雲！”

商陸苦笑道：“風師兄你誤會了，我不放心，是怕它闖禍。這廝從來不是一個安分的。方纔進到秘境，它就去啃了一口發光苔蘚，差點把自己的嘴巴炸爛！師兄你們最好是有點心理準備，把它看嚴實了，千萬別讓它有闖禍的機會。如果它真的闖了禍，那都是它自己的過錯，與我無關，你們只管從嚴從重處置……”

化龍池裡的黑雲，一直豎着耳朵，在偷聽商陸和風伯遠的談話。

聽到這，它顯然很不滿意，裂開嘴巴，衝着商陸就是一陣“咴咴”的急叫。

商陸雖然聽不懂馬語，卻也知道這廝肯定在罵人，罵的還相當難聽。

風伯遠則是一臉的茫然。

他看了看商陸，又看了看黑雲，忽然有些懷疑自己讓黑雲留下來泡化龍池，到底是對還是錯。

風伯遠茫然錯愕，商陸可沒有，拽上他趕緊走。

再不走，黑雲那廝就不是嗶嗶開罵，而是要掀起池中水，潑向他們了。

離開了化龍池，風伯遠總算是回過了神，領着商陸去尋四不像，同時回頭看了眼化龍池裡的黑雲，笑着搖頭：“商師弟，你與這馬的感情，倒是深厚。”

“並肩作戰，出生入死，怎能不深厚？”商陸笑着說，“而且我打算走兵巫的路子，更是要與坐騎建起深厚感情才行。”

風伯遠點頭，對商陸的話表示認可。

同時又遺憾的嘆道：“只可惜這化龍池，被仇海山養的蛟蛇給損毀了一部分。我們雖然進行了修復，卻也沒法恢復到最佳。否則黑雲泡了這池子，效果還會更好。”

商陸剛纔就注意到了，化龍池上，有好幾個地方的新舊程度，是與別處不同的。

現在看來，這些地方，應該就是損毀後重修的。

同時商陸也回想了起來，當初與仇海山，以及他養的蛟蛇激戰時，這池子確實被損毀過。

池子裡的混亂、惡臭的污血，還曾亂淌了一地。

幸虧沒有將重傷的他和風伯遠淹沒，否則兩人就算能夠活到現在，也多半獸化了。

要是像未央生那樣，弄個狗腎驢鞭什麼的，倒也勉強能夠接受。

要是變得個人頭狗身，那就糟糕了……總不能是去做表情包吧。

誒，不對，當時污血沒有蔓延到他們身上，並非是運氣好，應該是三娘保佑。

“還是我家娘子好啊！”商陸暗歎。

同時好奇的問：“我也記得當時池子被撞壞，流了好些污血出來……這沒有對秘境造成污染吧？”

風伯遠說：“秘境倒是沒有被污染，不過這些污血，滲透出了秘境的小世界，進到了山體裡的地下河道。等我們發現這一情況，已經有不少污血被河水沖走。污血被河水稀釋，人吃了雖然不會獸化，但容易滋生獸性衝動。而動物要是吃了，則會妖化入魔。所以這段時間，我們不僅是對地下河道沿途村鎮的人展開排查，還讓洛水縣的衙役、縣兵，協助巡邏。”

“難怪我說進入了洛水縣，一路上怎麼遇到了好些巡邏的衙役和縣兵，原來是因爲這。”

商陸恍然大悟，緊接着關心的問：“可有發現什麼異常？”

風伯遠點頭：“就是在排查的過程中，我們發現有人喝了污染的河水，導致性情大變，帶上了獸性。我們在沿河村鎮設壇作法，淨化了百姓沾染的煞氣。此外，也發現了幾個妄圖害人的妖物，都被我們第一時間擊殺。雖說污血泄露一事，已經過去許多天了。但煞氣藏在體內，是有潛伏期的。所以我們也不能放鬆警惕，還得繼續排查搜索。”

商陸連連點頭。

風伯遠他們的這番安排，就是不一樣，處處都透着“專業”二字。

接下來，兩人針對這事又聊了幾句。

忽然商陸想到了王超。

“風師兄，你最近可聯繫上了王超王師兄？”

“沒有。”

