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僅此而已
當時于良吉正在自家葡萄架下乘涼,天氣熱的很,他也不想在實驗室呆著了,就出來透透氣,順便想想問題。
家裡的甘草杏已經做好了,正在裝壇,運往地窖裡存放,地窖早早就做好了處置。
老村長家的佘慶喜就跑了過來,白天的時候,各家各戶已經習慣了不關大門。
以前是都關得緊緊的,因為沒有圍牆,怕野獸闖進來,現在外頭有圍牆了,大家雖然也不怎麼習慣開門過日子,可後來慢慢的,就有人打開了自家大門,當然,是在白天家裡有人的時候,平時人出去,或者是到了傍晚,就直接關上大門。
佘慶喜進來之後就嚷嚷上了:“小于舉人,張家村來人了,要見你,我爹正陪著過來呢!”
今天正好路過大門那兒,看到來人之後,車達就告訴了他,他就讓他爹慢慢開門,自己先跑來報信兒。
不管怎麼說,先有個準備!
上次來檢查學堂,他們就沒準備,幸好小于舉人的學堂一直都不錯,儘管沒有準備也同樣獲得了讚譽。
“他們來幹什麼?”于良吉也納悶兒,自己跟張家村,貌似沒有瓜葛吧?
“不知道,我爹正帶人過來,你有個譜兒,我先回去了!”佘慶喜告訴完了就往外走,他還要回去家裡幹活兒。
佘慶喜剛走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老村長才慢悠悠的帶著人到了小於舉人家,來人于良吉認識,張家村那兩位老者,和張家村的村長,以及張玉文張老爺子。
張老爺子仿佛不甚高興,看著于良吉欲言又止,又是使眼色,又是抹脖子的在背後搞小動作。
只是時不時的,張家村的村長就回頭看他一眼,搞得張老爺子鬱悶無比,想打信號都不行。
于良吉起身接待了他們,老村長沒走,反而車爺爺也來了,還有張貴張二叔,這兩位老親家坐到一起,張貴有經福撐腰,算是十裡八村比較有名的人了,而車爺爺年歲大了,是十八裡鋪的老人兒。
在不是一姓村,沒有宗族存在的情況下,車爺爺是十八裡鋪年歲最高的長者,大家對他很尊敬。
落座之後,上茶上點心,石宏大陪著于良吉坐了主位上,左手邊是老村長、車爺爺和張貴張二叔。
右邊,是張家村的村長,兩位老人家和敬陪末座的張老爺子。
“這次來,是有事兒想跟小于舉人商量。”張家村的村長張迪咽了咽口水,他頭一次知道,小于舉人家這麼好!
就算是再沒見識,也知道這地方,非一般尋常百姓家。
“說吧。”于良吉淡淡的,還有點不情願,能情願的了嗎?吃他的點心喝他的茶水,還敢跟他擺譜兒。
更重要的是,剛才他想起來,草莓現在種植也可以,和番茄秧兒雜交的話,是不是能得到最早期的原始草莓番茄?
只是他不確定這個時候能不能有草莓種子了?
還是要去縣城看一看,大棚已經清理出來了,翻新施肥之後,他就想將大棚據為已有,不種植反季節蔬菜了,給他當實驗大棚得了!
至於自家吃菜的事兒,不是還有村裡不少人都搭了大棚麼?他大不了找村裡人買點,或者再扣一個大棚出來?
“是這樣的,張家村有公立學堂,不需要小于舉人出一文錢,村裡文風鼎盛,也出過舉人老爺,我們想請小于舉人去張家村執教。”張迪說話的時候很自豪,張家村是這附近十裡八村都有名的村子。
皆因為張家村自有歷史以來,出了不下十位舉人,二十多個秀才,比起十八裡鋪來說,可是好上太多了。
“你什麼意思?”不等於良吉說話,老村長就先炸毛了,他們都是村長,都認識,以往可沒少受張家村村長張迪的閒氣,如今聽到這話,又是在自己的地盤上,老村長當然不高興了。
“你這裡窮鄉僻壤的,有啥啊?”張迪還不樂意呢:“人小于舉人在這裡都是屈才了你知道不?就教你們村兒這麼仨瓜倆棗的?還都是歪瓜裂棗。”
“我們十八裡鋪怎麼了?”老村長立刻反唇相譏:“總比你們張家村強,兒子是舉人又如何?還不是貪財敗壞了名聲?女兒給人當後娘,差點害死嫡妻留下的嫡長子,這就是你們張家村的教養啊!”
“老佘頭你敢胡說八道?”張迪他們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們清楚!”老村長得意洋洋:“這就有現成的證人!”
張迪他們心虛了。
從他們進門開始,石宏大就一直板著臉,低氣壓,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些人怎麼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當年他外祖家的財產,被石大得了,可有一些,卻是石大給 了張家村,不然豈能又迎娶一位張家村的女子?
聽到他們的話之後,鷹隼般的眸子淡淡掃過來。
張家村的人集體一寒,他們現在連正眼都不敢看向石宏大!
“我是不會去張家村執教的。”于良吉根本就沒想過去張家村,十八裡鋪才是他的家。
“我們那兒可以給您新蓋房子!”張迪趕緊拋出條件:“學堂您也是山長,那裡三四百個學生呢!”
跟十八裡鋪這不到一百的學生簡直沒法比!
