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天工洞的時候，商陸的手上多出了一隻木鳶。

是公輸靈借給他的，說是可以幫助他探尋、開採五煞石。

公輸靈不耐煩細教，只簡單的講了下用法，剩下的都讓商陸自己去摸索

於是這一路上，商陸就沒有閒着，多番試用。

結果讓他很是驚喜。

這隻木鳶，無論是在智能性上面，還是在飛行的速度、範圍，以及偵查的視野等等方面，都要比商陸以前用過的同類產品，強上不少。

更不要說，在這隻木鳶上面，還刻有好幾道巫咒，自帶有攻擊手段。

商陸以前用的木鳶，都是純偵察型的，幾乎就沒有什麼攻擊性。

公輸靈製作的木鳶，可謂是全方面進階了。

商陸打算趁着這段時間，好生測試一下這隻木鳶的性能，尤其是要測試一下它的攻擊強度。

要是真的不錯，那他或許可以從公輸師姐那裡，採買一批木鳶，用來豐富他的偵查、攻擊手段。

屆時，他與人動手，都不必出招，只需喊一聲“鳶來”，就能“嗖嗖嗖”地飛出一大羣木鳶，圍着敵人狂轟濫炸……

那場面，想想都刺激。

當然，前提是木鳶的售價不要太貴。

否則他用不了科技，只能靠變異。

在把玩了片刻木鳶後，商陸將它收了起來。

隨即拿出巫院玉牌，進入交易欄，想看看這‘雲上市集’裡，有沒有人出售五煞石。

商陸將交易欄裡的消息都給看了一遍，還重點搜索了“五煞石”等關鍵詞，但都沒有瞧見，有誰在賣五煞石。

反倒是看見了好些人在收這玩意兒，其中便有公輸靈師姐。

“果然沒得賣。”

商陸嘆了口氣。

這個情況，在他的預料之中。

否則公輸靈何必讓他去尋五煞石，還將木鳶借給他？直接下單採購，不是更加的方便嗎？

就憑公輸靈一揮手，便有上百隻木鳶和機關人、機關獸出現，便不像是一個缺錢、缺貢獻度的主。

商陸也是不死心，想要碰碰運氣，所以纔在雲上市集裡翻找了半天。

而現在，他也徹底死心了。

考慮了片刻後，商陸也發佈了一條五煞石的求購貼。

只不過，他不僅求購五煞石，也收相關線索。

不止如此，商陸又給白凌虛發去了一條傳信：“師兄，你知道哪裡有五煞石嗎？”

這一次，白凌虛倒是很快就回了消息：“你要五煞石做什麼？”

商陸也沒瞞他：“我請公輸師姐幫忙修復一件巫器，她要五煞石作報酬。”

白凌虛：“原來是公輸靈要的，那就不奇怪了。這五煞石，多是出現在激烈廝殺後的戰場上，由鮮血、殺氣、戾氣、怨氣等等因素孕育而生。咱們巴國在近十年裡，少有大戰。原有的五煞石，早就開採完了。這次興山那邊，要是真的打起來了，或許會催生出一批五煞石。否則就只有看看別國的道友，有沒有這玩意兒了。這樣吧，我先幫你問問，有消息了再聯繫你。事成之後，你看着給點辛苦費就行。”

商陸一口答應了下來：“沒問題。還請師兄多費心，事成之後，定有重謝。”

白凌虛回答的也是相當爽快：“有貢獻度掙，我肯定用心，你就等我消息吧。”

聯繫完白凌虛，商陸想了想，覺得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如果一直沒找到五煞石，那手鼓還修不修了？

或者說，真要冒着生命危險，去給公輸師姐當實驗對象？

能讓風伯遠、王超等人都懼怕的實驗，他可不想輕易嘗試。

一番思索後，商陸通過玉佩，在巫院的雲上市集和差事欄裡，分別發了一條消息。

“尋人修復巫器，有償！”

言簡意賅，突出“有償”兩個字。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商陸就收到了一位師兄發來的傳信，問了他的位置，說是要過來看看手鼓的情況，再開修理價格。

