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愣了愣,看看玉又看看他,實在不明白,“吳大郎?你怎麼生氣了?”她說錯什麼話了嗎?
吳大郎不理她。
胭脂湊過來,叫了他幾聲。
吳大郎面無表情,不應,也不理。
看他說生氣,真的生氣了,胭脂滿頭的霧水。
吃晚飯,給他夾菜,也面色沉着,看也沒看她一眼。
胭紅看着擔心,目露詢問的看着胭脂。
胭脂有些不明所以的眨眼,她不知道幹嘛了,吳大郎突然就生氣了。
馮仁看着踢吳大郎一腳,“臭着一張臉,這是幹啥啊?”
吳大郎瞥他一眼,垂眸繼續吃自己的飯。
馮仁更是奇怪,“嘿!?”
吃了飯,吳大郎放下碗,直接回了屋。
羅媽媽幾個都不敢吭聲。
胭紅擔心的拉着胭脂,“是不是你要去廟裡燒香的事兒,跟吳大郎說了,他這才生氣了?”胭脂搖頭,“我還沒來得及說……”
胭紅愣了下,“那…那是因爲啥就生氣了?你去勸勸!夫妻倆,沒啥不好說的,可不能心裡嘔着氣了。”之前謝代念生氣,她就怕的不行。謝代念也會因爲這個打罵她。
“好鬱悶。”胭脂扁着嘴,她都纔剛剛找他說了一句話,他說他生氣了,他就生氣了。
低頭看看胸口,把貼身的玉墜拿出來看了看。難道是因爲這個玉墜不能拿出來?所以吳大郎因爲她不聽話,把玉墜拿出來了,所以生氣了!?
回到屋裡,見他臉色依舊難看,胭脂磨蹭着湊過去,“吳大郎?你還在生氣嗎?”
吳大郎擡眼看,眸子漆黑一片。
胭脂被他看的心裡頓時沒了底氣,彷彿真做錯了什麼事情,“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把玉墜拿出來啊!我以後聽話,保證不拿出來了!”
吳大郎臉色更加難看,不看她,也不想理她了。
“呃……”胭脂更是搞不懂了。她又不像會撒個小謊的人,都說以後聽話了。怎麼更生氣了!?吳大郎鋪了紙,沉着臉練大字。
胭脂站了一會,有些泄氣的去了耳房洗漱。
等她出來,見吳大郎動也沒動,筆下不停,紙上的字跡,筆鋒透着兩分凌厲,胭脂沒敢上前去,到牀上等着他。
吳大郎的字一直寫到深夜,看更漏真是時辰不早了,這纔出一口氣,去洗漱了。牀上那個說等着他的人,已經呼呼大睡了。
吳大郎深吸一口氣,黑着臉上了牀。
胭脂醒過來,迷迷糊糊看他上牀,朝他偎過來,伸手摟住他的腰,在他懷裡蹭了蹭。吳大郎蹭在懷裡的小人兒,差點沒脾氣了。不行!這小丫頭,得給她個教訓纔是!
心裡終究氣不起來,抱着她睡了。
次一天起來,胭脂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臉色。
吳大郎沒有笑臉的看她。
胭脂忙收回眼神,不敢再盯着他,“吳大郎,你還在生氣嗎?”不是吃一頓,睡一覺,啥事兒都沒有了嗎?
不行這麼輕易就饒了她。吳大郎沒有理她,徑自起來,洗漱了出去。
胭脂想了想,小聲跟擔心的胭紅道,“估計他是來月事了,這幾天脾氣不好。過幾天就好了!”
胭紅嘴角狠狠抽了抽,月事……
胭脂看她不知道,嘴角也有些抽。男的也有那麼幾天不舒服的啊!然後去廚房,燉了燕窩端吳大郎。
看她笑的又乖又甜,吳大郎沒有理她,勉強的接了燕窩。
還真是。胭脂正準備給他做些甜點,外面崔氏來了,問她今兒個有空沒,“今兒個天晴的好,正好今兒個去寺廟上香!”
胭紅有些遲疑,怕吳大郎更加生氣。可是想到胭脂,她咬咬牙,“我們去吧!”
看她實在想去,胭脂應了聲,去跟吳大郎說了,問他要不要一塊去。
吳大郎看着她,看了一會,“不去。”
“哦。”胭脂應了一聲,“那我和大姐去了!”跟他打了招呼,就拾掇了下,和胭紅出門。王迎春聽了,也跟着一塊去。她想再去拜一拜菩薩。
吳子胭也跟着攆了過來,“我也跟着一塊去!”
趙小翠和吳玲玉也跟着一塊去。
吳玲玉看了看趕車的羅平,忍不住問胭脂,“大郎哥不跟咱們一塊去嗎?”
“他不去。”胭脂回她一句,坐上騾車。
崔氏看着倆人,眼神轉了轉。看來這吳玲玉心思已經露出來了,胭脂經過她提醒也察覺了,已經沒有以前熱絡了。她勾了下嘴角,要不是她提醒,胭脂估計等到人上門了纔會發現吧!?騾車啓動,羅媽媽把斗篷給胭脂包好,讓她抱好暖手爐。
吳子昀看她穿的斗篷還是緞子的,抿了抿嘴,“大嫂穿這樣應該不會冷了吧?還抱個暖手爐。”裝模作樣的。
“前天就聽你不舒服,馮少爺不是應該還在清園吧?應該跟他借了馬車的,別回頭你吹了冷風,更不舒服了。”崔氏緊了緊頭巾道。
趙小翠伸手摸了摸胭脂的斗篷,笑道,“這斗篷摸着熱乎乎的,胭脂又穿着薄襖,抱着暖手爐,應該不會有事兒的。”
“等後年大比,少爺金榜題名,家裡就能買馬車用了!”羅媽媽笑着道。
吳玲玉笑着誇一句,“大郎哥唸書很厲害!”
