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笑着答道:“相公,你剛纔吃雞的感覺。”
“剛纔我被辣的直嗆嘴,眼淚直往外流,娘子,你該不會是那意思吧。”吳子川想着方纔自個兒都嚇得眼淚直流,難不成…..
胭脂把心中所想的全盤道出,吳子川哈哈大笑,情不自禁地豎起大拇指道:“娘子,真有你的,不過這也提醒她,不是自家的東西,不能隨便亂吃。”
胭脂聽到他這話,自個誇兒贊起來。
“娘子,我們等會上山再去摘點山裡紅,上次你不說要做啥糖葫蘆嗎?”吳子川呆呆地問道。
“嗯,糖葫蘆,如果覺得好吃,真的可以拿到市面去賣,又是一個好的進項。”胭脂淡淡地說道。
“那成,我好期待,那糖做的小葫蘆。”吳子川答道。
兩夫妻收拾好碗筷之後,又進了趟山,這次他們倆收穫頗豐,又逮了只兔子。
傍晚時分,王大嬸的兒子在院外等候多時,瞅着夫妻倆有說有笑便迎了上去,憤怒地指着胭脂道:“今晌午我娘在你們那弄的啥吃食回去,吃了就拉肚子。”
“啥?你娘拉肚子了?”胭脂笑着問道。
“媽的,小爺問你話呢。”王大嬸的兒子走到胭脂面前說道。
“呸,還小爺呢,臥槽!還不是你娘自個兒貪嘴,把我們晌午的吃食全都打包回去,對了,我忘了跟她說了,我做的是尖椒雞,又名辣子雞,用紅椒、青椒(小米辣)做的,一般人都不能吃的,吃了不是拉肚子就是冒眼淚。不過,拉了拉肚子便好。這點也提醒你娘別老想占人家的便宜,佔了便宜使終都要吃虧的。也就是天上不可能掉餡餅的。”胭脂笑着讓吳子川打開房門。
“我去,你少繞。你說啥尖椒雞,分別是你在食材裡放了巴豆,所以我娘纔會拉肚子,今兒你不賠點銀錢,別想進屋。”他惡狠狠的站到大門中央不讓夫妻倆進屋。
“我不想跟你多解釋啥。自個兒還是快些回去照顧你娘,你再擋我們,小心我們對你不客氣。”吳子川語氣突然發冷,讓人感覺到一陣寒意。
“小爺我就不走了,看你把我咋辦。”
吳子川趁他不注意,忽然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疼得他直叫。
“我告訴你,這記耳光只是讓你長記性,如果還想找事,那就休怪爺不客氣。”吳子川道完話拉着胭脂手進了屋,猛地一下把院門用木栓閂好。
傍晚時分,胭脂準備好原材料紅果,胭脂先把山裡紅去核用竹籤子穿起,
鍋里加入白糖,然後加入少許的水,熬成糖稀,將串好的山裡紅貼着熬好的熱糖泛起的泡沫上輕輕轉動,裹上薄薄一層即可,將蘸好糖的山楂串放到冰好的鋁板上冷卻三分鐘即可。
紅通通裹着一層糖漿的糖葫蘆晾好,已經是晚上了。
“我們明兒個去試賣一下吧。”明兒個雖然不逢集,但集上也有不少人,還是能賣不少的。
“好,先吃個飯睡覺,明兒個再忙活。”吳子川應聲。
倆人切塊肉炒吃,把兔子放進籠子裡,準備明兒也拿去賣掉,接着又煮了玉米糊糊。
次日天一亮,雄雞纔打頭鳴。
吳子川按胭脂的要求,用麥基杆和紗網紮了兩個垛子,糖葫蘆放在竹簍裡。
到大路上乘牛車,到了鎮上。找了個地方,倆人把所有的糖葫蘆都插到垛子上,和山楂片,沿街叫賣。
“三文錢一小串,四文錢一大串,好吃又吉利的糖葫蘆喲。”
小娃們沒見過,都跟着倆人後面。
有的來買山楂片,看見糖葫蘆喜歡的緊,孩子們鬧着要,就給孩子買一串。
