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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池春 - 第95章字體大小: A+
     
      ☆、第95章

      書房裡很安靜,外頭和煦的風吹動竹葉,沙沙作響。

      謝璇手裡捧著暖暖的茶杯,猛然抬起眼眸。

      韓玠鎮定得不像話,自顧自的添滿了茶,往窗外掃了一眼,唇角忽然挑起類似自嘲的笑,「璇璇,那晚太華殿對峙的時候,寧妃曾說,她生下的那個孩子有個胎記,在背上,跟我的一模一樣。」

      「那個紅豆一般的胎記?」謝璇的詫異脫口而出。

      韓玠點了點頭。

      謝璇的手抖了抖,潑出的茶水漫在手上,微微發燙。她彷彿明白了韓玠所說的「那個皇子並沒有死」是什麼意思,忽然口乾舌燥起來,將整杯茶水吞入喉中,心中咚咚狂跳。她當然知道韓玠的胎記,在背上接近後腰的地方,殷紅的顏色像是在裡面種了硃砂,融入了皮肉似的。

      「三公主今年也是二十歲,她難道也是……」

      「元靖十六年,十一月三十。」

      茶杯自手中摔落,謝璇驚異之下猛然站起身來,身子磕在桌案邊沿的時候也渾然不覺,只是盯緊了韓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韓玠是靖寧侯府的二公子啊,韓夫人待他並沒有任何不同,前世那麼多年,從來沒有人提起過這樣的事情。

      韓玠坐在她的對面,伸手將她的手包裹著,聲音沉穩,「別慌,除了你我,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多。」

      「怎麼會,不是說莫藍見到你的時候表現不對麼?」

      「她知道,但是沒說出來。」韓玠並非此案審理之人,自除夕之後便沒見過莫藍的面,也摸不清她的心思,「母親說過,我出生那一晚,曾有人試圖將我搶走,後來又追了回來。也許就是在那個時候,換了身份。」

      「那真正的……」

      「死了,被扔到亂葬崗,好讓皇后心安。」韓玠的聲音稍稍艱澀。

      書房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謝璇滿心裡都是震驚,整個思緒都錯亂了。好半天,她才尋回了頭緒,「莫藍是個宮女,不可能來靖寧侯府搶孩子,當年的事情必定還有旁人知道。可是他何必……」按照韓玠方纔所說的,寧妃誕下的皇子被替換成了京郊農婦所生的女兒,皇后既然安排人專門在外驗看男嬰,只管將寧妃之子掐死送過去即可,又何必將靖寧侯府也拖入其中?

      韓玠皺眉,「我也想不明白,不過人吃五穀雜糧,即便受命於人,也會有重重顧慮。畢竟是個皇子,也算是龍子。」

      「當年除了莫藍,還有誰碰過……你?」

      「侍衛伍正。曾經是皇后宮中的侍衛統領,後來銷聲匿跡,不知所蹤。」

      謝璇站了好半天,才低聲道:「玉玠哥哥,你確信麼?」

      「十成的把握。」韓玠沉聲,「我見過寧妃。」母子天性,身處其中的人,自有感知。

      這個消息委實叫人震驚,謝璇喝了好幾杯茶才緩過來,「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順勢而為。」韓玠苦笑了一笑,「算好了後面的每一步,卻萬萬沒料到會翻出這種事情,也只能隨機應變。璇璇,你心裡有數即可。」

      「嗯,我守得住,只是擔心你。」謝璇隔著桌案,吁了口氣,「越王的野心在於皇位,晉王和太子都是絆腳石,他剷除得毫不猶豫。你若是青衣衛倒也罷了,若是成了皇子,誰知道那條毒蛇會使出什麼手段來。到時候,這條路就更加難走了。」

      「他不達目的必不罷休,而我——奉陪到底!」韓玠目光鋒銳,眉頭卻是一直皺著,心裡必定不大好受。將來的處境是一層,身世又是一層,當了兩輩子的靖寧侯府二公子,忽有一日,得知雙親並非親生父母,那是怎樣的天翻地覆?