“我在天咒峰，正在趕往巫咒課的路上。”商陸報出了地址。

片刻過後，商陸就在天咒峰上，看到了一位坐着飛舟而來的謝頂師兄，遠遠地就衝他喊：“師弟，是你在找人修復巫器嗎？”

“是我。”商陸應道。

確定了身份，這位謝頂師兄降下飛舟，讓商陸上舟：“我送你去上巫咒課，順帶看看你要修復的手鼓。”

商陸應了一聲好，跳上飛舟。

小船一樣的飛舟，在搖動了兩下後，晃晃悠悠的升空，朝着上課的地方飛去。

商陸也是見慣不驚，只是從揹包裡取出手鼓，遞給謝頂師兄。

謝頂師兄接過，掐訣唸咒，就看到一束金光從他的眼中射出，罩在了手鼓上。

片刻後，謝頂師兄收起了眼裡的金光。

商陸注意到，他的表情在這一刻，顯得有些古怪，急忙問道：“怎麼樣師兄，能修嗎？”

謝頂師兄沒說能不能修，而是反問了他一句。

“這隻手鼓，你給公輸靈看過了？”

商陸有些驚訝：“確實給公輸師姐看過，師兄是怎麼知道的？”

“公輸靈在這面手鼓裡，留了一句話。說是制器水平比不上她的人，不要貿然嘗試，否則會有性命之虞。”

“啊？”商陸愕然一愣，“修復巫器，還會有性命之虞？”

難道公輸師姐是想要做獨門買賣，不讓他人染指。誰要是敢搶她的生意，就把人給殺了？

不至於這麼狠吧？

謝頂師兄不知道他在胡思亂想什麼，認真解釋：

“巫器的構造十分複雜，內裡含有許多的巫文、陣法。修復不當，輕者巫器報廢，重者巫器爆炸。如果巫器爆炸的威力過大，傷及性命，並不奇怪。”

商陸不知道這面手鼓修壞了的話，會不會爆。

但它在破損的情況下，都能招來神語。

要是修復不當，出現問題……即便不爆炸，也是會讓人喪命的。

謝頂師兄把手鼓還給了商陸：“我自問比不上公輸靈，這面手鼓，我是沒有本事修復，師弟你還是另尋高人吧。”

頓了頓，他又道：“在咱們巫院裡，就算是教制器學的老師，水平也不見得比公輸靈高……誒，你既然給公輸靈看過，怎麼不讓她幫你修？”

商陸實話實說：“公輸靈師姐開了兩個條件，要麼是幫她測試新研製的巫器，要麼是尋一袋五煞石給她。”

謝頂師兄上下打量了商陸幾眼，確定他沒有缺胳膊傷腿，也沒有包紮傷勢，點點頭道：“你選擇了尋找五煞石？明智之舉。五煞石雖然不好弄，但總好過丟了性命。”

測試巫器還真有生命危險啊？

商陸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就被撲面吹來的涼風給嗆到了。

這一刻，謝頂師兄的飛舟，也將商陸送到了上課的地點。

商陸下了飛舟，目送師兄離去。

看着師兄被風吹亂的頭髮，他忍不住琢磨：這師兄，不會是被風給吹謝頂的吧？怎麼也不在飛舟上面，弄個避風罩什麼的？

等待上課的時間裡，又有幾個走器巫流的師兄師姐，在看到商陸發佈的消息後，傳信過來，問他要修什麼，人在哪裡。

然而，當商陸把公輸靈留在手鼓裡的話，轉述給了這幾位師兄師姐後，全都沒有了回信。

看來謝頂師兄說的沒錯，在白邑郡巫院裡，比公輸靈制器水平高的人，就沒有幾個。

而那些人，是不會對一個學生開出的報酬，感興趣的。

“看來，還是得想辦法弄到五煞石才行。”

商陸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給自己傳信裡的好友，紛紛發去了一條消息，詢問他們有沒有五煞石，或者幫忙留意一下相關信息。

