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了傍晚。
隨着天色逐漸轉暗,村壩裡面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
這個時候,西平溝裡的村民,已經全部被審問了一遍,把他們知道的事情,全部都給交代了。
而西平溝的裡裡外外,也被申屠帶着人,仔細的搜查了一遍。
除了搜出幾塊村民自制的神牌、神像,並沒有找到其它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眼見天色已晚,商陸讓雲合鎮來的民壯生火做飯。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夕陽之下,天空之中,有一道火光和一股黑煙,從遠處朝着西平溝,飛騰而來。
村壩裡的人,遠遠瞧見這一幕,頓時騷動了起來。
“是大仙!肯定是大仙來了!”
“你們完了,大仙法駕降臨,你們全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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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了怪物的村長几人,立刻激動的大喊大叫。
西平溝的村民,也都亢奮了起來。
雖然沒有像村長那樣大呼小叫,卻都在不住地念叨着“必應大仙保佑”、“必應大仙救命”之類的話。
雲合鎮來的求盜和民壯,則是神色大變。
他們不僅是被嚇得瑟瑟發抖,甚至還有人在心中琢磨,要不要趕緊“棄暗投明”,免得遭到波及。
反而耿峰還算是一條漢子。
他握緊了手裡的鑌鐵棍,厲聲呼喝:
“慌什麼?有賊曹署的諸位大人在這裡,就算真有妖鬼邪祟來了,也定能叫它們有來無回!”
商陸將村壩裡,衆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但在他的臉上,並無慌亂。
因爲他早就知道,來的火光和黑煙是自己人。
就在前一刻,巫院玉牌上,收到了呂陽發來的最新消息,說他們馬上就到。
果然,當火光徑直落到村壩裡,商陸看到了腳踏飛劍的呂陽。
這貨一出場,就把村壩裡衆人的目光給吸引了去。
呂陽跳下飛劍,掐了個劍訣一揮。
兩把帶着火光的飛劍,就“嗖嗖”回到了他後背的劍匣裡。
那股黑煙也在這個時候落地,化作了一個身穿黑色巫袍的清瘦男子。
巫袍上面,繡着有一隻獬豸的頭像,代表對方是戒律司的人。
但這人並不是鍾離大巫,而是一個商陸沒有見過的戒律司巫官。
看到來的是兩個人,而非是想象中的大仙,西平溝的衆人齊齊一愣。
“商師弟,我們來了。”
呂陽笑呵呵與商陸打招呼,併爲他介紹。
“這位是戒律司的陸道,陸師叔。陸師叔,這就是我給你說的商陸了。”
陸道板着臉,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不過看到商陸後,他陰冷的臉上,卻是擠出了一道笑容。
只是這笑容,讓他看着越發的嚇人。
“商陸,我以前就聽姜才提到過你,說你天生就該入戒律司。現在看來,他真沒說錯。你一來乘風縣,就查到了血祭山鬼的案子,如今更是查到了山鬼假冒仙神,誆騙世人。”
說到這裡,陸道扭頭,掃了眼村壩中的人,微微皺眉道:“這些人在叫嚷什麼?”
商陸解釋道:“他們看到陸師叔和呂師兄前來的動靜,以爲是山鬼顯靈,來救他們。”
“一羣愚夫愚婦,被騙了還不自知。”
陸道板着臉,冷哼了一聲,掐訣一指,喝道:“聒噪,噤!”
村壩裡的衆人,就像是瞬間被摁下了靜音鍵。
雖然一個個還張着嘴巴,想要驚呼、尖叫,卻沒有半點聲音發出。
耿峰看到這一幕,大爲震驚。
他下意識的想要喝彩,卻發現自己也發不出聲了,當場被嚇綠了臉。
想要求陸道給他解開巫咒,又不敢,只能是朝着商陸連連作揖,請他幫忙。
商陸看到這一幕,雖然覺得好笑,但也幫着被誤禁了的耿峰幾人,向陸道求情:“陸師叔,那幾個是自己人。”
陸道點頭揮手,耿峰幾人立馬恢復了聲音,卻也不敢大聲喧譁,生怕惹惱了這位臉黑的巫官,讓他們又變成啞巴。
呂陽則問:“商師弟,你們在這裡,可有查到什麼新情況?”
商陸把之前從西平溝這些村民口中盤問到的情報,向呂陽和陸道講了一遍,又拿出了那隻裝着碎肉污血的布袋。
“陸師叔、呂師兄,這隻袋子裡面裝着的,就是所謂的靈身了。”
陸道接過布袋,沒有着急打開,而是先掐訣唸咒,釋放出了一團巫氣將布袋包裹。
打開袋子,一股惡臭散發了出來。
劇烈的臭味,瞬間瀰漫了整個西平溝,薰得不少人哇哇作嘔。
一直到陸道掐訣呼風,將臭味吹散,方纔緩解了一些。
“怎麼回事?”
商陸和呂陽齊齊探頭,朝着布袋裡看去。
袋子裡,只剩下了一灘惡臭膿液,根本沒有什麼碎肉和污血。
“那山鬼在所謂的靈身上面動了手腳,自毀成了劇毒的膿液,讓我們無法以靈身爲媒介,追蹤到它的行蹤。”
陸道冷哼一聲,籠罩着袋子的巫氣立刻化作熊熊烈焰,將袋子裡面的膿液,連同袋子一起焚燒。
“幸虧你是用的巫袋,裝住了靈身碎片,要是用別的東西,又或是直接上手觸碰,這會兒只怕都中毒了。”
商陸見他如此瞭解,問道:“陸師叔,你們之前也遇到過靈身?”
陸道點頭:“追緝山鬼的過程中遇到過,有人還吃了虧,所以我才這麼清楚。”
等到巫袋與膿液一起被燒成了灰,陸道又說:“回去後,你寫一份報告,向巫院重新申領一隻巫袋。我會爲你作證,巫袋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損毀的。”
“是,多謝陸師叔。”
商陸應道,同時擔心的說:“那山鬼既然毀了靈身碎片,是不是對西平溝這裡發生的事,已經有所知曉?”
“它還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陸道讓商陸放心。
“這山鬼放出的靈身不止一具,頂多是知道有靈身被毀,卻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具被毀,在什麼地方被毀。
我們這些日子,一直在飛烏縣境內搜捕它,雖然沒有抓捕到它,卻毀了它好些佈置。
它估計會以爲,是飛烏縣那邊的靈身出了事。”
商陸聽到這裡,稍稍放心。
他怕的就是打草驚蛇,讓後面的行動無法展開。
此前沒有着急行動,是因爲增援沒到。
現在陸道和呂陽來了,商陸覺得,應該抓緊上山。
免得時間拖久,生出意外。
“陸師叔,呂師兄,據西平溝這些人講,他們都是晚上去的山中廟宇祈願。
因爲在亥時四刻,廟裡的鐘聲便會自行響起。
冒充大仙的山鬼會在那一刻降臨,聆聽信衆的祈願,並予以實現。
現在天色已暗,我們是不是也該進山了?
免得錯過時間,叫那山鬼,有所察覺,斷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