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氏點點頭,好在二個兒媳婦都有各有所好,大媳婦就是喜歡挑事,小媳婦知書達禮,是個明白人,只要把大媳婦管好自個兒就有好日子過了。
“你覺得她好,人家可不覺得你好。”曾氏陰陽怪氣道,看邱氏嚴厲的眼神看過來,撇了嘴不再吭聲。那個該死的賤人,早晚過不好地。
吳子川把最後一根烤羊排給胭脂。
“你們真的不吃了?”胭脂拿着羊排再次確認。
“都吃飽了,這個給你吃。”吳子川笑道。
胭脂嘿嘿一笑,拿着啃起來,一邊吃一邊自誇,“我烤的羊提成就是好吃。不過有點材料不全,要是有蜂蜜,會更好。”
“下次去縣城買點回來。”吳子川想了想道。蜂蜜也不是很貴,就是野蜂蜜比較難尋些。
“好。”胭脂點點頭,很快把一根羊排啃光了。
“湯還喝不喝?要不別喝了,等渴了再喝,我給你拿幾片山楂片吃了消消食。”胭紅怕她吃積食了。
“好。”胭脂應聲,還是把米湯喝了半碗,直喝的發撐,實在吃不下。
胭紅拿了山楂片過來,就刷了碗,摸了下鍋裡的水已經熱了,讓胭脂和吳子川泡腳洗漱,“我和櫻桃先回那邊了。”
“嗯。”胭脂起身送他們娘倆。
吳子川遠遠的跟着,看劉婆婆看門,胭紅娘倆進去,胭脂返了回來,他拉着她的手,“別走岔了咱。”從晌午他說她小豬,引發她的思緒。她以前說過,心情不好,就猛吃猛喝。本來還想猛的,但這裡沒有啥稀罕的東西。
胭脂也只疑惑了下,跟着他回家。
倆人洗漱完,上了炕,胭脂還有點飽。
吳子川讓她多吃幾片山楂消食,寫幾張大字,寫字能讓人靜下心不胡思亂想。
胭脂寫了幾張就打哈欠,躺下又有點睡不着。
吳子川輕輕的用手拍了拍。
胭脂擡起頭望着他,“相公,我給你唱個歌吧。”
“什麼歌?猴子摸耳朵?”吳子川問她,心裡一下子充滿了期待。是唱屬於她的歌嗎?
胭脂一下子從炕上爬起,赤腳站在地上,昔日的冬天地面有些寒冷,但她一點都未所察覺。
她清了清嗓,“啊....啊....阿里努亞。”
“這是啥歌,快些唱吧,你都赤着腳?別東着了。昨兒才凍涼了,別瞎折騰自個兒。”吳子川寵愛的說着。
“村裡有個姑娘叫小芳,長得好看又善良,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辮子粗又長......。”
吳子川看她慢悠悠在那自我陶醉的唱着,一雙小腳被凍的通紅,連忙喝止道,“快些給我上炕吧,你瞅你腳都凍紅了,來爲夫給你捂着。”
“不....不,我的歌還沒有唱完呢。”胭脂撒嬌道。
“我給你說,你撒嬌也沒用,今兒在我這不好使。”吳子川見她站在那一動的不動,趁她不留神環腰抱起,輕輕擱在炕上,自個兒脫了鞋祙上了炕。
胭脂凍的牙齒砰砰響,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好冷,好冷。”她順勢的把腳伸進他的腰間。
“哈哈,真暖和。現兒沒感覺到發冷,來,相公,繼續我給你講個故事。”胭脂笑着把頭放在他臂彎裡。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個小和尚,這麼故事就這麼長。”胭脂說道。