      謝璇繞過桌案,手指拂過他的眉心,「玉玠哥哥,天無絕人之路。」

      「嗯,我明白。」韓玠揮手合上窗扇,隨即將謝璇擁入懷中。

      種種猜測醞釀了整整六天,到初七開朝的時候,百官各懷心思,元靖帝卻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與往年的開朝並無任何不同。只是將禮部尚書和宗人令、左右宗正召入內殿,隨後宮中便有了明朗的消息——

      皇后失德,禁足正陽宮,非詔不得出。三公主的名位倒是沒有變,只是削去了封號。至於太子,元靖帝暫時似乎沒打算做什麼。

      雖是開朝,到底還是在年節裡,各處衙署事務不多,一切倒還是按部就班。

      到得元夕之夜,便又是一年一度的燈節。

      朝堂上的事情並沒有影響百姓觀燈的熱情。這座帝王之都幾經變遷,皇帝換了一代又一代,爭寵奪嫡,謀權篡位,宮廷內外的明爭暗鬥從未停息過。於百姓而言,那是只可仰觀而於幾無關的事情,到了月上柳梢的時候,就還是如常的出來觀燈。

      恆國公府中,照例還是由隋氏帶著謝珮、謝璇和謝玥三個姑娘出來,一大家子穿過花燈街到了最宜觀燈的明月樓,不出意外的碰見了韓夫人和韓采衣。這座明月樓裡是達官貴人最喜歡的賞燈之處,陸續便有相熟的人碰見了寒暄,然後各自歸於雅間。

      舞龍的隊伍熱熱鬧鬧的行過,照例便是轉往小碼頭,乘船游河賞燈。

      朝堂上的風雲起伏未能影響百姓的人情,於這些公卿之家到底是有影響的,今年河面上的船舫比往年要少許多。隋氏帶著三個姑娘和貼身丫鬟僕婦乘了一船,韓夫人、韓采衣、唐夫人、唐婉容及新碰見的韓玠和唐靈均共乘一船。

      兩條船並頭前行,兩岸花燈繁麗,將整個京城裝點成了琉璃世界。

      到得一處拐角,前面的船隻卻忽然擁堵起來,甚至有驚叫聲此起彼伏。河岸便也是人流湧動,看熱鬧似的往前面湊過去,謝璇覺得詫異,往最熱鬧的地方瞧過去,隱約聽到有人在喊著,「殺人啦!首輔大人被殺啦!」

      郭捨被殺?

      在這個節骨眼上,首輔大人被殺,叫在場眾人均是一驚。

      未待謝璇有什麼反應,韓玠已然開口吩咐船家就近靠岸,將船上眾人送到岸上。韓唐兩家都是以武傳家,只有恆國公府文弱,韓玠便叫唐靈鈞好生送她們回府,自己忙往的酒樓趕過去。

      酒樓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官差,方圓十數步都被衙役們攔住不許旁人靠近。

      韓玠亮出青衣衛的令牌進入其中,當時樓內的普通食客和夥計們都被衙役們看守在一層的角落,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府的人都在其中。上得二樓,裡面就多是熟悉的面孔了——聞訊而來的京兆尹、兵馬司統領以及幾位與郭捨相熟的官員,就連青衣衛指揮使蔡宗都在那裡。

      這個雅間是以紗屏隔出來的,頗為寬敞,正中間是極大的八仙桌,上頭美酒佳餚佈滿,脖頸間滿是血跡的郭捨正躺在地上,已經絕了氣息。

      往旁邊瞧過去,窗戶洞開,沾著幾點血跡。

      外頭的彩紙燈籠還懸在簷下,於夜風中微微晃動。

      「郭首輔正跟各位大人宴飲,刺客卻突然闖進來,殺了人就逃走,當真是膽大妄為!」蔡宗走了過來,簡略說明情況。韓玠的官職雖比他低,卻是元靖帝極賞識的青年才俊,蔡宗待他也挺和氣。

