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原告被告
宇文縣令很快就升堂問案了。
于良吉這邊全都進了公堂,而張雲逸那邊就他一個,人數上的對比簡直慘不忍睹!
而宇文正陽只知道雙方都是舉人,一個是他看過的于良吉,一個是張雲逸,眯起眼睛一看,咋還有石宏大在呢?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這是開場白,必須要問人姓名的。
這個時代,除卻覲見皇族之外,平日裡是不時興跪拜的,這是穿越前輩弱化了跪拜這一禮節的關係。
所以大家還都能很正直地站在堂上,沒人矮下去半截。
大人們都挨著個報了名,宇文正陽看了看,繼續問:“你們誰是原告?誰是被告?”
“我是原告,他是被告!”
“我是原告,他是被告!”
張雲逸和于良吉倆竟然默契的異口同聲!
宇文正陽一臉懵逼狀:“你倆咋回事?沒事兒逗本官玩兒呢是吧?還是都覺得自己有理,自己能耐啊?”
本來就鬧心的縣令大人,更加鬧心了!
要不是看那誰誰誰的面子上,早就一人先來二十大板,殺殺威風了。
不過他也就是想想,因為倆人都是舉人,這殺威棒是不可能打在他們身上的……。
“大人,我要控告他們違法亂紀,不尊重朝廷律法,對有功名在身的人也拳腳相加,您看看我這全身,都被繩子捆的出了紅印子!”張雲逸特意展示自己露在外頭的地方,還有額頭的一個大紅包:“這是被他們絆倒後摔出來的!這種人,走在大街上都是威脅治安的!一定要關起來好好教育一番!”
張雲逸看不慣于良吉,但是也知道于良吉和自己一樣的身份,但是石宏大和那倆捆自己的肯定不是!
喊打喊殺那不現實,他要讓他們進牢裡待兩天!
讓人一提起于良吉,結契的是個蹲過大牢的人!
再好的名聲,也讓他玩兒完!
也讓新來的縣太爺,知道知道,于良吉是個什麼東西?找了個莽夫結契,還進了大牢!
對有功名在身的人都不尊重!
“你說。”宇文正陽示意于良吉也可以開口說了。
“是,大人。”于良吉早就憋著口氣了:“大人,我們在書肆買書的時候,遇到了這位張舉人,因為我二人相識,便打了聲招呼,我因為帶著學生們是進縣城趕考的,就不多耽誤工夫,買了書籍之後便去結帳,誰知道我這邊剛付了錢,那邊他就過來搶了我的參考書,丟下銀子便往門口跑,說這書他買了!”
“大人,我給錢的時候,他們還未付帳!”張雲逸立刻叫屈:“我可是給了錢的,而且我給的可是十兩銀子,就算你我都想要那本參考書,那也是價高者得!”
于良吉呸了一口:“睜著眼睛說瞎話!”
“大人,事情就是跟于良吉舉人說的那樣,這人搶了書籍丟下銀子,就往外跑,被我一把絆倒,我的家人也將其擒獲,送到了捕快房。”石宏大說話就丁是丁卯是卯。
“雙方各執一詞,可有證人?”宇文正陽開始問證人。
“有!”
“有!”
張雲逸和于良吉又異口同聲,相互看了看,恒了哼。
“張雲逸舉人,你的證人是何人?”宇文正陽開了口。
“大人,我的證人就是書肆掌櫃和書童,他們可是看到我付錢了!”張雲逸得意洋洋地看著于良吉:“我可是付了超出參考書價格一倍的銀子!”
他只要掐准一點,他付了銀子,看于良吉怎麼辦!
沒法律規定不能搶購吧?不能價高者得吧?不然拍賣行還活不活了?
于良吉覺得這個張雲逸蠢死了,他這個舉人是怎麼當上的呢?就這智商?
“大人,我的證人同樣是書肆掌櫃和書童,還有我身邊的這些學生,大家都是看到的!”當時書肆裡還有別人,但是于良吉不能保證他們也都看到了整個過程,但是書肆掌櫃和書童肯定是看到了全過程,而學生們也是如此。“學生是你學堂裡的學生,那倆黑大個也是你的家僕,這種人是當不了證人的,你還是省省吧!”
張雲逸又嘴欠的開了口。
“大人都沒開口,你嘚瑟什麼?”于良吉反擊:“搶人書籍還有理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考上的舉人。”
“大人,證人帶到!”張福在送宇文正陽進了縣衙大堂之後,就轉身去讓人搜羅證人了。
再怎麼糾結,也得先辦公,爭取表現好點,回頭在收拾一下媳婦,讓她對老娘好點,也只能這樣了。
不過公事上,張福的確很盡職盡責。
“哦,帶上來。”宇文正陽不知道倆人誰說的有理,不過看石宏大那意思,這個姓張的恐怕是要輸了。
上來的除了書肆掌櫃,書童,還有兩個膀大腰圓的武生! “
書肆掌櫃和書童本官認識,這兩位元是?”宇文正陽看了看那倆武生。
“大人,我們倆也是目擊證人!”這倆因為是武生,挨得又近,當時的反應只比當事人慢了一步而已,但是全過程可都看清楚了,而且他們倆都是側面直擊。
“那麼書肆掌櫃,你先說!”因為倆人說的目擊證人都是書肆掌櫃和書童,宇文正陽當然要先問他們倆。
“是,大人。”書肆掌櫃的開了口:“這位客官買了不少書籍,因為他帶了很多學生過來,說是趕考,需要不少參考書……。”
書肆掌櫃不誇張,根據事實說了一遍。
“書童呢?”宇文正陽問書童。
“小的本來是給書籍上架的,張舉人來問有沒有剛才那位舉人買走的參考書了,小的看了一眼,發現是新發行的參考書,且已經賣的沒有了,府城那邊也老早就斷貨了,便跟張舉人說斷貨了,他又問我什麼時間能有?我說不確定,因為府城那邊也沒有存貨了,剩下的都和我家掌櫃看到的一樣了。”書童也很老實地交代了全過程。
“大人,他們說謊!”張雲逸張口就道:“我拿書的時候,于良吉舉人可沒付錢!”