有一個買起頭,後面就有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八九個,一上午時間,幾乎街上的小孩子們都拿着一串紅通通的糖葫蘆又舔有吃,酸酸甜甜直磕牙。有的大人看也想買來吃,還有人跟小孩搶起嘴來。
謝代唸的大兒子謝大虎和二虎在街口玩,看到胭脂和吳子川來賣東西上,忙喊話讓謝婆子出來。
胭脂知道少不了,讓他們把胭紅也叫了出來。
謝代唸的大兒子冷冷地瞄了一眼胭脂。
胭紅跟了出來,看着二妹胭脂又在賣稀罕的吃食,謝婆子正挑那個大那個好,大虎圍着想要兩串,要大的,要多的,她嘆口氣想這大兒子,小兒子都是自個兒生的,爲啥這兒子的脾性點都不隨她。
胭脂摘了一小串給二虎,大的他拿不好,吃多了也不好。
二虎怯生生的拿着,小心的看了眼謝婆子,又看看大虎,不敢吃。
謝婆子不滿道,“孩子她大姨也太小氣,這兩個孩子總究是你親外侄,吃個東西卻只給小的,我再挑一個,回頭給他們吃,省的他們鬧人。”伸手摘了一串大的。
給孩子買糖葫蘆的婆子不屑的看她兩眼,跟胭脂指了指街尾道,“那邊孩子多些。”提醒胭脂到遠地方去,別給謝婆子佔便宜。
謝婆子還惦記着胭脂的銀子,“還說你們日子過不下去,這又是賣山楂片又是賣糖葫蘆的,聽人家說你還去府臺家做了廚子,掙了不少錢吧。上次說給你大姐錢,又拿走了。我們家這大虎,二虎又要念學,我們家這日子難過呀,你這當親妹子的,日子好過,也該擠濟下我們家吧。”
胭脂愣了下,明目張膽跟她要錢?
胭紅一聽謝婆子要錢,頓時渾身緊張,看着胭脂,搖頭,不讓她給。
謝婆子扯着嘴角,笑的沒有一點誠意,眼裡卻滿是胭脂趕快拿出銀子給她的渴望迫切。
吳子川目光清冷的看着謝婆子,“我們分家出來,就兩袋雜麪,既然是親戚,你家每年打不少糧食,還有在外做工掙錢的人,不如接濟我們幾袋糧食?我們胭脂吃不下雜麪,我們也不要白麪,就給兩袋麥子就行了,面我們自己去磨坊磨了。”
他說的誠懇,認真,周圍看熱鬧的人都笑起。有人直笑着勸謝婆子,“就是啊!親戚有難,那是應該幫襯一把,你們家打的糧食可不少,給親戚兩袋糧食吧。”
謝婆子臉色刷的一下難看的不行,僵硬着臉,“我們家總共有三畝地,打的還不夠自家吃,那有多餘的糧食。”
“那人家連吃的糧食也沒有,哪有啥銀子接濟你啊。”
幾個人紛紛嘲笑起來。
胭脂看了眼胭紅,沒有說難聽的話。她知道謝婆子要不到銀子,回頭肯定會衝大姐發火的,她要是再嗆她,說不定大姐還要被捱打…..想到這個,胭脂就心裡怒氣止不住。
想了下,胭脂忍着怒氣,給兩個孩子一人一文錢,只希望謝婆子回去別對大姐過分。
二虎拿着銀錢有些害怕的望了望謝婆子,胭紅也不敢當街就把錢給謝婆子,那樣讓她難看,回頭不單她,二虎也會被罵的難聽。
“大姨沒啥本事,掙不到大錢,只會拼着一股勁兒,不怕苦不怕累的想着辦法掙錢餬口。這會只能勉強吃飽飯,接濟你們是接濟不上的,不過給點零錢你們買零嘴兒吃。”胭脂說完,招呼一聲,扛着靶子就和吳子川往街尾去。
謝婆子臉色黑沉沉的,惡狠狠的瞪了眼胭紅。這個爛賤人,那天要是接了,銀子早到她手裡了,還用得現在要不來,被人家嘲笑。
所以,剛拐個彎,胭紅還沒來得及把錢給她,謝婆子就把那一文錢就從二虎手裡硬摳過來。
胭脂嘆口氣,使勁兒搖了搖頭,又沿街叫賣,“糖葫蘆!糖葫蘆!”