      韓玠行禮,面色沉穩無波,「刺客抓住了麼?」

      「已經派人去搜查,尚無音訊。」蔡宗歎了口氣,「這下又麻煩了。」

      韓玠點了點頭,卻未出聲。元夕之夜首輔被刺,如此明目張膽確實是膽大妄為,查案時必定會讓青衣衛介入。而郭捨素來跟太子不睦,這後頭會牽扯出怎樣的故事,那才是最叫人心驚的。

      謝璇回到府中不久,謝縝和謝緹就帶著謝澹和謝澤兄弟倆回來了。彼時謝璇和隋氏等人就在老太爺的院子裡,應老太爺聽說了外頭的事情,他又不在現場,就先問問隋氏她們瞧見了什麼。

      待得謝縝兄弟倆歸來,謝老太爺便忙將他們叫來。

      謝縝臉上頗為急切,一進門便道:「老太爺,郭捨被殺了!」

      「我知道。怎麼回事?」

      「當時我和三弟帶著兩個孩子,就在望月樓裡同國子監的兩位教授坐著,郭捨和幾位朝堂上的同僚在不遠處的雅間,中間隔著數道紗屏。他們那邊的窗戶洞開,方便賞燈,那刺客從窗戶裡闖進來,身法很快,殺了郭首輔就逃走了。」謝縝想到當時那場景的時候,還覺得心驚,「血濺在紗屏上,當時同桌的幾位大人都嚇壞了。」

      謝老太爺聽罷,喃喃道:「如此明目張膽……」

      「刺客很猖狂,殺人像是探囊取物,可見是個厲害人物。」謝緹在旁邊補充,「恐怕尋遍青衣衛,都未必能有幾位這樣的高手。」

      「之後呢?」

      「今晚街上全是兵馬司的人在巡邏,當時將消息報過去,沒多久京兆尹和兵馬司統領就來了。當時在座的人不少,挨個盤問之後,大概是嫌人多麻煩,就叫我和三弟先回來了。」

      事實陳述完,在場眾人都沉默了。

      郭捨和太子是死對頭,這是朝堂上下人所共知的事情。皇后被禁足之後,元靖帝雖沒發落太子,但是朝堂上下,彈劾太子的奏折已經入雪片般飛到了元靖帝的案頭,前兩天朝會的時候太子還跟郭捨在朝堂上吵了起來,如今郭捨被刺,最大的嫌疑便落在了太子的頭上。

      謝老太爺沉默了好半天,才讓隋氏等人離開,只留下謝縝和謝緹在身邊。

      是夜的京城,許多人幾乎徹夜不眠。

      謝璇半夜裡醒來後再難入睡,披衣起床去了隔壁的書房,書架上的抽屜裡放著韓玠送她的那些禮物,她一樣樣的翻看,心緒翻滾。相比前世的遠離朝堂起伏,這一世,她離這漩渦走得更近,才發現那是多麼危險的一條路。

      一直發呆坐到半夜,次日清晨起來,又是陽光明媚。

      外面即使鬧翻了天,恆國公府的內院裡卻依舊風平浪靜。

      謝璇如常的與謝玥去榮喜閣問安,應國子監尚未開學,就又去謝澹那裡走走。

      外頭的氛圍則要凝重許多,昨晚謝老太爺和謝縝謝緹大抵是議事到了深夜,此時謝老太爺書房周圍還是安安靜靜的。

      太陽已經升得老高,讓人身上暖烘烘的,細心瞧著兩側泥土,還能看到兩邊漸漸冒出的青色嫩芽。謝璇帶著芳洲走進謝澹的小院,就見弟弟捧了一卷書,正在遊廊間誦讀。

      謝璇也不去打攪,將芳洲的食盒放到屋裡的桌上,隨手翻了一本詩集來看。少頃,謝澹讀完了今日的功課,進門時將芳洲支使出去,「姐姐,昨晚父親被連夜叫到了衙署。」

      「是為郭捨的事情?」

      「我猜應該是,來傳話的人行色匆匆,沒詳細說就請父親過去了。」謝澹已是個十三歲的少年郎,在國子監中待得久了,不止課業精進,對於朝堂上的事也漸漸有了見解,「尋常的案子不會這樣大費周章,昨晚既然連父親都請了,怕是非常嚴重。」