沒給陸道和鍾離大巫發，他們是老師，不好驚動，而且正忙着剿滅山鬼，也沒空幫忙。

風伯遠很快回信，他也沒有五煞石，畢竟走的是儺巫路子，很少用到這種材料，但表示會幫忙留意，一有消息，馬上通知。

另外幾位加過傳信的師兄，也紛紛回信，意思都差不多。

連花學錄，也給他回了傳信：“咱們巫院裡，還真沒有五煞石，你只能去外面問問了。”

商陸看了一圈，在失望的同時，也注意到了一件事——王超沒有回信。

此前他回到巫院，就給王超發過一條傳信，讓他注意安全。

這都快過去一個月了，王超那邊，也沒回信。

“是興山一帶，有巫術屏蔽了玉牌的傳信功能，還是王師兄他們遭遇了什麼變故？”

商陸禁不住有些擔心。

可惜興山的消息，商陸知道的有限，無法推斷出王超他們到底是遇到了什麼。

片刻過後，教巫咒課的老師，秀了一手木遁術，讓教址旁的一棵大樹，在衆人驚訝地目光中開花結果。

隨着果實掉落，他從裡面走了出來，宣佈上課。

這一手花活，讓商陸差點鼓掌叫好。

而在巫咒課開始後，一道巫咒，化作斑斕光雨，落在了衆人身上。

讓他們身上的巫院玉牌，瞬間就“斷網”。

杜絕了上課玩玉牌的可能。

只能是認真聽課，要不就打瞌睡……前提是要有那個膽。

轉眼間，十來天過去了。

商陸還是沒有買到五煞石，也沒有弄到五煞石的情報。

同時王超那邊，依舊沒有音訊。

商陸爲此，還找陸道幫忙打聽過。

說是興山一帶，因爲巴楚兩國的巫師鬥法，導致能量、力場極不穩定，許多通訊類的巫符、巫器乃至法術都失了效，巫院玉牌接收不到消息，也屬正常。

同時商陸還問了山鬼的捕殺情況，陸道告訴他，山鬼狡詐異常，早就準備了多個靈身。

他們在這段時間裡，連殺山鬼數次，都讓它藉助靈身，金蟬脫殼。

不過陸道也說了，山鬼每被殺一次，魂魄就遭削弱一分。頂多再有個兩三次，便能將山鬼徹底消滅。

同時他們也派了人，四處搜尋山鬼的靈身，以斬斷山鬼金蟬脫殼的機會。

“放心吧，這山鬼已經成了甕中之鱉，翻不起波瀾了！”陸道信心十足。

同樣是在這十幾天裡，商陸把巫院裡面，煉氣小成能上的課，都給聽了一遍。

先是篩除了沒有天賦的專業——比如占卜、煉丹等等。

占卜就不提了，之前上課的時候，商陸便聽的是雲裡霧裡，不知所云。

煉丹也差不多。

光是各種靈草、藥材的性味歸經、效果禁忌，就讓商陸背的頭大。

更不要說每種丹方的配伍組成、用藥份量、煉製火候等等，都有細緻要求。

其複雜的程度，讓商陸有了種解答高難度數學題的感覺。

數學題解錯了就錯了，可是煉丹要搞錯，要麼是炸爐，要麼效果截然不同。

商陸在第一次上煉丹課的時候，就聽老師拿前面的一位師姐舉例，說她無論什麼丹方，哪怕是再簡單的，都能給煉差成爲毒丹。

吃一丸見小人，吃兩丸見老祖。

商陸可不想煉出丹來，把自己給毒死，只能放棄掉這門讓他頭大的學科。

至於巫咒、巫陣、制器等等學科……商陸雖然學的進去，但也不是太有天賦。

一番權衡過後，打算只做些瞭解，學點應用皮毛即可。

深入學習，仔細研究什麼的，就算了。

這些流派，每一個都包含了龐大複雜的體系，知識浩如煙海，窮盡一生都學不完。

商陸覺得，還是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他更擅長、更有天賦的學科上面。

比如兵巫。

這是煉體的延伸，講究肉身成真。

這裡的肉身，並不只是血肉身體，還有精、氣、神的煉化修行。

