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戰連忙點頭。
古族老者滿意點頭。
看來，刑戰做了一個對的選擇。
剛剛若是換成龍白或者彌寶等，只怕根本不會管刑戰的死活！
衆人繼續前行。
半個時辰後，前方海面開始發黑。
整片海域往下沉，水面上漂着大量破碎骨片，骨片有的比宇宙還大，有的只有星辰大小，全都被黑潮卷着向同一個方向流去。
古銅羅盤突然發出刺耳顫音。
古族老者臉色大變，“黑潮到了。”
……
黑潮橫在前方。
海水翻卷，卻聽不到多少浪聲。
大片骨片在潮裡碰撞，碎裂，再被更深處的力量拖走。
古族衆人停下腳步。
他們早在進來之前就查過，這片黑潮傳聞埋過一批上古仙盟強者。
那些人追逐傳說中的渾沌玉心，結果被混沌旋渦反捲，屍骨飄回外海，殘餘法則和怨念混在一起，久而久之，形成這條黑潮帶。
鴻蒙強者從這裡過，法力會被潮水拉扯。
肉身越強，受到的壓迫越重。
法寶飛得太高，會被上方空間斷層削斷。
貼着海面走，黑潮又會鑽入經脈。
古族老者拿着羅盤，臉色一陣變換。
羅盤指針仍指向黑潮對面。
繞路不是不行，可繞過去至少要多走數日，誰也不敢保證混沌玉髓會不會被其他勢力奪走。
趙封停在黑潮邊緣，低頭看了一下。
幾塊骨片撞到他腳下，被無形力量攔住。
骨片表面殘留着符文，剛碰到趙封的護體金輝，立刻發出輕響。
符文燃盡。
骨片化成灰。
刑戰忍不住倒吸氣。
這骨片上的怨力，剛纔還試圖鑽入趙封體內。
結果連靠近都做不到。
趙封擡起手。
諸神印記金輝在掌心浮現。
金色小人虛影立於指間，周圍的黑潮頓時往外退開一圈。
黑潮深處傳來低低嘶鳴。
古族幾名年輕修士臉色發白，腳步往後挪。
古族老者沉聲開口，“都別慌。”
他擡手祭出一件青銅古船。
古船隻有數丈長，船身刻滿古族符文，船頭是一尊人首蛇身的古老圖騰。
古船落入黑潮，船身立刻往下一沉。
船舷符文發出青光，硬是把潮水擋在外面。
古族老者鬆了口氣，“趙封，此船可以渡黑潮，不過人數不能太多。”
他話剛落，黑潮中央突然冒出一道骨影。
那骨影只有上半身，披着破爛戰甲，手裡提着斷戟。
它擡頭看向古船，斷戟投出。
嗖！
斷戟穿過黑潮，直接刺向古族老者胸口。
古族老者立刻揮袖，祭出一面石盾。
鐺！
斷戟撞在石盾上，石盾表面裂開。
老者倒退半步，張口噴出鮮血。
黑潮中，更多骨影浮了起來。
一具。
十具。
上百具。
它們從海水裡爬出，殘破戰甲貼在骨架上，手中兵器破損不堪，可每一件都殘留鴻蒙法則。
古族衆人頭皮發緊。
這些骨影生前最少都是鴻蒙七重天的強者。
死後被黑潮困住，早已失去神智，只會吞噬闖入者的法力和血肉。
古船符文被黑潮侵蝕的不斷閃爍。
幾名古族修士立刻催動法力，幫古船穩住。
趙封掃了一眼那些骨影，“麻煩。”
兩個字落下，他一步踏入黑潮。
黑水立刻捲上他的腿。
萬劫不滅甲紋亮起。
黑潮碰到甲紋，反被劫波吞掉一大片。
趙封沒有乘船。
他直接在黑潮上走。
刑戰看得喉嚨發乾。
古族老者心裡也發震。
黑潮最可怕的不是衝擊，而是對肉身和意志的侵蝕。
趙封卻把它當成尋常海水。
一具骨影率先殺來。
斷刀斬向趙封肩頭。
趙封擡手一抓，五指扣住斷刀。
咔！
斷刀被捏碎。
那具骨影撲上來，灰火跳動，張口噴出黑色怨霧。
賢者之玉碧光一閃。
怨霧還沒靠近，就被壓成虛無。
趙封反手一拳砸下。
砰！
骨影胸骨炸開，整副骨架被打進黑潮。
黑潮翻涌，想把骨影重新拼起。
趙封掌心金輝掃過。