      「畢竟是當朝首輔,又是眾目睽睽之下被刺殺,鬧得人盡皆知。」謝璇將糕點遞給謝澹,「今早木葉新做出來的,嘗嘗。」

      謝澹讚了一聲好吃,又道:「昨晚老太爺和三叔叔議事到天亮,姐姐,當初二叔和郭捨有來往,這回不會被翻出來吧?」

      「二叔的事情倒還不至於連累到咱們頭上。且他早已丟了官職,如今一介白衣,能牽扯出什麼來。」謝璇對這點倒是篤定的,「這事兒指向的應當是郭捨昔日的仇敵,澹兒,玉玠哥哥他那邊沒消息吧?」

      「沒見過玉玠哥哥。」謝澹想了想,又道:「不過聽父親說,昨晚他離開的時候,玉玠哥哥已經到了望月樓裡,並沒什麼事情。」

      這點謝璇倒是料到了的,姐弟倆井中之蛙,到底也探不到外頭的消息,說來說去也是白擔心,話題漸漸又到了陶府及陶氏的頭上——前些天往陶家去的時候,姐弟倆又碰見了陶氏,安安穩穩的相處了半日,其實也乏善可陳。

      叫謝澹好奇的是另一樣,「我聽說那個宋將軍年底時總往舅舅家去,陶溫說,那麼個五大三粗的武將,跟她相處起來,也挺融洽呢。」

      陶溫如今八歲左右,正是少年好奇的時候,會跟表哥說這些事情也不奇怪。謝璇曉得陶氏和宋遠之間的故事,聞言也只是付之一笑,「她在玄妙觀呆了十年,總不能一直孤苦伶仃吧。舅舅或許樂見其成。」

      「誰知道呢。」謝澹近來跟謝縝的關係十分密切,只是歎了一歎,「就只是父親有些可憐,天天一個人守在書房裡。」

      謝璇笑了笑,沒接話。

      咎由自取,怪得了誰呢?當初他背叛陶氏在先,懦弱逃避在後,哪怕少做錯一樣,也未必讓陶氏擺出如今這樣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度。事已至此,無非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罷了。

      姐弟倆正說著,外頭一個小廝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謝澹在姐姐跟前雖聽話,待底下人卻是越來越嚴的,平常也不許小廝們這般亂跑。如今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謝澹見狀面色微變,那小廝已然喘著氣道:「少爺,六姑娘,出大事了!靖寧侯府被查封,韓大人下獄了!」

      「誰下獄了?」謝澹霍然起身。

      「就是常來咱們府上的那位青衣衛的韓大人。」小廝急急的道:「剛才外面街上全是禁軍,我聽說連著查封了好幾處,不許任何人出入。」

      謝璇只覺腦中轟然,「知道是什麼罪名麼?」

      「不曉得是什麼罪名,只是看那陣仗,滿街的禁軍,恐怕是有大事。」

      京城裡已經許久沒出現滿街禁軍的情況了,謝璇和謝澹均是吃驚,匆匆出了院子,想到老太爺那裡去瞧瞧。謝老太爺的院門是敞開的,門口幾位媽媽和男僕們面面相覷,各自惶然。

      姐弟倆匆匆走進裡面去,就見唐靈鈞正在跟謝緹和謝老太爺說話,「……我聽說是有人謀逆,已經查出了證據,正在查處涉案的其他人。靖寧侯府上下如今已經圍成了鐵桶,玉玠哥哥被召進宮後就沒了消息,有人說是已經下獄了。」他行色匆匆的說罷,就要告辭,「我路過貴府順道來報個信,還要趕著去別處。」

