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筋斬骨刀——斷手!
這套刀法,商陸早已經練的爐火純青。
此刻一刀砍出,直奔“樑母”抓着樑季虎的雙手,速度極快,角度刁鑽。
“樑母”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被商陸直接斬下雙臂。
然而斷臂處,卻沒有血液流出。
只有一片惡臭粘稠的屍水,飛濺而起,彷彿撲食的毒蛇,不僅要腐蝕了商陸的刀,還想要蝕穿他的皮肉,將他毒殺。
商陸悶哼一聲,催動血氣護住刀身,將襲來的屍水震開。
同時將樑季虎的手,從“樑母”口中拽出,拽着他往後急退。
屍水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竟是追襲了上來。
商陸怒目圓瞪,張開嘴巴,衝着追襲的屍水,暴喝一聲:“風從虎!”
滾滾血氣隨着這一聲呼喝,從商陸的口中噴出。
四周的空氣,在血氣的攪動下,立刻狂暴,化作颶風,將追上來的屍水,盡數吹開。
屍水落到地上,濺到傢俱上,爆發出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
地面、傢俱,立刻被這些屍水,腐蝕出了大片孔洞。
這些散發惡臭,帶着劇毒的屍水,也讓商陸等人越發肯定,“樑母”早就死了。
現在牀上躺着的,是一具被邪祟鳩佔污染了的妖屍!
“樑母”的手臂雖然被斬斷,可是她那兩隻長出了詭異嘴巴的手掌,卻還在吞噬着樑季虎的陽氣,啃食着樑季虎的血肉。
樑季虎到了這一刻,方纔察覺到商陸等人的存在。
但是他並沒有感謝商陸的相救,反而竭力掙扎,想要重新回到牀邊,並高叫道:“你在做什麼?別攔着我給孃親喂藥。”
“看清楚,那是你娘嗎?”
推到門口的商陸一聲暴喝,將樑季虎交給了守在這裡的申屠。
這個時候,守在門口的一個求盜,祭出了把繪滿了巫咒的黑傘。
隨着他將血氣灌入傘內,滾滾黑霧從傘上的巫咒中涌出,化作烏雲,罩住了整個屋子。
黑霧裡面,有道道雷電,在翻騰涌動。
從“樑母”身體裡噴出來的血霧,以及藏在血霧裡面的毒蚊,還有飛濺到四周的屍水,立刻遭到了雷火的焚燒、淨化。
商陸把樑季虎交給了申屠,一邊防備着牀上的“樑母”,一邊朝黑雲摸去。
申屠接過樑季虎,立刻探出手,將“樑母”的斷臂,從樑季虎身上硬生生的扯下,扔到地上。
這兩條斷臂落地後,居然還能動。
就像是毒蛇一般,張開五指,裂開怪嘴,妄圖襲擊周圍的人。
好在屋裡的幾個求盜,早有防備。
一個求盜當即揮動金瓜錘,將這兩條怪手砸了個稀巴爛。
“你們在做什麼?快點放開我!我要給我娘治病,只有我的血肉,才能救她的性命!放開我,你們快點放開我——”
樑季虎在申屠的手下,拼命的掙扎、尖叫。
“梁書吏,你看清楚了,那玩意兒哪裡是你娘,分明就是一個怪物!”“
申屠緊緊扣着樑季虎,大聲呵斥,隨後又扭頭,朝着身旁的求盜,下令道:“老孫,讓他清醒點!”
舉着雷火避毒傘的求盜,立即應了一聲好,催動黑霧,將樑季虎包裹。
黑霧中,雷電纏滿了樑季虎全身,以雷火驅邪焚祟。
“啊——”
樑季虎雖然痛叫,但他的身體並沒有被雷火傷到。
反而是他呆滯的目光,開始逐漸的恢復了清澈和靈動。
然而,就在樑季虎要恢復理智的時候,牀上的“樑母”卻突然出聲,痛苦的叫嚷了起來:
“兒呀,我的兒,快救我。娘好痛,娘好難受,你快救我啊……”
聽到母親的求救,樑季虎的眼睛變得癲狂。
他再度猛烈掙扎,嘶聲高呼:“我娘在叫我,她的病情又加重了,你們放開我,別阻止我給娘治病!放開我!”