諸神印記直接抹掉殘念。
骨影散了。
其餘骨影同時嘶鳴。
上百件殘兵飛起，鋪天蓋地砸向趙封。
古族衆人呼吸發緊。
趙封站在黑潮中央，鴻蒙神劍在掌中凝聚。
他單手持劍，向前一斬。
劍氣橫掃黑潮。
最前方二十多具骨影當場被劈成兩截。
斷裂處金光燃燒，黑潮無法修補。
趙封再踏一步，劍鋒猛地劈落。
轟！
黑潮被劈開一條長溝。
藏在海底的骨手全部斷裂。
古船趁機衝入長溝之中。
古族老者立刻操控船身，帶着族人跟上。
刑戰站在船頭，手中戰斧握得很緊。
他原本還想着，若是有機會，自己也能幫趙封擋下一兩擊。
現在看來，能跟上不掉隊，就算沒有丟人。
黑潮更深處，骨影開始聚合。
被趙封斬碎的殘骨沒有散開，反而被黑潮拖到一起。
骨片堆迭，兵器殘骸嵌入其中，很快化成一尊百丈骨將。
骨將氣息恐怖，生前至少是鴻蒙七重天巔峰。
不亞於之前極盡昇華的龍白！
它一成形，黑潮立刻拔高。
古船劇烈搖晃。
一名古族修士沒站穩，半隻腳踩進黑水。
“啊！”
黑水鑽入腳踝，血肉瞬間發黑。
古族老者手起刀落，直接斬斷那人小腿。
斷腿落入海中，被黑潮捲走。
那名修士疼得臉都扭了，卻不敢再出聲。
趙封轉頭看了一眼。
骨將已經舉起一柄由殘兵拼成的巨斧。
巨斧砸下，黑潮被帶起數十丈。
趙封擡手，鴻蒙鎮界鍾飛出。
鴻蒙神劍隨即消散。
三十三天至寶重新在他身側浮現。
咚！
鐘聲炸開。
巨斧砸到半空，被震得停住。
趙封腳下一踏。
逆天七步。
第三步，碎敵勢。
黑潮猛地一陷。
骨將身上的骨片大片脫落。
趙封一步衝到它胸前，猛地一腳踏下。
神象踏獄！
轟隆！
一腳落下，骨將胸口被踩穿。骨將還想揮斧，趙封已經到了它背後。
三十三天造化神拳轟出。
砰！
骨將頭骨塌陷，巨大的身體崩成碎片。
黑潮中央開出一條空路。
古族老者看得頭皮發緊。
趙封的實力又提升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賦啊！
趙封擡手收回鴻蒙鎮界鍾，“走。”
古船立刻穿過黑潮。
身後黑水合攏，殘骨繼續沉浮，卻再也不敢靠近趙封周圍百丈。
過了黑潮，前方天地驟然開闊。
混沌海不再平整。
一座座碎界橫在海面上，有的倒立，有的橫斜，有的只剩半塊大陸，邊緣還掛着破碎仙城。
古族老者盯着前方，聲音壓低，“碎界帶到了。”
就在這時，最前方一座倒懸大陸忽然裂開。
裡面露出一條通往深處的空間縫隙。
縫隙中，一道分寶巖殘留寶光閃了一下，很快消失在空間縫隙裡。
古族老者臉色當場變了。
彌寶來過這裡。
而且比他們更早。
趙封站在碎界帶外，神色平常。
彌寶能逃走，不代表她會離開混沌海。
混沌玉髓這種機緣，足夠讓她賭上一次。
更何況。
她剛在趙封手裡吃了大虧，分寶巖受損，七彩寶傘開裂，永生一脈死了不少人。
若是空手回去，彌寶臉上掛不住。
她一定會來混沌旋渦。
只是趙封沒想到，她逃離後竟然走了另一條路，還趕在他們前面。
古族老者聲音凝重，“這條縫隙不在我族記錄裡。”
“分寶巖能開寶庫空間，彌寶應該借寶光穿過了碎界帶。”
趙封擡頭看向前方。
碎界帶裡，空間斷層交錯。
每一座殘破大陸，都有自己的殘餘法則。
有的重力暴漲，有的時間紊亂，有的虛空裂開後會重新拼合，把闖入者夾在裡面。
若是按正常路線穿過去，要花不少時間。
彌寶用分寶巖硬開捷徑，確實快。
趙封擡手。
三十三天至寶浮出。
周天儀轉動起來，寶物身上古老刻度一圈圈亮起，照向那道縫隙。
縫隙深處的虛空紋理，被周天儀一點點分析清楚。