崔氏看着她呵呵笑,“大郎是念書挺好的,不過也全靠了胭脂。要不是胭脂,家裡也掙不到那麼多銀子,掙下那麼大的家業。要不是胭脂,那馮老爺怕是也不會教大郎唸書了。”把功勞都蓋給胭脂。
吳玲玉又誇雲朵,“胭脂更厲害!”
胭脂笑笑,沒有接話兒。
吳子胭有些不屑的暗自撇嘴,好話誰不會說啊!
吳玲玉又問話,“買一個下人要多少銀子啊?”
“呦!?玲玉你不會是想買個下人伺候吧?!”崔氏詫異的呵呵笑。
“不…不是的。”吳玲玉搖頭否認。
胭脂看着她,“四五兩銀子,八九兩銀子的都有。”
“那…那你買陪嫁的一家人,花了多少銀子啊?”吳玲玉又追問。
胭脂眉頭微蹙,“我沒花銀子。”
“家裡的下人是她的陪房!是馮家陪嫁給她的!”吳子胭翻吳玲玉一眼。要不是因爲這個,胭脂還能這麼神氣啊!
吳玲玉愣了下,點頭,“羅媽媽他們,是馮家陪嫁給你的…”
羅媽媽搞不懂她這打聽這個想幹啥,心裡奇怪。前天打聽,今兒個又打聽。
崔氏又說給吳玲玉提個媒茬的事兒。
吳玲玉臉色不太好的說,“我哥還沒成親,我還要再晚兩年。”
“再晚兩年,你都十七了啊!”崔氏詫異的說着,看了眼胭脂。
吳玲玉低着頭不說話。
趙小翠也是疑惑的不行,這氣氛咋有點怪?
王迎春心裡冷笑。這吳玲玉打聽這打聽那的,難不成還想出嫁的嫁妝和胭紅比上一比!?還想帶陪嫁伺候的下人不成!?
崔氏給胭脂使眼色,看看吧!她都試探出來了。這吳玲玉看着呆呆的,人家心裡可真是有算計呢!
胭脂笑笑。反正吳大郎不準納小妾!誰想也沒用!
到了城外寺廟。
胭紅極爲虔誠的燒香,跪拜。她現在沒啥別的可求的,只希望二妹妹好好地,沒有沾上煞氣,早日懷上身孕,早日生個兒子。
胭脂求的卻是姻緣,爲胭紅求的姻緣。
崔氏,王迎春,趙小翠都是求子。
吳玲玉求的姻緣,抽籤抽到了上籤。眉宇間掩飾不住的喜色。
吳子胭抽到箇中下籤,很是不高興。
胭脂看着手裡的下籤,皺皺眉,沒有去找解籤的師父解籤。
胭紅倒是抽中了箇中籤,也不是太好,她有些不放心的又去拜了一遍菩薩。
崔氏看吳玲玉的神色,笑問,抽中了上籤?”
吳玲玉笑着點頭。
“還真是好運氣!要恭喜你了!”崔氏呵呵,看向胭脂。
不管上籤中籤下籤,別人的籤,都和她無關。胭脂看胭紅拿了串佛珠出來,“我們去吃齋菜吧!之前趕廟會吃過一次,這廟裡的齋菜還挺好吃的!”
崔氏來之前就料到,她怕是不會去吃外面賣的素面餛飩啥的,不捐夠那麼多香油錢,寺裡的齋菜是要錢的。看了眼王迎春幾個,笑着道,“來了也拿了些錢,要不咱們拼湊一下,就去吃一頓寺裡的齋菜吧!”
“我也是帶了錢出來的!”趙小翠出門,吳保根就跟她說了,拿夠錢,要吃啥買啥,別花了胭脂的。
“要吃齋菜啊?我可沒帶錢呢!大嫂!”吳子胭抓胭脂的袖子,又看看胭紅。
胭脂就說請她們,最後柳崔幾個湊了份子,吳子胭沒掏,胭脂多出錢,多叫了倆菜。
王迎春看了眼崔氏,這個嬸還真是會賣好,怪不得能在他們面前說上話兒。
吃了飯,看天不早,幾個人就準備回去了。
這個時候廟裡也沒啥好看的,要到臘月裡,後山上纔會有梅花看。
剛下山碰上唐四和幾個好友過來。
“你們這是去上香了?”唐四看着胭脂,跟她打招呼。
“四公子!”胭脂笑着跟他問好,“陪大姐她們幾個去上柱香。”
唐四看了眼她旁邊和她有三四分相像的胭紅,“這時候都晌午了,你們不在寺裡吃飯?趕回青陽鎮,要到下晌去了。”
“我們已經吃過了!”胭脂笑道。
唐四笑着點頭,還以爲她們人多,捨不得在寺裡吃。再看她穿着粉藍錦緞坎肩,月白的長裙,外面披着粉紅繡蘭花草斗篷,清麗中帶着乖巧,兩個大眼清澈明亮。很久沒見她,竟然大變樣了。
“四公子……”胭紅正要跟他打了招呼走。
“寺裡的齋菜味道如何?可及得上你的手藝?”唐四笑着問。
“呃…還不錯。”胭脂實話實說。
唐四笑,“能當得上你一句不錯,那就是真的不錯了。我也是很久沒來,今兒個想來嚐嚐壇緣寺的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