與商陸目前的修行，能夠完美銜接。

無論是龍虎勁，還是內丹術，都與兵巫的路子，很是契合。

更不要說，商陸還有五臟廟。

在上了幾趟兵巫的基礎課後，商陸覺得，他體內的五臟廟，在兵巫追求的肉身成真中，能夠發揮很大作用。

兵巫雖然重視肉身修行，卻也沒有忽略其它。

這個流派，要是能夠走到最後，掌握的知識、學習的法門，亦是保羅萬千。

因爲兵巫有四個分支，分別是兵技巧、兵陰陽、兵形勢與兵權謀。

這與兵家四勢很像，但在許多細節，或者說是修行重點上，又有區別。

比如兵技巧，相對於兵家而言，練兵的內容不多，更多還是強調自身的修行，要能衝鋒陷陣，帶動士氣，鼓舞全軍。

像是商陸之前學的“陷陣之志”，便屬於兵技巧裡的戰技。

而兵陰陽則是要洞察天時地利，甚至改變天象地理爲己所用，此外還需掌握煉養、驅使陰兵等等方面的技巧。

至於兵形勢，更是要通曉陣法、風水。修煉到至高境界，能將四周環境、天地萬物，全都化爲戰陣局勢，誅敵殺人。

最難的還是兵權謀。

它包含了技巧、陰陽、形勢三個分支，是兵巫的集大成者，世間種種，都能成爲他們殺敵滅國的手段！

具體走哪個分支，商陸也不着急。

他的想法是，先將自身的修爲提漲上去，同時學習四家的基礎，然後再看自己所需及擅長，選定路線。

巫院對於兵巫一流的課程安排，亦是如此。

煉氣境的學生，都是上的大課，熟悉兵家四派的基礎。

只有在展現出了相應的能力與天賦後，纔有可能會被兵巫老師看中，收爲弟子，悉心指點，從而專精某個分支。

通俗點講，商陸現在的情況，類似於本科生。

想要進一步深造，需得考研，被導師相中才行。

這十幾日裡，商陸每堂兵巫的課，都沒有放過。

除開理論知識，還學到了一個四象淬體術，以及一套陰陽鍛氣法。

前者是對肉身的進一步強化，配合着龍虎勁、內景圖修煉，能夠讓筋骨皮乃至臟腑，都得到提升。

陰陽鍛氣法則可搭配內丹術，將氣海里的氣，反覆鍛打、強化，讓它變的更加強勁，並可引導旋轉。

除開這兩套功法，商陸還在兵巫的課業裡，學到了一些兵器、戰意的知識與技巧。

而像是陣法、天文地理，乃至陰陽鬼神的知識，則是後面纔會接觸到的內容。

除了兵巫，商陸還選了一個專修流派。

那便是儺巫。

儺巫可以與鬼神溝通，借來鬼神之力。

不僅可以瞬間爆發出超階的力量，越級殺敵。

還能讓商陸的五臟廟，截留到借來的鬼神之力。

神力可是好東西！

無論是用在修煉上，還是加持在咒法、武技上，甚至是用來激活巫符、巫器，都是有着驚人的效果。

要修儺巫，首先得學會製作儺面。

不能自己製作儺面，是成不了儺巫的。

而要製作儺面，首先是要通神。

要與神祇搭上線，讓神祇願意通過儺面，借與力量。

否則，儺面就算是做的再精緻、再好看，也只是個藝術品，借不來神力、神通。

在認真上過了幾堂儺巫課後，商陸方纔知道，通神的過程，是非常危險的。

因爲許多神祇的迴應，都是蘊含着狂暴且混亂的力量。

要是定力不足、抗性不夠，很容易就會遭到污染，發瘋失常，變成怪物。

所以，想要修行儺巫的人，都得在通過了理論考覈後，進行定力測試。

只有定力足夠，能扛住神語而不瘋的人，才能學到儺巫的真本事。

這一日，商陸與另外四位通過了理論考覈的師兄師姐一起，步入了內山裡的一座荒廟。

要在這裡，接受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