      他的目光掃到門口,如願的看到了謝澹和謝璇。

      雙生的姐弟倆各自臉上驚慌,唐靈鈞只瞧了一眼,就聽到謝老太爺開口了,「多謝小公子來報訊,如今街上正亂,你也該小心為是。」

      「嗯!」唐靈鈞轉身就走,到了謝璇跟前的時候頓住腳步,目光瞧著謝澹,「外頭亂得很,你等我的消息就是,千萬別出去亂跑。」

      謝澹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靈均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去!」

      「澹兒!」謝老太爺出聲喝止,「今日誰也不許出府!」

      謝澹被喝得手臂一僵,唐靈鈞已然抬步走了。

      謝老太爺警示般的盯了謝澹一眼,「老老實實待在府裡,哪裡都不許去。」

      「可是玉玠哥哥他……」

      「他那邊不用你擔心。」謝老太爺目光一閃,背轉過身去,「外頭的事情我會派人去打聽,你們不許踏出家門半步!」這一聲斥責聲色俱厲,謝澹臉上似有不忿,卻被謝璇揪了揪衣角。

      「澹兒,回去等消息吧。」謝璇輕聲開口,拉扯著謝澹出了謝老太爺的院子。

      謝澹臉上滿滿的都是不情願,罕見的對謝璇發脾氣,「姐姐你拉著我做什麼!玉玠哥哥在青衣衛裡是什麼處境,咱們難道不清楚?如今靖寧侯府被封,除了靈均哥哥願意奔波之外,誰還會為他打算?我們就算不能立時做什麼,出去打聽些消息總是有用的吧!以前玉玠哥哥對老太爺那麼照顧,朝堂上有什麼事也願意……」

      「澹兒!」謝璇喝止,示意後面還有謝老太爺身邊的人,口中道:「老太爺既然這樣吩咐,咱們聽著就是了。」

      待得回到謝澹的小院,謝澹心裡存著氣,重重摔上了院門。

      謝璇提在嗓子眼裡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些許,拉著謝澹幾步進了屋中,將所有人打發出去,而後道:「方纔我已經跟唐靈鈞示意過,他後晌得空時會遞來消息。」

      謝澹有些詫異,尚未開口時被謝璇搶著道:「老太爺是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就算你剛才說破了嘴皮,他也不會改了決定!陽奉陰違雖不是什麼好事,情勢危急的時候還是得用用。」

      「你的意思是?」

      「兩重意思。第一,老太爺雖下令咱們不許摻和,但剛才你說的沒錯,這時候玉玠哥哥身邊未必有人能幫他,咱們不能幹坐著不管。第二——」她稍稍緩了緩語氣,「我跟你一樣著急,不過目下正是禁軍各處查封的時候,你身上那點武功能跟唐靈鈞比?就算現趕著出去了,也未必會有什麼幫助。」

      謝澹接過姐姐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曉得姐姐說的有道理,內心裡卻還是不忿,「我就是覺得心寒。玉玠哥哥當初是怎麼幫咱們的?可是老太爺又是怎麼做的?」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見多了也就沒什麼。」謝璇語氣淡淡,方纔的驚慌過後,這時候反倒鎮定了下來,「後晌唐靈鈞必定會遞來消息,那時候街面上大抵能清淨些。到時候就算老太爺不同意,咱們頂風溜出府去,他又能怎麼樣?」

      「最多一頓斥責而已,他還能打死我?」謝澹恨聲,「老太爺不過是看著韓家落難,所以想著撇清,免得被連累罷了。」

      「你曉得就好。」謝璇一笑,目光冷淡。

      若不是因為老太爺這種脾氣,她初重生的時候也不會那麼順利的退掉親事。

      而今陡然生變,叫所有人猝不及防,謝璇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謝老太爺若是不肯出面,她和謝澹能做的也有限。且摸不清目下的境況,未必不會添亂,等唐靈鈞的消息傳來,最要緊的是……想辦法去見韓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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