吳子川無奈的搖頭,“這個小和尚不僅是個廚子,還是個農夫,還是武功高手,不然怎麼在山上生活。”
“其實這個小和尚,他只用會念經就行了,如來佛主聽得見。吃飯的時候就去山下化緣便成。”胭脂笑着道。
啥都會的和尚她沒有看過,不過經常看見那些和尚吃葷,還有些和尚還會出去找女人。俗話說,十個和尚九個壞。
吳子川就給她講故事,卻是山妖的故事。
山妖爲禍村裡,吸了很多人的精氣,被一個路過的道士捉住了,把她打死了。她其實吸人的精氣是想救她的丈夫,被吸了精氣的也沒有死,得要很長時間才能調養過來。山妖死了,她丈夫醒過來報復,殺光了村裡所有人。
他的煩惱如今溫和低沉,故事緩緩道來,胭脂聽着聽着就閉上眼睛迷迷糊糊了,聽完還嘟囔了一句,“怎麼和聊齋志異差不多一個款式。”
次日起來,胭脂的心情已經重啓。吃了早飯,小跑了圈,就是開始準備晌午飯,今兒她自個兒做了蒸肉粉,蒸了好籠羊肉格格,這羊肉格格的香氣頓時漫天飛舞。
她想着昨兒跟櫻桃說要做丸子,先幫忙地從米缸裡舀了幾碗糯米。
做這糯米肉丸得先把糯米提前浸泡一個時辰,說幹就幹就瞧她把衣袖一挽,就把糯米放進一個空的大盆裡添好冷水放一旁浸泡,另外就要剁肉餡,因這道菜是臨時增加的先前沒有,所以還得把買來的豬肉細分出來剁成肉餡,剁肉餡可是個體力活,就瞧見她兩手各提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不停地在臺面上砰砰地剁,吳子川瞅着她額角的汗水,有些的用手帕拭去。
肉餡剁好之後依次放入薑末、鹽、醬油、花椒麪、澱粉,在加入少許水,她讓吳子川用手往一個方向使勁打,一直打上勁並且粘稠爲止,然後把肉餡捏成小丸子,因有好幾十桌席面所以捏肉丸的任務交給了幾個幫廚的人兒,並吩咐他們要均勻地把肉丸子蘸上糯米。再放進準備好的竹子做成的小蒸籠裡,蒸上半個小時加以蔥花進行點綴。
胭紅一上午都沒見胭脂,問了聽她在家做好吃的,驚訝的張大嘴,“你今早上就在家做了兩道菜,做了一上午啊?”得費多少柴火啊,他們燒鍋的柴火也是買的。
胭脂臉上掛起得意的笑容,“你只管吃,不用管其他的。”
吳子川看她心情很好,笑着摸摸她的頭。
糯米丸子一人一大個,吃過之後,幾人就相信了,這做食真的看火候跟做菜的功夫,這東西不僅滋味兒,肉丸子還特別的鮮美。
吃過飯,胭脂又開始琢磨明兒個吃啥,“晚上吃互,明兒晌午就包羊肉餃子吃。
她說的晚上吃素,卻是吃鹹菜,炒白菜。
吳天來過來一看,除了饃饃是白麪的,跟自家的菜一樣,要了倆饃饃走了。
一頭羊,除去給劉婆婆和里正家送了些,幾人吃了好幾天才吃完。
日子也很快到吳桂枝招女婿的時候,邱氏親自過來,請胭脂幫着做魚。
胭脂點頭應了,換成曾氏他們來,她還真不應。
吳子川抿了下嘴,臉色有些陰冷。
吳家老宅頭一天就開始忙活起來,邱氏請了交好的幾家幫忙,做水席的師傅也帶着徒弟來了,先讓洗菜的媳婦把菜洗了,自個兒切好,該過油的都炸出來。
胭脂去轉了一圈,露了個臉就回來了,商量吳子川,“我見村裡的人都在隨禮,我們拿多少禮金啊?”隨禮可是一門學部,多了少了都不好。要說曾氏他們,她連一個子都不想給。
聽她問禮金的事兒,吳子川拿着書頭也沒擡,“別人隨多少,我們就隨多少。太少了丟人,多了是打長輩的臉。”