走了半條街,糖葫蘆賣了好幾串,胭脂的心情還沒有好起來。
吳子川拔掉一串糖葫蘆給她,“不是說吃甜食心情好?”
胭脂張張嘴,接過糖葫蘆,看了會,大口啊嗚咬了一個,酸酸甜甜的糖葫蘆吃到嘴裡,煩悶的心情果然驅散了不少。
一顆接一顆,胭脂吃的氣鼓鼓,周圍的小娃們看的口水直流,有的舔着手指頭,眼巴巴的看着胭脂。
胭脂看了下靶子上的糖葫蘆,招呼叫那幾個小娃們過來,“我教你們唱首歌兒,你們要是學會了,我就送你們每人一串糖葫蘆,好不好?”
“好!”幾個小娃都高興了,大聲地應承答着好,小臉滿是興奮。
胭脂就一句一句的教給他們。
爲了好吃的,這歌兒又順溜,小娃們記憶又好,不大會就學會了。
胭脂守諾,給幾個人每人一串糖葫蘆,讓他們天天唱。
不過一會,街上就響起幾個小娃們童色奶氣的歌唱聲。
“都說冰糖葫蘆兒酸,酸裡面它裹着甜;
都說冰糖葫蘆兒甜,可甜裡面它透着那酸。
糖葫蘆好看,它竹籤兒穿,象徵幸福和團圓;
把幸福和團圓連成串,沒有愁來沒有煩。
站得高你就看得遠,面對蒼山來呼喚;
氣也順那個心也寬,你就年輕二十年;
糖葫蘆好看它竹籤兒穿,象徵幸福和團圓;
把幸福和團圓連成串,沒有愁來沒有煩;
都說冰糖葫蘆兒酸,酸裡面它裹着甜;
都說冰糖葫蘆兒甜,可甜裡面它透着那酸;
山裡紅它就滴溜溜的圓,圓圓葫蘆冰糖兒連;
吃了它治病又解饞,你就年輕二十年!
都說冰糖葫蘆兒酸,酸裡面它裹着甜;
都說冰糖葫蘆兒甜,可甜裡面它透着那酸;
糖葫蘆好看它竹籤兒穿,象徵幸福和團圓;
把幸福和團圓連成串,沒有愁來沒有煩;
都說冰糖葫蘆兒酸,酸裡面它裹着甜;
都說冰糖葫蘆兒甜,可甜裡面它透着那酸;
糖葫蘆好看它竹籤兒穿,象徵幸福和團圓;
把幸福和團圓連成串,沒有愁來沒有煩;
都說冰糖葫蘆兒酸,酸裡面它裹着甜;
都說冰糖葫蘆兒甜,可甜裡面它透着那酸;
糖葫蘆好看它竹籤兒穿,象徵幸福和團圓。”
小娃們曲調有些不太會拐彎,唱出來就像說唱背書一樣,卻更讓聽着有節奏感,寓意好,唱着朗朗順口,又聽是賣糖葫蘆的美麗姐姐教的,送的他們吃糖葫蘆,不少小娃也買糖葫蘆,跟着一塊唱。
酒樓上靠窗的幾個人一直看着下面的胭脂教幾個小娃唱歌兒,看她剛剛還把糖葫蘆當仇人看,這會已經小臉笑眯眯,彷彿帶着光華一般,尤其這歌兒,沒有愁來沒有煩。大白話,通俗好聽。幾個人對視一眼,讓家丁下去買糖葫蘆上來。
“府臺家的小公子,回神了!”幾個人調笑道。
被調笑的公子,十七八九的模樣,長的脣紅齒白,一雙丹鳳眼帶着貴氣又讓覺得似乎凌厲,他一直望着下面不遠賣糖葫蘆的胭脂,沒有理會調笑自己的好友,叫了自己的家丁,“下去買點山楂片來。”
家丁應聲,又下樓,到吳子川和胭脂跟前買了兩包山楂片。
山楂片被酒樓用盤子裝了擺上來。
