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辰和朱全立刻朝着商陸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而他們只看到了山石與樹林，並沒有看到山賊與巢穴。
但是他們沒有懷疑商陸的話。
他們看不到敵蹤，是因爲樹木地形等緣故，可商陸有木鳶，能夠居高臨下掌控情況。
哪怕山中樹木林立，也阻擋不了那隻木鳶的偵查。
兩人好奇的，是商陸後面那半句話。
孫辰怎麼看，也沒能察覺問題，只能小聲詢問：“商賊曹，你說賊巢氣息不對，是什麼意思？”
“死氣太重！”
這句話，卻不是商陸講的。
朱全在聽了商陸的提醒後，就眯起了眼睛仔細打量。
雖然因爲修爲和距離的緣故，他沒有感知到賊巢所在的雲上峰，有什麼古怪氣息。
但也看出了一個問題——在山峰之上，盤旋着的烏鴉實在太多。
這些烏鴉生性食腐，喜歡守着死屍，或者將死的生物。
所以民間纔會認爲烏鴉這種鳥類不吉利，會帶來死亡。
現在大羣的烏鴉出現在了雲上峰，盤旋着不肯離開，顯然不對勁。
說明那個地方，有大量的屍體存在。
朱全把自己的這番發現與猜測，飛快講出。
商陸暗暗點頭，對朱全的看法又高了一層。
相比申屠，朱全的腦子更活泛，觀察也更仔細。
“大量死屍嗎？”
孫辰皺起了眉頭，大膽猜測：“難道是山賊都死了？可誰殺了他們？鬧內訌自相殘殺？”
“山賊可沒死。”商陸搖頭。
他通過木鳶看的很清楚，在雲上峰的賊巢內外，有山賊在走動、放哨。
同時三娘也摸到了賊巢附近，配合着天上的木鳶，幫他將雲上峰賊巢裡的佈防情況，摸了個一清二楚。
“不是山賊？那是……”
孫辰說到這裡，臉色猛然一變。
“沒錯，是被他們害死的人。”
商陸接過了孫辰的話：“這些山賊，不僅搶劫路人，更會把人擄到山中殺害。”
爲什麼要費勁的把人擄到山中殺害？商陸沒說，但孫辰和朱全都明白。
要麼是殺來吃了……這年頭的賊寇，殺人吃人，可不是什麼新鮮事。
要麼……就是在行某種邪術，煉某種邪法。
引來這麼多的烏鴉盤旋……這夥山賊，是殺了多少人？堆了多少屍？
這也是商陸好奇的。
更叫他好奇的是，通過木鳶，居然看不到賊巢中有屍堆存在。
是那些屍體，被山賊藏在了室內？還是他們用了什麼手段，干擾了木鳶的偵察？
這可不是一般的木鳶，而是公輸師姐製作的。
能瞞過它的眼睛，手段可不一般。
商陸沒有費心猜測。
這些問題，等到攻破山寨，自然就知道了。
他俯下身，拿手指在地上虛點，外放的氣很快便在地上勾畫出了一幅地圖。
正是賊巢的地形圖。
隨後又在上面，標註出了一個個明哨、暗哨的點位，以及兩條進出的道路。
“山寨東、北兩面都是懸崖，只有西、南兩側，各有一條小徑。等下我帶隊，從西面突進去，孫縣尉你帶着人，在南面佈防扎網，不可放走一個賊寇！”
孫辰仔細記下了南面的道路情況，點頭應是。
“朱全，你帶着手下求盜，隨我殺入寨中。”
“屬下明白。”朱全應道，招呼手底下的求盜，做好戰前準備。
也不知道是想要分功勞，還是真的想要出把力，孫辰在記清了南面情況後，主動請纓：
“商賊曹，我手底下也有一些善戰之人，讓他們隨你一起，突殺進賊巢吧！”
“你把善戰之人給我了，能守住南面道路麼？”
商陸看向孫辰，提醒道：“別以爲你們扎網的任務就輕鬆，逃出來的山賊爲了求活，可是真的會拼命！而且一旦動手，山中的毒蛇猛獸肯定會圍過來。”
孫辰信心十足：“商賊曹放心，我手底下的這些人，雖然比不上賊曹屬的精英，但痛打落水狗，還是沒有問題的。至於山中毒蛇猛獸，我們這趟進山，可是帶足了裝備的，它們來了，正好一雪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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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這麼說，商陸自然沒有意見，點頭接受了好意。
同時也讓朱全取了幾件巫器與殘靈，借給孫辰，以防不測。
安排完了作戰計劃，商陸又讓孫辰、朱全發表意見，對計劃進行完善和補充。
最後說道：“既然都明白了怎麼做，那就立即行動。孫縣尉，我讓紙人領你們去南面小徑佈防。你們切記，一路跟着紙人走，千萬不可亂行，以免遇到毒蛇猛獸，暴露行蹤！”
三娘已經幫着開闢出了去往南徑的路，商陸讓紙人帶隊，免得孫辰他們走錯。
說話間，商陸攤開手，一隻紙人在他的掌心伸胳膊動腿，隨後跳下地，擡起小手朝着孫辰等人招了招，似乎在說：“跟上我。”
然後就扭頭，往林子裡鑽。
孫辰立刻招呼手底下的衙役、縣兵跟上，並下了嚴令，不許亂跑，更不許大聲喧譁。
在孫辰等人走遠了後，商陸也招呼朱全等人跟隨，往雲上峰的西徑摸去，並吩咐：“寨子裡，說不定藏有什麼古怪，大家切不可掉以輕心！”
朱全等人見他說的認真，自然不敢大意，紛紛低聲應是。
兩支隊伍，從西、南兩個不同的方向，朝着雲上峰摸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們離着山賊的外圍哨點，便很近了。
商陸沒有着急清理哨點，而是等到南徑的孫辰等人，佈防完畢，這才指出了哨點的具體位置，交給朱全去處理。
外圍哨點的山賊都是普通人，在知道了位置的情況下，要是不能悄無聲息的拔掉，朱全和他手底下的求盜，就都該換了。
可意外，偏偏就發生了。
朱全等人剛將放哨的山賊幹掉，遠處的賊巢山寨裡，就響起了一片急促的木頭敲擊聲。
“邦邦邦邦邦……”
聲音沉悶而又響亮。
緊接着，聽覺敏銳的商陸，清晰聽到了賊巢裡，傳出來的山賊叫罵聲：
“有人摸上山了！”
“他孃的，什麼人敢跑來打咱們葛仙寨的注意？”
“山中的眼線怎麼回事？爲什麼沒有示警？”
“抄傢伙，殺了這些闖入者！”
“對對，殺了他們！正好最近快沒糧了！”
通過木鳶，商陸清楚看見，原本安靜的賊巢瞬間沸騰了起來。
一羣羣山賊提着弓刀，從屋舍中衝出，呼喊叫罵着，衝向了有利位置佈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