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不是寶物出世，還非要湊過來看，我也是服了！也不知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天上掉餡兒餅的好事！這麼多血，又黏又膩，還腥臭得要死，可憐我這一身毛……”
比起靈蒼的喋喋不休，魏文心表現得格外淡定：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正常。”
靈蒼一邊用神識操控着十幾把木梳，小心翼翼的替自己梳毛，一邊斜眼看她：
“他們正常，你不正常，你這幾年戾氣好重。”
別人先招惹她，又不是她故意招惹別人，什麼時候反擊都叫戾氣重了？
魏文心並不承認這一點。
“沒有，我很平和，這可以說是我最平和的狀態。”
“哧——你徒弟醒了。”
說話聲戛然而止。
意識恢復的時候，隱約聽到師父和靈蒼前輩在吵嘴，黑果聽不太懂她們的話，只覺渾身都痛，尤其兩扇肋骨。
手臂只是動了一下，輕輕蹭到一點，痛感就直衝天靈蓋！
周圍空氣很乾，讓人感覺皮膚表面火辣辣的，嘴巴更是幹到起皮，想來他們距離離火派那神奇的山門已經很近了。
小黑果慢慢睜開眼睛，剛想舔舔嘴巴，就有甘甜的靈泉喂到了嘴邊。
“師父……”
黑果喝飽了水，才虛弱的出了聲。
“嗯。”
師父輕輕的應了，一如既往的簡潔明瞭。
隨即黑果只覺腦袋一沉，卻是師父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發熱了。”
小小的人兒躺在牀上，想要擡起胳膊摸摸額頭，卻感覺渾身發軟，實在提不起勁。
魏文心直接把她抱起來，放到腿上。
“來，喝湯。”
一勺濃稠的肉湯喂到嘴邊，不知是什麼肉做的，黑果也沒問，直接張嘴。
很香，很濃，帶着很濃的藥味兒。
靠着師父胳膊，緩緩喝掉半碗湯，黑果只覺渾身熱乎乎的，骨頭的疼痛也在減輕。
想來這湯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
“師父，我這是怎麼了？”
這些天她都在努力練劍，沉浸在劍道入門的喜悅裡，突然就變得這樣虛弱，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有點害怕，不由抓住了師父的袖子。
見她喝完好消化的肉湯，魏文心熟練的替她擦了嘴，一邊把她搭在肩膀上輕輕的拍，一邊溫和的笑：
“別怕，你只是這些天吸收了太多靈力，劍骨顯現出來了。”
雖然魏文心也不明白，這孩子一出生就被自己抱在懷裡，每天不知道要看多少遍，爲何會漏掉她的劍骨，但事情已經發生，就不該質疑它的真實性。
世間萬物，無奇不有，事事都去求根究底，日子還過不過了？
“師父，什麼是劍骨？”
修仙界常識太多了，成體系的基礎知識也太多，黑果才三歲多，不到四歲，太過高級的東西不說見過，就連聽都沒聽過。
“劍骨呢，是一種天生的，很特別的骨頭，能增強你對劍道的理解能力，同時增強你劍招的威力，若是足夠幸運，你還能從自己的骨頭裡得到最適合你修煉的秘技。就像某些妖獸的本命神通一樣。至於劍骨具體是怎麼來的，至今無人知曉，你就當這是天道對你的偏愛就好。”
黑果毫不猶豫，把那自帶內功心法的劍訣說了一遍，想要說詳細的內容，沒法說出口，但這件事本身，說起來卻是毫無阻礙。
魏文心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忙問她：“這劍訣叫什麼？若是沒有宗門傳承的劍訣好，哪怕與你更爲契合，你也不用修煉這個。”
身爲萬劍宗親傳弟子，有底氣拒絕天上掉下來的餡兒餅。
因爲這餡兒餅不知道是什麼餡兒的，自家宗門裡的，卻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混沌青蓮訣》，師父，您聽說過嗎？”
魏文心仔細回想，然後搖了搖頭。
見她搖頭，黑果有點害怕，左手抓住她的袖子，伸出右手：“大概有這麼厚，在我腦子裡發着光，我只能翻開煉氣一層那幾頁，師父你趕緊幫我看看！”
魏文心神識探入她識海，仔細找了好半天，結果什麼都沒發現。
“寶物自晦，除她自己，誰也瞧不見。”
靈蒼這會兒總算把自己一身白毛給收拾乾淨了，聽她們說起那劍訣，不由輕揚下巴：
“這世間，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呢？這《混沌青蓮訣》，乃是上古時期，青蓮劍宗最頂尖的劍修功法，那時候最優秀的靈根是全面的五靈根，而不是所謂的單靈根，知道吧？只不過因爲內憂外患，青蓮劍宗四分五裂，這部功法也跟着變得殘缺不全了。宗門寶庫裡有這劍訣的殘篇，不過名字不叫這個，而是改名爲《混元一氣劍》，你不知道也正常。”
“所以黑果修煉這個，反而更好？”
靈蒼點了點頭。
魏文心鬆了口氣，總算放下心來。
“既如此，待黑果兒劍骨穩固下來，就可以嘗試引氣入體了。”
萬劍宗修士都是六歲進入劍閣之後，纔開始引氣入體，不過是先生沒那麼多，沒法做到一對一指導，孩子年紀小，胡亂修煉容易出亂子。
而且，三到六歲是打基礎的時間。
底子打得好，修煉起來才能事半功倍。
但許多大家族子弟，享受着更好的資源與更好的教育，大部分都是不用等到六歲的。
黑果已經做好準備，是時候踏上她的修煉之路了。
小姑娘一聽這話，立刻笑得露出了大白牙！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見她高興，魏文心也高興。
“我就說，等你長大了，自會明白你的不凡之處，我沒說錯吧？嗯？”
又是一陣劇痛襲來，黑果痛得腦瓜子嗡嗡的，但臉上的笑卻怎麼也消不下去。
見她不說話，知她多半很痛，魏文心聲音更加柔和幾分：
“我們小黑果兒啊，天生劍骨，可是練劍的天才！這幾天可能會有點痛，你忍忍，嗯？”
劇痛過去，黑果擦擦額頭上的冷汗，重重的點頭！
“我不怕痛！我是天才！”
“對，記住了，你是天才！不過天分決定不了一切，最要緊的，還是努力去做，知道了嗎？”
“好！我努力！”
“嗯，睡吧，等你睡醒，師父帶你去離火坊市玩兒去！”
這一夜，小小的黑果雄心萬丈，對未來充滿了期許。
放學路上，很多小吃攤，佔道經營，擠滿了路口，油鍋距離孩子們的臉蛋兒，不到半米。
王姐問我：“媽媽，他們是不是因爲特別窮，纔會來擺攤？”
在她心裡，佔道經營的路邊攤，不衛生，不安全，不道德，是很不好的東西，要不是窮得沒法了，正常人都不可能來這裡擺攤。
我心裡瘋狂點贊，要不是窮瘋了，也幹不出這種事兒，但我是個虛僞的成年人。
我跟她講：“他們是因爲勤勞，渴望通過自己的勞動，過上更好的生活，纔會來這裡擺小攤。”
比起王姐直抒胸臆，這樣的回答無疑體面許多。
也讓我倆免於捱揍，哈哈。
不過話雖這麼講，等走過了那段路，我還是打了個補丁。
跟她說，擺小攤本身不是錯的，這些佔道經營的流動攤販，帶來的一系列風險，纔是被人討厭的東西。
若是在夜市，商戶們在那裡長長久久的做生意，情況就會不一樣了。
哎，去年打市長熱線，也就管了幾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