胭脂點點頭,不過別的人可能都隨不我,她看到有人送個盆子,有人隨兩條毛巾,有人隨塊布,隨錢的也不少,錢卻都不多。他們是隨的錢少了,肯定要被曾氏唾罵。
其實家裡還有剩下的布,還是料子不錯的細棉布,按別人的來,再添上兩條毛巾就可以了。就算隨了好東西,他們會當成賴東西,即使不在人家,人後也能罵他們小氣。
吳子川擡頭看她擺弄的那塊布,就道,“要是實在拿不定主意,就去問奶奶。”
胭脂眼神亮了亮,又覺得不太好。這事去問了邱氏,就等會拿邱氏做靶子。不過想到曾氏那德行,她還是跑出去找了邱氏。
吳家老宅的人才剛剛吃晚飯,各色的肉菜都切好了,和過了油的丸子,在筐子裡放着,邱氏盯着不讓偷吃。見胭脂來了,就招呼她,“吃飯了沒?菜炒的丸子,你過來吃點。”
丸子是面丸子,切成了塊和白菜一塊炒的。
“吃過了,我來找奶奶有點事兒。”胭脂說着,就過來跟邱氏小聲的請教。
邱氏聽問禮金的事兒,心中欣慰,畢竟倆人才分家,這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的事兒,拿不定主意,況且又牽扯到自個兒爹孃,所以來找她了。她就笑着低聲建議,“拿個幾十文錢,或者拿塊布加兩條毛巾也就行了。你們是平輩,上面還有長輩呢。”
胭脂受教的點點頭,跟邱氏道了謝,就走了。
曾氏斜着眼,“那女人她來幹什麼?”
“你給我管好你的嘴、”邱氏出來沉聲冷喝。
曾氏撇了撇嘴,頓時不說話了。
崔氏眸光轉了轉,看着曾氏和吳天來笑了下。幾天前大房的就在嘀咕讓胭脂和吳子川拿禮的事兒,還讓自個兒姑娘去告訴多拿禮金,結果被婆婆罵了一頓。現在是三天兩頭都要捱罵,卻不知道收斂一點。想占人家便宜,還不擺出個好態度,人家可不傻。
得了主意的胭脂回到家,就和吳子川商量,隨個九十九文錢,寓意也好。至於布,別給了到時候被說嘴。
“長長久久。”吳子川嘴角微翹,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嘲諷。
胭脂恍了下眼,再仔細看。
吳子川笑着問她,“拿的太多,怕是到時候要打別人家的臉了。”臉上毫無異樣。
胭脂以爲自己看花眼了,“九十九文錢,堵住他們的嘴。要是讓我聽到他們嫌少,說啥這可是啥親妹紙成親.....”她擡着下巴,哼了一聲。
吳子川笑了笑,拉着她,“快上炕睡了,明兒還得早起。”明兒個肯定天不亮就叫他們去幫忙。
胭脂只好乖乖上炕,睡下。
次日,天剛亮,吳家老宅就已經忙活了,吳子曉被使喚來叫人,“大哥你就過付出幫着看下東西,還些菜沒有摘好,淘好,我來請大嫂過去幫忙的。”
吳子川和胭脂起來,洗漱好,就到吳家老宅這邊來。
臘月的早晨,冷風呼呼的,山裡的霧氣還沒散去,吸一口,都能涼到肚子裡。
已經有幾個人起來觀望,看需不需要幫忙的。借桌子板凳,盤碗筷子啥的,都是得提前備好。
來幫忙的人,要管一頓早飯。
曾氏把過年的衣裳都拉出來穿上了,紅花的棉布長褂子罩在棉襖外面,頭上戴了有點發黑的銀簪子,咧着嘴帶着笑。只是她要是不那麼圓胖,穿長款的褂子會更好看點。