“樑季虎,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她到底是不是你娘!”
商陸在這個時候,從黑雲揹着的褡褳裡,拿出了一隻銅鏡。
銅鏡正面打磨的非常光滑,上面用血水描繪出了一道巫咒,看着就像是一隻血色的眼睛。
而在銅鏡的背面,則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眼睛浮雕。
商陸高舉銅鏡,將正面對準了牀上的“樑母”,同時催動氣海里面的精氣和神力,將鏡面上的巫咒激活。
“嗡——”
一聲輕響,從銅鏡中傳出。
銅鏡背面上的眼睛浮雕,原本是閉着的,此刻全部睜開。
銅鏡正面的血色眼睛巫咒,迸發出血光,罩住了牀上的“樑母”。
“樑母”竭力抵抗,但是這隻銅鏡爆發出來的威力,卻超出了她的預料。
那片血光於她而言,滾燙無比。
不僅是燙的她慘叫連連,還讓她的皮肉,被燙的飛快掉落。
濃烈的腐臭味,充滿了整個房間。
即便申屠幾人,都有着豐富的辦案經驗,也被薰得十分難受。
只能是催動血氣抵抗,好讓自己好受點。
“你們在對我娘做什麼?住手!快住手!”
樑季虎看到“母親”受難,幾乎瘋狂。
可惜他的修爲不如申屠,否則也不會當個書吏。
近些日子裡,又被竊占他娘屍體的妖物欺騙,失去了不少的陽氣和血肉,導致身體非常虛弱。
此刻便是再怎麼瘋狂,也無法從申屠的手中掙脫。
只能是眼睜睜看着“母親”的身體,飛快潰爛。
“還不清醒嗎?你娘已經死了!她的身體早就腐爛潰敗,只是被妖氣‘黏’住,纔沒有掉落。現在妖氣被巫鏡鎮壓,這具身體的真實情況,也就暴露了出來。”
而牀上的“樑母”,還在尖叫着,蠱惑樑季虎。
“兒啊,別聽他們騙你,他們是想要殺了娘。快救娘,快救娘啊……”
可惜,“樑母”的手段並不多,本事也不強。
靠着腐爛屍身,孕育出來的血霧和毒液,被雷火避毒傘淨化,而她的妖氣又遭到巫鏡鎮壓,只能讓樑季虎相救。
但樑季虎根本救不了她。
眨眼間,“樑母”腐爛的肉身就盡數掉落。
露出了一個寄生在屍體爛肉裡的古怪玩意兒。
“那是什麼?一個胎兒?”
申屠瞪大了眼睛,發出驚呼。
樑季虎的母親一把歲數,居然還能懷孕生子?可樑季虎的父親不是早就死了嗎?這又是誰的孩子?
這他孃的,不僅是鬧鬼,還要上演倫理戲嗎?
“不是胎兒,是神像!”
商陸的眼力比申屠要好,看的更加清楚。
寄生在腐屍裡面的,是一尊活着的血肉神像。
“樑母”的聲音,就是從這具血肉神像裡面傳出來的。
到了這一刻,它都還在呼喚着樑季虎,讓他“救娘”。
“這就是所謂的靈身?”
直覺告訴商陸,這古怪的玩意兒,極可能是與山鬼有關!
說不定就能從它身上,查到線索,追索到山鬼。
商陸從黑雲背上的褡褳裡,拿出一張貼滿了巫符的布袋。
隨即就要撲上去,將腐屍裡面的古怪神像網拿。
可他剛撲到牀邊,血肉神像中,驟然爆發出了一道混亂氣息。
這是夾雜了妖氣、神力、人氣、信仰等等力量,複雜且混亂的氣息。
“轟——”
血肉神像瞬間自爆,碎肉混雜着污血,席捲向了四周。
就在牀邊的商陸,首當其衝。
血水混合着碎肉,如同一張猙獰的大口,要將他吞噬。
與此同時,那混亂的氣息,則是在影響着屋子裡,甚至是整個西平溝裡的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