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祁王不好直接說出來。

他怎麼說？

說他活不長了，還不能生了？

這很光彩嗎？

但是，這些都不耽誤他委屈：“嗚嗚，王弟，王兄我這心裡，苦的沒邊了……”

祁王訴苦，更多的還是想知道車家的人情況：“到底什麼時候能出個結果啊？他們害本王，很簡單的事情，早點出結果，我好去看他們被砍頭！”

對於這件事情，慶王斟酌了一番，這才向祁王稍稍透露了一點：“怕是快不了。”

祁王聽完就破防了，拍了拍桌子：“怎麼就快不了？他們謀害皇室子弟？我是親王，一品親王，差點被他們害死了，還不夠他們九族賠命的嗎？”

祁王想，不應該啊。

母后疼他，皇兄也疼他。

這怎麼害他的人，如今還死不了？

九族死不了，可以說是還在統計中。

但是，車家人都整整齊齊在牢裡了啊？

現成的腦袋，爲什麼不砍？

看着祁王兄破防，慶王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王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車家人跟青州之前的山匪之間，有着說不清的關係，如今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還沒撬動他們的嘴，估計還要讓大理寺多審一陣子的。”

祁王聽完就茫然了，這怎麼還跟青州山匪扯上關係了？

他瞪圓了眼睛，不解的問：“青州山匪還沒死呢？”

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吧？

人居然還活着？

皇兄信佛了啊？

這都不殺？

慶王在說與不說之間，猶豫了一下，然後低聲解釋道：“青州山匪背後，似乎有蘇家餘孽在掌控，陛下的意思是徹查。”

祁王聽完愣了一下：“蘇家？”

慶王點頭，祁王就明白了，然後他再次破大防：“他孃的，蘇家還沒死絕呢？他們怎麼能不死絕？？？”

對此，慶王輕輕搖頭：“蘇家當年九族被平，不可能再有後人，多半是從前的擁躉。”

聽了這話，祁王忍不住嗤笑一聲：“那樣的人家，居然還有擁躉，也是小瞧了他們。”

慶王聽完，微抿着脣，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平九族之前，蘇家也是參與在當年的權利爭奪中的。

不然怎麼會算計着求娶驕陽公主呢？

慶王沉默，祁王很快也沉默下來。

許久之後，祁王輕嘆一聲，嗓音嘶啞：“一晃都十六年過去了啊。”

慶王聽罷點點頭，卻並不急着說什麼。

兩個人似是陷入了回憶中，許久不曾再說話。

此時小課堂裡的歲歲，正搖頭晃腦的跟着夫子讀書。

她如今已經認識好幾個字啦！

沈夫子爲了照顧歲歲，在正式授課之後，還特意將啓蒙的課程拿了出來，一字一句的教歲歲讀三字經。

哥哥們沒有半分不耐，如果不是夫子看管着，他們甚至想圍在歲歲身邊，也一字一句的念給妹妹聽。

沈華棠和劉合萌都在身邊鼓勵小姑娘。

歲歲被大家看着，並沒有太多壓力，晃動着自己可愛的小腦袋，跟着夫子慢慢的念着：“人之初，性本善……”

她現在已經會好多句啦。

她厲害！

臨近中午的時候，上午的課程結束，歲歲高興的拉着豐玄瑞的手：“哥哥，哥哥，我會好多啦，我會好多的！”

小姑娘高興起來的樣子，看着喜慶又靈動。

豐玄瑞看着這樣的妹妹，都忍不住的高興：“我的妹妹，京城第一厲害！”

豐玄彬擠過來，贊同的拍手手：“對對對，妹妹最最厲害，比七哥還要厲害！”

……

大家一通誇誇誇，差點把歲歲誇得飄了起來。

等到母妃來接她的時候，小姑娘高高興興的飛奔過去：“母妃，我厲害！”

祁王妃聽到孩子的聲音，十分的心安，張開雙臂直接將歲歲抱了起來，溫聲問道：“歲歲哪裡厲害，快說與母妃聽聽。”

歲歲原本就是一臉：母妃，快來問我的表情。

此時母妃一問，她馬上揚起小腦袋背起了三字經。

小孩子的口齒髮音已經越來越精準了，不似是之前說話那般，還帶着一點含糊的意味。

孩子在慢慢變好，祁王妃的心也越來越安穩。

想到這些，她輕輕的探了探頭，跟歲歲的小腦袋貼了貼。

歲歲一看母妃跟她貼貼，馬上主動的攬住了母妃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腦袋硬往母妃的頸間送。

長出來的青茬軟乎乎的，並不怎麼扎人，但是蹭來蹭去帶着幾分癢意，祁王妃忍不住笑了起來。

祁王帶着慶王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溫馨的一幕。

祁王看完心裡就酸了。

嗚嗚，今天不是他來接寶貝乖乖下學。

慶王也詫異於歲歲的變化。

他回京之後，忙於各項事宜，幾乎騰不出什麼空來。

所以，拖了這麼久，終於再次看到歲歲。

小孩子的變化很大，雖然身形還是單薄的，但是那張臉不再是從前怯生生的，見誰都有些膽怯不敢的樣子。

如今小孩子變得自信起來，笑起來的時候，神采飛揚，活潑靈動。

看着這樣的歲歲，慶王忍不住勾了勾脣角。

豐玄瑞他們一看慶王叔來了，原本一個個還跟猴子出山似的，上竄下跳的，這會兒一個個又安靜的跟被掐了脖子似的。

慶王叔……

太可怕啦！

沈華棠也有些畏懼於慶王的氣場，倒是劉合萌大大方方的，並沒有太多不適。

說實話，她其實也是怕的。

但是，她的祖父跟着慶王上過戰場，當過軍醫，知道守關將士們的艱難困苦，也知道他們的軍功戰績。

雖然不能說，天下的安寧，是他們全部的功勞，但是也確實是因爲他們，所以京城才能如此安寧，他們能正常的吃飯睡覺，看書寫字。

他們能享受安穩的生活，不被外族打擾，是因爲有人在邊關那裡，替他們守着。

他們是英雄，本不該被畏懼的。

劉合萌想，她不害怕！

慶王只殺敵對，不會動自己人的。

這麼一想，劉合萌又放心不少。

歲歲其實還是有些怕慶王叔的。

但是，她也不會忘記，那天夜裡，她跟哥哥走投無路，陷入絕境之時，是慶王叔如天神一般降臨救了他們。

慶王叔是神仙，是救了她跟哥哥的神仙。

所以，她不需要怕。

她要做的是，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