胭脂穿了新做的皮襖,假兩件的小短款,緞面是粉紅色繡纏枝花,袖子卻橙色細棉布繡纏枝花,通身的長裙子是和袖子同樣的橙色,裙襬上同樣繡了一圈纏枝花。花發綰了,用粉紅緞子和兔毛堆了兩朵頭花左右各一段。
她臉本就白淨,養了這麼長時間,更好細嫩。如今這麼一打扮,亭亭玉立,嬌美可人。跟在吳子川身旁,緩步走過來,脊背挺直,走姿怡然優雅,像是那家的小姐一樣。
早起的人見發都吃驚又驚豔的跟胭脂打招呼。
春燕媳婦讓婆婆吃桌,她過來露個臉,今兒個照舊去作坊幹活兒,幹一天可有四十文工錢呢。見了胭脂愣了下,“哎呀,這就是那新做的棉襖?那就看就覺得好看,沒想到胭脂穿出來,竟然這麼好看。”
另一個媳婦也笑着誇道,“胭脂長得標緻水靈,以前沒打扮過,這打扮起來,當然好看了。我看比人家鎮上的小姐都好看呢。”
胭脂笑了笑,“兩位嫂子就可勁兒的誇我吧。等會我就能飛上天,你們想拽我都拽不住了。”
兩人都哈哈笑起來,“我們說的可都是實話,半點糊弄都沒有。”然後問胭脂起來那麼早,冷不冷,等會她要幫忙做飯,又讓她換了衣裳做,免得這麼好的衣裳弄髒了。
曾氏一出門就看見這樣的胭脂,她的臉色一下子就些綠了。
邱氏起的最早,在院子裡忙活,剛就聽見春燕嫂子爽利的說話聲,看曾氏也湊出去,她笑着出來,跟春燕嫂子幾個招呼。不過看到胭脂的打扮,還是愣了下。這打扮的也太好了,還穿起緞子衣裳。
胭脂和吳子川跟她打了招呼,“我們來看看有啥幫忙的。”
邱氏點點頭,“早上沒啥忙的,他們也就夠忙了。”然後看着胭脂,“你晌午換身衣裳吧。做飯再弄髒了衣裳,就可惜了。”
“剛做好的,穿出來試試。”胭脂扯了扯短襖的衣襬,心裡挺美。
“真是有錢,新衣裳做了一套又一套,光這身衣裳都得花不少錢吧,我們桂枝成親....。”曾氏忍不住想要禮金。
邱氏扭頭凌厲的瞪她一眼,讓她把話嚥下去。
子胭穿了衣裳,聽見說話跑出來,看着胭脂張大嘴,“你竟然穿這麼好的衣裳?”伸手就摸。
胭脂拍了下衣襬,後退半步。昨晚吃飯,半夜上茅房沒洗的手。
“真小氣,摸摸都不讓。”子胭又羨慕又生氣。心裡直酸的不行,她啥時候也能穿上這麼漂亮的衣裳?
“你要是努力幹活兒,掙了錢,還不是想吃啥就吃啥,想穿啥就穿啥。”胭脂就不讓她摸,看她手上還有油。
子胭撇撇嘴,翻個白眼兒,她掙的錢也要歸她自己才行。
幾個人在外面說了會話,來轉悠的人多起來,胭脂成了焦點。
吳桂枝今兒個招入贅女婿,滿臉帶着喜氣,精神抖擻,但在看到胭脂的時候,目光陰沉了下。
“既然這會沒啥忙的,我們就行回去了。”吳子川面色淡冷,招呼了一聲,帶着胭脂回家。
“你們兩別走了,這邊飯快做好了,待在家裡吃吧。”曾氏皮笑肉不笑的叫倆人。
“是嗎?我剛看火還沒升起來。我們就回家吃吧?兩碗水做的快。”吳子川淡淡一句,直接離開。
幾個人看曾氏的眼神有些嘲諷,火剛升起來,留人家下來,是想讓人幫忙幹活的吧。
倆人回到家,簡單做了早飯,胭紅猶豫的問,“我要不要去幫忙?”她不再也就算了,她住在吳家村,要是不過去,會不會讓人說嘴?
“一沒關係,二沒請,你過去幹啥,我給你切塊肉,你和櫻桃晌午就和劉婆婆一塊吃。”胭脂不讓她去,既使邱氏說請了。大姐這脾性,過去那就是被使喚幹活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