“大人,我付了錢。”石宏大淡淡地道:“而且我付了四十兩,除卻貨款,剩餘的錢,都買了宣紙。”
“是的,大人。”書肆掌櫃給石宏大作證。
“胡說!”張雲逸激動地臉紅脖子粗!
“啪!”一拍驚堂木,宇文正陽開口道:“胡不胡說,本官自有主張,這兩位武生,你們說!”
於是兩位武生也作了證人,他們客官地說了一遍之後,對張雲逸很是看不起,還舉人老爺呢!
嘖嘖嘖!
張雲逸臉色白了又紅!
為什麼張雲逸這麼囂張跋扈?為什麼這麼有恃無恐?因為他覺得他付了錢給書肆,書肆是賣方,賣給誰不是賣?而且他還給了高價!
原來,張雲逸只看著于良吉將書放到了櫃檯上,沒看到于良吉掏錢買下書,他這才臨時起意,想跟于良吉搶購書籍,而當時石宏大是在櫃檯另一側付帳,那櫃檯是帶著拐角的!
他可以當做于良吉沒給錢,那書還是無主之物,可書肆掌櫃說了,人家付了錢的,書是於良吉他們的!
論其先後順序,第一個付款買書的當屬於良吉和石宏大!
他只是想給于良吉找不痛快,只是想早他一步看參考書,讓于良吉就算能備考,也起步晚!
壓根就沒想過,這錢是於良吉他們先付的,要是於良吉他們先付了錢,這書可就是于良吉的了!
要買,也得是找于良吉商量,而不能找藉口說著急,拿了書就跑!
你著急可以在書肆拿了書,丟了銀子給掌櫃的就跑路,可沒道理丟了銀子給掌櫃的,拿了別人的書跑啊!
於是事情很明顯了,大家都看向了張雲逸舉人,真沒看出來,還有這樣的舉人?
張雲逸當時就腿軟了!
開始找于良吉求和:“小于舉人,我的確是喜歡那參考書,你高價賣給我……。”
“張雲逸舉人,當時幹什麼去了?”于良吉生氣:“若不是我,換一個人,是不是你連錢都不用給了?直接搶了就走啊?”
這話說的太有影響了,大家都噓聲地看向張雲逸,也是,要是都跟張雲逸這樣,價高者得,以後窮人恐怕連飯都吃不起了!
因為窮人們沒有富人們有錢啊!
張雲逸氣得不行,同時也怕得不行,檔案上一記大過,以後他就算是想要往上考,也是困難重重,因為人一看他的檔案,哦,有一大過?
這種東西會跟著他一輩子!
這種檔案都是學政管理,每幾年都有一次檢查,以後他的檢查恐怕都不會過高,而于良吉呢?
他的肯定全都是優!
“張雲逸舉人,行為失當,判處罰銀一百兩,念及你只是讀書心切,就在檔案上記一大過,于良吉舉人等無罪開釋,書籍退還,退堂!”宇文正陽一拍驚堂木。
自有人上來將那一堆書籍還給於良吉他們。
“大家將書籍都裝到包裡去,別再被人搶了!”于良吉故意大聲地對著孩子們。
可憐孩子們頭一次上公堂,一開始又被張雲逸給驚到了,竟然飛速地將書籍放到了 自己的包包裡,抱著警惕地看著還沒離開公堂的張雲逸。
鬧的張雲逸更加憎恨于良吉了!
石宏大看到張雲逸眼中的惡毒之後,立刻將于良吉擋在了身後,同樣惡狠狠地對著張雲逸瞪眼睛,他可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真正見過血的人,而且見的還不少! “看什麼看?還想搶一把?”這話說的可夠給勁兒的了。
“哼!”張雲逸繳納了一百兩銀子,心疼得轉身就走了,形勢逼人,丟了臉他也在這裡待不下去了。
石宏大對張雲逸還不放心,等人散了之後,他找了個空隙,寫了小紙條遞了出去……。
于良吉也沒心情逛街了,帶著孩子們回了客棧,洗漱一番之後,大家就這件事情展開了熱烈討論。
于良吉就在旁邊聽著,孩子們一開始群情激昂,後來還是于寶寶覺得對方沒有那麼蠢。
“哦?你怎麼這麼認為呢?”于良吉問寶寶,小傢伙沒嚇到,反而還很有條理地跟著一群孩子分析。
“因為他要是真的看到了石大叔付錢,就不會幹出這麼蠢的事情,好歹也是個舉人啊!”于寶寶搖頭晃腦:“就是眼神兒不太好。”
于良吉沉默一瞬,跟大家哄堂大笑!
不知道是不是對方羞愧難當,反正過後幾日,哪怕是出去逛街,也沒見到過張雲逸。
就這樣,考試的日子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