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律法全書
劉全森這個村醫的醫術還行,一聽說感冒了就背著藥箱子過來了,號了脈之後卻沒給開藥,“只是最近外頭天氣冷,又趕上臘月大家都在殺豬,你老是往外跑,才會著涼。”
從進了臘月開始,就沒晴過,這天陰沉沉的不見一絲陽光,溫度也越來越低,偶爾雲層見點白,氣溫回升一下,但是並不持久。
這幾日已經有好幾個人家的孩子都著涼了,大人再也不敢放孩子出去玩耍了。
只是別人家的都是孩子,於家的則是大人。
“那要開點什麼藥?”石宏大特別緊張,養了這麼久,都出孝了,也該談婚論嫁了,剛要迎接美好時代,這就病了!
這都二年多沒病過的人,一下子就病了,他就麻爪兒了!
“小于舉人身子骨兒太弱,吃藥不合適,容易勾起別的毛病,給他每天喝三大碗薑茶就行。”劉全森不似付大柱子,一點毛病就要開一大堆藥,他是能盡量不開藥就不開藥,“要是嫌辣的話,可以放一些糖進去,去去寒氣,捂著大被子發一身汗,別洗澡,就用溫水擦一擦,過三天我再來。”
“這樣就行了?”劉文喜不放心,他覺得還是吃藥好,但是小老爺又不能吃藥。
“這樣就行了。”劉全森起來收拾藥箱,“飲食清淡些,別弄的大油重鹽。”
于家生活條件不錯,肯定不惜油鹽,他可不想下次來,小於舉人就開始咳痰了。
“哎哎!”劉文喜記得牢牢的,回頭就跑去廚房跟黃大廚犯嘀咕了。
石宏大出去送劉全森這位村醫,於寶寶又湊了過來,摸了摸小于舉人的額頭,不是燙燙的,也不是涼涼的。
爹爹的時候,是涼涼的,爹爹就死了。
小叔的前年,是熱熱的,差點就死了。
這孩子現在都有經驗了,不摸一把不放心。
“看,小叔就說了,小叔沒事兒的。”于良吉推了推于寶寶,“趕緊回你那屋去,沒事別過來,當心傳染給你。”
雖然是因為著涼才感冒的,但是于良吉還是不放心于寶寶,怕傳染給孩子。
“嗯,那我回去了,小叔要多喝薑湯。”于寶寶摸完了就放心了,小傢伙還給于良吉掖了一下被角,就噠噠噠的跑了出去。
正好遇到回來的石宏大,看到孩子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石宏大也心軟了,抱起寶寶道:“去自己屋裏跟朋友們玩兒吧,或者看看書也行,你小叔沒事的,石大叔保證!”
“嗯,拜托石大叔。”于寶寶伸手摟著石宏大的脖子,親了一下他,“寶寶會乖乖的。”
“好,你小叔也會乖乖的好起來。”石宏大樂呵的顛了顛他,“石大叔保證!”
“嗯!”于寶寶出溜下來,這才好好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會兒正好黃廚娘也過來了,端著個大托盤,早飯這些人都沒吃,因為小老爺病了,都嚇壞了。
托盤上是兩道小菜,一碗小米粥,和一碗薑糖水,用的還是紅糖,不是白糖。
“給小老爺的,您看?”黃廚娘站在大廳裏沒敢亂動,以往在大戶人家做工的時候,主子病了當下人的很容易被遷怒。
她就曾經看到過不止一起,上頭的人病了,下頭的人就遭殃了,甚至還有直接被掃地出門的,生計都成了問題。
“給我就行了,你們該吃飯吃飯,對了,別忘了給寶寶他們也來上一碗薑糖水,這天氣太冷了,冷的都邪乎了。”石宏大直接接了過來,說完自己轉身進了裏屋。
黃廚娘突然眼眶有點發熱,不自在的看了一眼房門,扭頭回去了,他們家能來這裏做工,這輩子都值了。
石宏大端著托盤進來,放到炕桌上,打開上頭的蓋子,因為天氣冷,這托盤上都蓋著個木頭蓋子,廚房離正房也近,這才不怕涼,要是大戶人家,會直接用棉布包起來,才能從廚房送出去。
不然到了地方,飯菜恐怕不涼也熱不到哪裏去了。
“先起來吃飯吧。”石宏大將人從被窩裏拉出來,用被子圍著,坐在了炕桌前。
“沒那麼嚴重,就是有點熱,有點鼻塞而已。”于良吉覺得他是太緊張了。
“還有點?”石宏大虎著臉,“趕緊喝了薑湯吃早飯,然後乖乖的發汗,今天不出去了。”
“可是今天是孫大爺家殺豬啊!”于良吉吸了吸鼻子,結果好像鼻涕也有了。
“那我過去露個臉,跟他們說一聲,不會有人計較的。”石宏大掏出手絹就給他擦鼻涕,跟伺候孩子似的。
“好吧,那你去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于良吉也真心想去,可是他感冒了,萬一是冬季流感怎麼辦?那麼多人都在呢。
喝了一大碗薑糖水,吃了半碗小米粥,小菜兒略動了動,就沒再吃,他胃口沒那麼大,一大碗薑糖水灌進去,也就沒剩下多少了。
喝完之後,石宏大將東西送了下去,回來就給他撤掉了炕頭櫃子上的書,“別看書了,費神。”
“哦。”不讓看書,于良吉就看著石宏大。
直愣愣的看著,用眼神掛拉他。
“幹什麼這樣看著我?”石宏大被他看笑了。
“不看你,還能幹什麼?”小于舉人撇嘴:“看你長得帥唄!”