風伯遠告訴商陸：“我託人問了，說是在興山那邊，咱們與楚國雖然還沒有正式打起來，但雙方的巫師都開始了各種鬥法。這其中，斗的最厲害的，便是壓制、干擾對方在傳信、偵察等等方面的能耐與手段！如今的興山一帶，只能靠人傳遞信息，巫術傳信一到了那邊，就會變的紊亂，根本沒法傳遞到位。”

“原來是這樣，我說給王師兄發了好幾條消息，怎麼都沒見他回覆。”

商陸明白了，隨後感嘆道：“國與國之間的戰爭，跟咱們平時抓個妖鬼、搗個山寨，還真是不一樣。”

風伯遠認同的點頭：“確實不同，大戰一起，別說是普通的士卒，就連咱們這些巫師，也如螻蟻一般，隨時可能斃命。”

說着，他從袖兜裡面，掏出了幾樣東西遞給商陸。

商陸一眼就認了出來，風伯遠給他的，是幾張儺面，以及一盒靈髓。

“你突破到了煉氣境，我沒有什麼好東西與你道賀，就送你一盒靈髓吧。別推辭，我主持開發秘境，別的沒有，就靈髓夠多。只要你好生修行，努力提升實力，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至於這幾張儺面，與你以前用過的一樣，都是一次性的。在你做出真正的儺面之前，先拿着它們防身。”

風伯遠在商陸的身上投資不小，可不希望他出岔子，讓投資打了水漂。

商陸也不跟風伯遠客氣，收下了儺面與靈髓。

風伯遠又說：“你的修爲已經突破到了煉氣境，又學了相關的請神借法知識，使用這些儺面，不會再像之前那般，用一次就要耗盡氣血精炁。你可以根據自己所需，選擇借用的力量與神通。”

商陸大喜，這真是個好消息。

以前因爲儺面一用，就會耗盡血氣，讓他只能將儺面放到最危險、最緊急的時候再用，爲此錯過了不少上佳的使用時機。

現在好了，使用儺面有消耗，但不會掏空他的身體，這就讓他使用儺面的機會增多，也讓儺面能在更多情形下，發揮作用。

而且風伯遠給的這幾張儺面，也不僅僅是開山莽將，還有別的神祇，這就能夠大大豐富商陸的手段。

當然，這都多虧了商陸踏入煉氣境，練出了精炁。

否則就算風伯遠給了他這些儺面，也發揮不出用途。

商陸拿着這幾張儺面，向風伯遠請教起了它們各自的神通與用途，聽的十分仔細認真。

兩人一路說着話，很快就到了四不像所在的那片鐘乳石區域。

這片區域同樣是種上了發光苔蘚，變得不再陰暗。

此外商陸還看到，在這片區域裡，擺着好些個奇形怪狀、不明用途的器具。

這些器具散發着巫氣，顯然不簡單。

商陸好奇的問：“風師兄，那些東西，是做什麼用的？”

風伯遠看了一眼，解釋道：“你見過四不像，自然應該知道，它是處在巖畫裡的，屬於畫中靈。巫院對畫中世界、畫中靈這些東西，一向都很重視。這些，便是專門用來檢測、研究畫中靈的設備。”

正說着，距離商陸和風伯遠最近的一根石柱上，忽然有光暈閃爍，化作了一副巖畫。

畫中是一頭蛇身、虎頭、牛蹄的四不像怪物。

這怪物還認得商陸，一現身，便對它說：“你不是楚師弟的徒弟嗎？這些日子，你去哪裡了？”

緊接着它虎目圓瞪，將商陸上下打量：“你這是煉氣成功了？”

商陸拱手應了一聲是。

原本以爲會得到四不像的誇獎，結果卻見它搖頭嘆息。

“都這麼久了，才煉氣成功。誒，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也不知道楚師弟他，是怎麼教的你。”

商陸笑容一滯。

他忍不住懷疑，這頭四不像，在以前的上古宗門裡，怕不還是個傳功長老之類的角色吧？

要不它怎麼把“一代不如一代”講的這麼順溜？

這話跟老師們經常講的“一屆不如一屆”、“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班”等話，不說是沒有區別，那也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