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出了兩顆腦袋的村長,模樣本來就古怪詭異。
此刻他面目猙獰的詛咒衆人,周身毛孔居然還跟着滋血,就像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讓申屠、樑季虎等人,看的是毛骨悚然。
恍惚間,屋院裡的氣溫,都好似下降了幾度。
衆人微微變色,禁不住懷疑,這貨的詛咒,該不會真的能起效吧?
商陸沒有把村長的詛咒當回事。
他嗤笑了一聲,提着手中不斷扭動的布袋,冷聲問道:“誰來讓我們不得好死?你們口中的大仙嗎?”
“沒錯!”
村長兩顆腦袋的表情,都在這一刻猙獰無比。
他本身的腦袋,聲音沙啞低沉,新長出來的小腦袋,則是尖利高亢。
兩個聲音混雜在一起,更顯詭異邪性。
“你們毀了靈身,激怒了大仙,不止是你們,你們的家人也將遭到仙罰,不得好死!哈哈哈,怕了吧?晚了!”
“我們爲什麼要怕?”商陸依舊在冷笑:“這大仙想要作祟,除掉它,不就沒事了嗎。”
村長一愣,連笑聲都停了,瞪大了眼睛,愕然的看着商陸,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除掉大仙?哈哈哈,就憑你們?一羣狂妄自大且愚蠢的狗官,也妄想弒神?”
商陸看着村長癲狂大笑,平靜地說:“如果是真神,我們自然殺不了。但妖鬼嘛……哼,死在我手上的妖鬼,還真是不少!”
申屠恰到好處的捧哏:“我們家大人,在當上賊曹掾之前,可是有着‘鎮魔縣尉’名頭的!”
可惜,西平溝的這些人,沒見過什麼世面。
便是這村長,也沒有聽說過鎮魔縣尉的名頭,聽了申屠的介紹,毫無反應,讓商陸的這個逼,沒能裝起來。
“一個妖鬼,也敢妄稱神祇?也就是你們,纔會被它誆騙。”
裝逼失敗的商陸,冷哼一聲,懶得再多言。
他讓求盜繼續動手,對村長進行拷問。
轉身安撫了悲痛憤怒的樑季虎幾句,便吩咐申屠:
“派一個弟兄去雲合鎮,把鎮上的求盜、民壯都給招來。
再向署裡傳信,告知陳賊曹這裡的情況,讓他趕緊派人過來,好做後續調查。
另外讓弟兄們把西平溝的村民,都給趕到村壩裡,集中看守,挨個審問,看看他們中,還有誰在祭祀妖鬼假神。
同時對西平溝展開搜索,看看這個地方,還有沒有藏着別的古怪!”
“是!”
申屠叉手領命,立即點了一個求盜,讓他騎上官馬,先去鎮裡調人,再快馬加鞭,趕回賊曹署去報信。
隨後,申屠從馬背上,取出了一張巫符。
這符的正面,有個由咒文組成的鳥雀,背面則是空白。
申屠拿出巫符,大步走到了正在接受酷刑折磨的村長身旁,拽起他只有小小一截的手,拔刀割破。
村長看了看申屠,又看了看自己被割傷的手,神情懵逼,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申屠費勁的拽着這隻小手,用流出的血作墨,在巫符背面,寫下了西平溝這裡發生的事。
村長差點兒沒給氣炸肺。
雖然割手帶來的痛苦,與求盜施加在他身上的酷刑完全沒法比。
但是申屠的行爲,卻是一種羞辱。
氣惱的村長,嗷嗷質問:“你用自己的血不行嗎?爲什麼要用我的?”
申屠瞥了他一眼:“廢話,我又不傻,割自己的手多痛啊,萬一被邪毒入侵潰爛化膿了呢。”
“我難道就不痛?就不會潰爛化膿?”村長咬牙切齒。
“你痛不痛,會不會潰爛化膿,關我屁事。”申屠嗤笑道,看村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傻子,並飛快抓起村長的手,按在了巫符的正面。
巫咒吸收了血液,立即綻放出縷縷血光,化作一隻飛鳥,朝着乘風縣的方向,振翅飛去。
雖然派了人回去報信,但申屠還是要放出這隻符鳥。
這是巴國朝廷定下的規定。
重要情報,必須要用多種手段傳遞。
以防止在傳遞過程中,出現差錯。
傳完巫符,申屠親自帶着幾個求盜,離開了樑季虎的家。
按照商陸的要求,去將西平溝的人,集中到村壩裡,看守審問。
商陸催動神力,淨化了幾隻紙人身上的血污。
然後將它們也給派了出去。
這些紙人,將守住西平溝的寨門、哨塔。
防止村子裡面的人逃走。
西平溝的這些人,在此之前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們辛苦構築出來的寨牆、哨塔,還沒有防住外人,卻先將他們給囚住了。
做完這些,商陸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巫院玉牌。
在傳信一欄裡,找到了呂陽的名字,發去一段語音。
“呂師兄,你有鍾離大巫的聯繫方式嗎?”
商陸不止是給呂陽發了消息,還準備問問王超。
但沒等他給王超發去消息,呂陽的回覆就到了。
呂陽:“有啊,怎麼,你都趕到飛烏縣了?沒有找到與我們接頭、派發差事的人?”
商陸:“我還沒有到飛烏縣,在雲合鎮的西平溝這裡遇到了一些事……”
商陸把事情的經過向呂陽講了一遍。
然後說:“我懷疑這些人口中的大仙,很可能就是鍾離大巫他們正在追拿的山鬼!”
呂陽明顯很驚訝:“不是吧商師弟,你這什麼運氣啊?去送個信,也能叫你碰見線索?行,我這就幫你把情況彙報給鍾離大巫。”
商陸道了聲謝,想了想後,又說:
“呂師兄,你要是方便也過來一趟。西平溝的人說,那大仙在山裡有座廟,凡是去廟裡祈求的人,都能心想事成。我料那座廟裡,肯定有古怪!”
呂陽哪裡不明白商陸的意思。
廟有古怪,便能查出線索。
有了線索,他們接的差事,就算是幹出了成績。
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獎勵都不會少。
呂陽當即答應:“好師弟,你等着,師兄我馬上趕過來!”
商陸把呂陽叫來,也是有原因的。
要是鍾離大巫收到消息後,親自趕過來,帶着他們去調查山中廟宇,自然是最好不過。
如果鍾離大巫沒來,只是派了旁人過來,那麼多個巫院的師兄一同行動,無疑能夠降低風險,提升成功率。
他這邊與呂陽聯絡完畢,想了想,還是給王超發去了一條消息,請王師兄幫忙去一趟賊曹署,告知陳立,在西平溝這邊發生的事。
多一個傳信方式,總要好些。
而且也能早點派人過來,接管這裡,讓他們可以動身去做後續調查。
傳完消息,商陸收起巫院玉牌,留下一個求盜在這裡,幫着樑季虎給他老母收屍。
同時也是盯着樑季虎,看他會不會也有異常。
而商陸自己,則帶着另外兩個求盜,押着村長几人,也去了村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