“還能給您配備丫鬟老媽子,小廝和書童,馬夫車夫。束修都是您 一個人的!”張迪積極的介紹張家村的好處:“都不用您花一文錢!”
老村長也目瞪口呆了!
張家村這是下了血本?
給的條件這麼好,別說請一個小于舉人了,就是請個進士及第的過來坐館也夠了!
十八裡鋪也給束修,但是只限于孩子剛上學的時候,象徵意義大過實際作用,就頭一年給,第二年就沒了。
而且後來于良吉收了東西,都讓黃廚娘做成點心,給孩子們分了吃。
“你們就是倒貼錢,我也不會去的。”于良吉覺得張家村真是異想天開,讓他去執教?
“我們張家村,是公立學堂。”兩位老者終於開口了。
這是以勢壓人的意思,公立學堂和私立學堂,畢竟不一樣,一個是朝廷的正規學堂,一個是私人辦理。
雖然朝廷也鼓勵私人辦學堂,但是要求很多,起碼秀才是不行的,要舉人才可以。
“公立私立,都是朝廷准許的。”車爺爺開了口,都是雙方的老人,只有車爺爺能對付他們。
“公立總比私立的強吧?”二老十分想直接搶了小于舉人回去,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又如何?”于良吉根本不鳥他:“我有自己的學堂要管理,恕不能身兼二職。”
張迪朝張玉文打眼色:還不快上?
張玉文假裝自己沒看見,當他是傻的啊?
來之前他就明明白白的說過了,這件事情成不了,他也不會跟著勸說,來,最多是帶個路,順便看看他外孫子! 僅此而已。
兩位老者終於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車爺爺就好奇了,好模好樣的,非要小于舉人過去幹什麼?
“我說,你們那兒不是有舉人老爺嗎?找我們小于舉人去執教,這說不過去吧?”車爺爺直接挑開了說。
這一下可不好了,車爺爺踩到了地雷!
張家村的來人裡,也就張玉文張老爺子沒變臉,剩下的都臉色慘白了許多!
于良吉一看,有門兒啊!
“這是怎麼了?張兄可是很有才名的,為了一本參考書,都跟我對簿公堂了。”于良吉可不是受了氣就憋著的主兒,這是他的地盤,當然他做主。
三個人不吭聲,張老爺子卻嗤笑一聲:“他?他的舉人功名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呢!”
“怎麼說?”于良吉來了八卦的興致。
張迪陰沉著臉:“玉文。” 他
雖然沒有張玉文年紀大,但是輩分高,又是族長,平時在張家村很在威懾力,但是這裡又不是張家村,張玉文也不想聽他繼續無恥的忽悠人小于舉人,就乾脆不聽他的了。
“德行有虧的舉人,公立學堂是不許有這樣的山長的,若是沒有舉人去任教,公立學堂就得挪窩了。”張玉文說話特別耿直:“他們想讓小于舉人搬過去,住在張家村,那裡是張氏族人的地盤,小于舉人過去了,一個外姓人,不靠著張氏靠著誰?而且小于舉人名聲好,他們才會給出這麼多好條件。要知道,還有好幾個人家已經準備好了姑娘,只要小于舉人過去了,立刻就踹了石宏大!”
于良吉條件反射一樣扭頭看向石宏大,石宏大板著臉:“朝廷是不許人無故蓄養婢妾的,我們結契也是登記在冊的。”
也就是說,他們是合法的,張家村的閨女要想跟小于舉人過日子,只能當奴婢,或者妾室。
且不能留有後代。
這種自甘墮落的妾室,朝廷有默許的規矩,那就是打罵隨意,還能販賣出去。
因為太犯賤!
這是聖太祖對待好幾個想要勾引他的女人的手段,當時很多人都想讓他擴充後宮,他一開始是沒頂住壓力,後來還是他媳婦給他納了後宮,結果他就是這麼對待這些女人的,不是想要榮華富貴嗎?他偏偏不給!
除了皇后和他的孩子們,後宮哪怕是個妃子都沒有,全都是嬪,然後給她們吃鹹菜疙瘩配米粥,最多給點窩窩頭,日子過的都不如宮女好!
就這樣對待了十幾年,熬死了所有入宮的女人,也有想明白的,可惜,晚了!
那些送女兒入宮的,都在他羽翼豐滿之後,尋了個理由,該貶的貶,該罰的罰,毫不客氣!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敢打後宮的主意。
同樣的,聖太祖維護了婚姻的神聖,誰敢破壞,罪可大了!
“可以,小于舉人不能讓于家無後吧?”張迪可是知道,他們那兒的張雲逸,那都有了一兒一女了,不是還納了個小妾嗎?
而且那小妾還是他們張家村一個媳婦兒的娘家表妹的女兒,人家奔的就是舉人老爺的身份。
“我外孫子不是他老于家的孩子是怎麼著?”張玉文炸毛了,他外孫子不是姓于的麼?
“侄子怎麼能當兒子?”張迪不以為然。
不說別的,這麼大個家業,他就不信于良吉真的要傳給侄子?當時是不是話趕話趕到結契這上面都不一定呢!
“我侄子就是給我和石宏大養老送終的人。”于良吉不許任何人質疑于寶寶的身份:“我已結契,按律,寶寶是要給我養老送終的,而我的家私也由他繼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