小公子笑而不語,又瞄了眼洋溢清爽笑臉的胭脂,沒有說,拿手抓了塊山楂片,是在家裡吃的那味兒,原來去家裡做了一段時間的廚子居然是個美麗漂亮的女子。
幾個人吃過,也都讚了起來,山楂片和糖葫蘆都是他們不曾吃過的。
再往下看,胭脂和吳子川早已不見蹤影。
賣了一圈,還餘下一些,天卻不早了,胭脂的肚子餓的咕咕叫。
吳子川把糖葫蘆拔掉,裝進竹籃子裡,讓胭脂拎着竹籃子,他扛着靶子,到麪館裡吃飯。
倆人一人叫了一碗牛肉絲麪吃。
兩碗麪吃了十文錢。
吃了飯,倆人就搭了牛車回家。
村口的大娘告訴他們,田氏來過,沒找到人,讓胭脂明兒個回孃家一趟。
胭脂一算日子,田氏他們做的柿子餅該成了,到了最後一道工序了,還有現在的柿子都熟透了,熟透的柿子做柿子餅更好,但容易壞,一個不注意就做的不好。給那大娘幾塊山楂片謝她,決定明兒個再趕集回來,去一趟淡家溝。
大娘又覺得白拿她山楂片不好,把胭脂他們叫住,她回菜地摘了兩把小青菜和一把芹菜。
“晚上吃芹菜炒菜,魚香味的。”胭脂興高采烈地說道。
吳子川疼愛地摸了摸她頭,手拉手回到家中
胭脂看了剩下的肉,別不吃壞掉了,想着就抓了把白糖,乾脆全做成紅燒肉。
紅燒肉剛做出來,濃郁的肉香味就飄了老遠。
吳天來聞着味兒就過來了。
胭脂看下山楂都收起來,笑着招呼道,“公公,你咋來了?今兒我燒了肉,你來吃飯吧。”
吳天來露出個滿意的神色,他也不想回家去,就直接坐下來。
胭脂把饃饃和紅燒肉端到桌上,舀了玉米麪糊糊涼着。
紅燒肉油光透亮,濃香入味兒,關鍵是還沒有人搶,吳天來吃的很過癮也很滿意。
三個人吃了兩斤紅燒肉。
胭脂怕他逆着了,拿了一把山楂片給他,“這個解食。”
“多給我拿一把!”吳天來要了一把山楂片,抹抹嘴,咬着山楂片走了。
看着空空的小盆,胭脂嘆着氣,“本來還怕放壞了,這下省的會壞掉了。”
吳子川笑了下,刷了鍋,燒了熱水,“洗澡不?”
“想洗….。”可是也沒地方,沒有浴桶,倆人的茅房都還是搭在屋角後面的小棚子。
“明兒個去打個浴桶。你先用木盆遷就一下,我在外面等你。”吳子川把熱水給她舀好,就出去關上門。
胭脂看了下,忙脫了衣裳,用熱水擦了下。雖然有點冷,不過身上乾淨清爽了。
“洗好趕緊鑽被窩裡,剩下的我來收拾。”
吳子川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胭脂應聲,忙穿上中衣,鑽到暖烘烘的被窩裡,往外喊了一聲,“我好了。”
胭脂有些不好意思,讓吳子川幫倒洗洗澡水。
吳子川看了眼她紅暈的小臉,嘴角微揚,把水倒掉,又泡了腳也上炕睡覺。
天不亮,倆人就起來,熬糖稀,做糖葫蘆。
上午又搭牛車趕到鎮上,沿街賣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