說實話,他真是這麼覺得的,石宏大人高馬大,圓背蜂腰,標準的倒三角體型,面目剛毅,一看就是個男子漢。
還有那身獨特的氣質,乍一看很平凡,實際上相處久了,就會覺得他這個人很好,很不錯,好像無所不能,卻又很本分的樣子。
就算小于舉人這麼逗他,石宏大也不惱,反而上炕伸手抱著裹著被子的于良吉,“你好好養著,別再生病了,好不容易養胖了,我還沒擺酒席,還沒跟你結契呢。”
“是啊是啊,我好不容易養胖了,還沒……嗯……?”喝了薑湯,有些發熱的于良吉被熟悉的懷抱抱著,就有點犯困了。
正點著頭,犯迷糊的時候,隨口跟著打哈哈,打到一半他就清醒了!
“你說啥?”于良吉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都答應過我了,我這麼久沒動靜,就是等寶寶除孝,喪事過後三年,家裏才能辦喜事。”石宏大樂呵呵的親了親小于舉人:“我也趁機幫你養胖點,這樣抱起來才不硌手。”
養了這麼久都沒敢下口,就是因為名不正言不順,他要的是一輩子相互扶持到老,而不是圖一時的痛快。
“你結契?”小于舉人的關注點很奇特,順便大聲的道:“要結也是我跟你結契!”
憑什麼是他先提出來?
倆人無論是家產還是成就,都應該是他去提親結契才對!
“也行,只要你去提親,我就應你。”石宏大想了想,突然笑了:“這主意不錯,我怎沒想到呢?”
“想到什麼?”小于舉人動了動,他想睜開身上的被子,因為現在的他略熱。
“我要把自己嫁出去!”石宏大抱緊小于舉人,大聲宣布。
“啊?”于良吉頭有點疼,這啥意思?
石宏大卻點點頭:“一會兒我就去查一查律法全書。”
“給我也看看。”小于舉人瞬間翻遍了原主的記憶。
石宏大很快就找了一本厚實的律法全書,這是本朝律法總書,上頭記載的特別全。
律法不同別的東西,它一旦定下來了,就不容更改。
所以最開始的時候,修建律法就很關鍵,等到了後期基本上都添無可添了。
于良吉跟石宏大一起趴在炕上看律法全書。
看到內容的時候,于良吉嘴角直抽抽,不愧是穿越前輩,太有先見之明,自己開國立朝,就是好,想幹嘛幹嘛。
私以為男子相戀是驚世駭俗,在一起過日子更是千辛萬苦,誰知道人家這裏竟然有明確的法律條文!
不禁同性為婚,但是有條件!
就是要有個繼承人,俗稱養老的孩子,男女不拘,總要有個養老送終的後代才行。
收養也好,過繼也罷,總不好膝下尤虛。
再有嫁娶上,也是跟正常人一樣,權利也一樣,要是石宏大跟他結契,名義上是他的人了。
石家就算是再來,也不好放肆了。
因為結契就是別人家的了,你總不能要求孩子只知道貼補娘家吧?這種話他們要是說的出口,小于舉人就有理由告他們覬覦他的財產!
據說這條法律是因為當時戰亂剛平,很多軍中結契的兄弟,被家裏刁難,甚至有人看中他們拚命掙來的軍功爵位,聖太祖這人有個毛病就是特別護短!
人直接出台了法律條文,明確規定,誰敢占便宜,就剁誰的爪子!
不僅讓跟著自己打天下的人腰板子都硬了三分,更是讓他們死心塌地的對聖太祖,不過也有人暗地裏犯嘀咕,因為這麼一來,有好幾個將領是沒有後代的,因為他們都是結契之後,由養子送終。
間接導致這一代的皇帝,不用面對什麼世家,因為能傳承三代的都是泥腿子出身,世家大族的基本上沒有……
“這個好啊!”小于舉人早就想幫石宏大擺脫石家了,雖然這樣也不算是擺脫,可名義上,石宏大跟他結了契,沒道理還給養老費!
誰家出嫁或者結契的孩子還給當爹的贍養費?
石家要是真敢再要,石家村的閨女以後就沒人敢娶了!
小夥子們就更別想,哪怕是跟石宏大一樣結契,恐怕也沒人敢要了。
說白了,一姓村就這一點不好,一人犯錯,全村都跟著吃瓜落兒。
“那你是答應娶我了?”石宏大樂呵呵的抱著小於舉人問。
“是跟你結契,少忽悠我!”結契這事兒,誰先提出來,誰就是兄,誰答應了,誰就是弟。
以前是這樣,但是現在也不太講究那些了,只要律法上沒有明文規定,他們鑽個孔子沒什麼。
“是,是,是你跟我結契。”這有什麼?石宏大自詡能屈能伸。
只要到了炕上,誰當兄,誰當弟弟,還不是靠實力說了算?
“這麼說,你是答應了?”石宏大跟小于舉人額頭抵著額頭。
“看你的表現吧!”小于舉人紅著臉,嚷嚷的道:“表現不好,就還需要考察,表現好了,才能通過!”
“我一定好好表現!”石宏大呲牙一樂。
“哼哼!”小于舉人想將手伸出被子。
“別動。”石宏大眼疾手快的給壓住了,“捂出汗就好了。”
“可是太熱了!”于良吉不高興:“我都喝了薑糖水了。”
“喝了更要發汗了!”石宏大壓住他,不許他動彈,“等你發了汗,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