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陽擡頭看了眼天色,點頭應道:“是該進山了,到地方後,還要提前做些佈置,免得叫那山鬼降臨後又跑了。”
陸道頷首贊同。
山鬼狡猾,想要抓住它,哪怕只是抓住它的分身,也需要提前做足佈置才行。
但陸道還是多問了一句:“你可有問出,在那座廟宇裡,都有些什麼禁忌?”
“弟子正要向陸師叔稟報。”
商陸對於陸道有這麼一問,並不奇怪。
陸道不僅是戒律司的巫官,還跟隨鍾離大巫,在飛烏縣那邊追捕山鬼,定是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據西平溝的人講,那座廟宇從外面看,規模並不大,但是瞧不見內裡的佈置。
而要進廟向山鬼祈願,須得要遵守三件規矩。
一是進廟之前,要焚香禱告。
二是進廟之後,必須低頭看着自己腳尖,順着泥地裡的碎石子一路走到大殿外,等候山鬼降臨。
其三是在聽到了代表山鬼降臨的鐘聲時,要立即跪下,口稱‘恭迎必應大仙,法駕仙廟’,切不可繼續站立。”
呂陽聽到這裡,忍不住譏諷:“這山鬼好大的派頭,是真把自己當作正神真仙了。要是不遵守這三件規矩,會如何?”
商陸道:“不焚香禱告,則進不了廟門,只能在門外徘徊,明明廟門就在前方,就是進不去。若是強行翻牆硬闖,則會失蹤。”
“失蹤?”呂陽挑眉。
商陸點頭道:“對,徹底失蹤,再無音訊。”
見呂陽沒有追問,商陸繼續道:“進廟後,如果四處張望,則會發瘋發狂,繼而消失。
如果在鐘聲敲響的時候,站立不跪,則會發生畸變,最後同樣是消失。”
“調查的不錯。”
陸道讚許的點了點頭,帶着幾分考校的問:“你覺得,爲何會有這三件禁忌?”
在呂陽和陸道來之前,商陸還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此刻聽到陸道發問,他拱手答道:
“回陸師叔話,弟子是這般想的。
進廟之前焚香,是在給山鬼通明,讓山鬼知道來人的情況。
若是不上香,則說明懷有二心,所以不給進廟。強闖消失,說明那座廟裡,應該是有山鬼佈下的詭異手段!
進廟之後,不能四處張望,要麼是廟裡藏有古怪,不能被人瞧見。
要麼是廟裡的妖氣詭異,或者在那山鬼的身上,真藏有一絲混亂神性,甚至留了一分在廟裡,叫普通人承受不住,所以在看見、聽到後,發瘋失常。
至於鐘聲響起時要下跪,怕不是因爲山鬼降臨,要信徒跪下,以示誠服。而沒有及時跪下的人,則是被山鬼視作冒犯,所以遭到責罰?”
陸道聽的不住點頭。
等到商陸講完,他冰冷的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了一道笑容。
“前面兩件禁忌,你判斷的不錯。至於這最後一個禁忌嘛,除了不跪視爲冒犯外,還有一個緣故……不跪的人,都被當成了祭品!”
“祭品?”
商陸琢磨了一下,似乎真是如此,否則也不會以“消失”作爲懲罰。
直接斃殺在衆人面前,豈不是更有懲罰、震懾的效果?
呂陽眉頭緊鎖:“後面兩個禁忌還好說……憑着咱們的本事,不見得就會被妖氣、神性影響,發瘋畸變。可進廟之前要上香,這該如何應對?”
“如果上香,真是在向山鬼通明身份,那我們一上香,豈不是就要暴露?可不上香硬闖,又有打草驚蛇的可能……”
呂陽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頭疼。
還是操着劍亂殺,來的輕鬆不費腦。
“這個事,並不難辦。”
陸道眯眼琢磨了片刻,笑着給出了判斷:“它能假冒仙身,我們也可以借他人生辰八字,冒用一個身份進去。”
說話間,陸道手一揮,從袖兜裡面掏出了幾張符紙,用硃砂筆在符紙的一面,畫出了一個個的小人。
緊接着口誦咒語,朝着這些符紙一吹。
幾張符紙立刻無火自燃,燒成了幾個小紙人。
呂陽看到這裡,明白了陸道的意圖:“用替身符冒充他人?這辦法好。可冒用誰的生辰八字?是這幫人的嗎?”
他扭頭,看向村壩裡的西平溝衆人。
陸道和商陸齊齊搖頭。
陸道說:“不行,這些人去過山鬼的廟,難保不會被山鬼記住。冒充他們,容易露餡。”
商陸則向身旁的人詢問:“在咱們賊曹署裡,可有死刑犯?”
申屠下意識的答道:“關了幾個等着秋後問斬的。”
“就是他們了。”商陸當即拍板。
“這些人,山鬼應該沒有見過。而且用他們的生辰八字,就算有什麼事情發生,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陸道也點頭說不錯。
雖然申屠記不住那幾個死刑犯的生辰八字,但是沒有關係。
商陸通過巫院玉牌,聯繫上了王超,讓他幫忙跑一趟,去賊曹署找值守的賊曹吏,調出死刑犯的檔案。
王超很無奈,這商陸明明外出執行試煉差事,居然還給他找了一堆的事情。
讓他今天在賊曹署和巫院之間,來回跑了兩趟。
不過吐槽歸吐槽,王超還是在第一時間變作夜梟,飛往乘風縣。
一方面,是他推不掉商陸的請求。
另外一方面,則是商陸與陸道溝通後,讓他也在巫院玉牌上,申領了協助追捕山鬼的差事。
不需要他人來,西平溝這邊的功勞,自會分他一份。
跑一趟賊曹署,就有功勞可得,貢獻能獲,王超自然不會拒絕。
很快,幾個死刑犯的生辰八字,就通過巫院玉牌,發送到了商陸的手裡。
這讓商陸禁不住感嘆,有巫院玉牌就是方便,讓他依稀找回了用手機的感覺。
拿到生辰八字,陸道立刻將它們寫在了幾張符紙的背後,分給了商陸、呂陽幾人,教他們貼在心口處。
而在做這些之前,商陸他們已經出了西平溝,趁夜摸上了山。
在西平溝裡,他們留下了兩個求盜帶領耿峰等人,看守村民。
雖然只留了兩個求盜,但完全不用擔心會出問題。
因爲西平溝的村民,全都被陸道施法,迷暈放倒。
這幾個求盜的手中,也得了些符籙、紙人。
真要有事發生,便是敵不過,跑路示警,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