趙封看了片刻，直接邁步，“跟上。”
古族老者握緊羅盤，帶人進入縫隙。
一入其中，天地立刻變了。
外面還是碎界帶，裡面卻是一片被壓扁的混沌海。
上下左右都在翻卷。
遠處有半截星辰橫着漂過，星辰內部還殘留地火，被混沌水一衝，大片火線炸開。
更遠處。
一座殘破仙城卡在兩層空間之間，城門還開着，門內有白骨堆積成山，城樓上掛着裂開的戰旗。
風一吹，戰旗碎成灰，灰燼又被空間斷層捲走。
古族幾個年輕修士滿臉緊張。
他們在無限大陸見過大場面，可這裡的每一步都兇險無比。
你腳下踩着海面，下一刻海面可能變成天穹。
你伸手去擋亂流，亂流中可能藏着舊時代的法則碎片。
趙封走在最前。
周天儀懸在他身側，不住轉動。
每轉一次，便有一道銀白光線射出，落在虛空某處。
那些看不見的裂縫被照出來，像裂開的網，一層迭一層。
古族老者越看越心驚。
若是沒有周天儀，他們闖進這條路，最多走出三百丈便要死人。
前方忽然傳來轟鳴。
一片殘破大陸從上方壓下。
大陸底部全是倒掛的山脈，每座山上都刻着永生一脈的符文。
符文剛一亮起，數十道寶光從山體裡射出。
古族修士臉色驟變，“是彌寶留下的阻路陣！她竟然如此謹慎？”
寶光落下，化成一枚枚銅錢大小的寶符，圍住衆人。
那些寶符轉動間，竟然要把他們身上的法寶牽走。
一名古族修士腰間短劍脫鞘飛出，直奔寶符而去。
他急忙伸手抓，掌心卻被寶光割開。
古族老者沉喝一聲，催動羅盤鎮住古船。
可古船船身上的幾枚符釘也開始鬆動。
趙封看了一眼，“拿這種東西擋本座？”
他擡掌一按。
周天儀立刻定住方位。
昊天塔鎮在上方。
鎮天環橫掃過去。
吞天鼎從三十三天至寶中飛出，鼎口張開，直接吞向那些寶符。
砰砰砰！
一枚枚寶符炸開。
剩餘寶符被吞天鼎盡數捲入，連同山體裡殘留的分寶巖氣息，也被吞得乾乾淨淨。
殘破大陸沒了寶光支撐，當場裂成數塊。
巨大的山脈砸入混沌海，掀起厚重黑浪。
趙封沒有停。
他繼續往深處走。
周天儀很快鎖定第二道痕跡。
那是一串血。
永生一脈修士的血。
血跡飄在空間斷層邊緣，被寶光裹住，尚未完全散掉。
前方百丈外，一具屍體卡在裂縫中。
半邊身子還在，另半邊已經消失。
屍體身上穿着永生一脈的法袍，胸口掛着破碎玉牌。
古族老者上前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這是永生一脈的玄寶長老，鴻蒙七重天中期強者。”
此人死得很慘。
胸膛被撕開，神格被打碎，護身法寶只剩幾片殘鐵。
趙封掃過周圍。
附近還殘留交手痕跡。
不是一兩個人的戰鬥。
彌寶一行應該在這裡遭遇過什麼，死了不止一個永生一脈高手。
趙封擡起手，賢者之玉碧光從識海深處瀰漫開來。
殘留在屍體上的意志碎片被牽引出來。
零碎畫面閃過。
混沌亂流中，七彩寶傘撐開。
分寶巖懸在彌寶頭頂。
永生一脈十幾名強者結陣衝過這片區域。
下一刻。
裂縫裡伸出無數灰色手臂，將幾名修士拖入空間夾層。
有人慘叫。
有人祭出法寶。
彌寶沒有回頭，分寶巖寶光一卷，強行開路。
被拖住的幾人則被留在原地。
畫面很快散掉。
趙封臉色沉了下來，眼中殺機瀰漫。
他先前不想在彌寶身上浪費時間。
混沌玉髓纔是要緊事。
可現在彌寶也奔着混沌玉髓去，既然撞上了，那就先把這個競爭者解決。
就在這時。
周天儀忽然劇烈一轉。
前方空間裂開，裡面傳來寶光衝撞的聲音。
緊跟着。
一道女人的低喝從深處傳出，“撐住，別讓它們靠近分寶巖！”
古族老者神色一凜。
那是彌寶的聲音。
趙封一腳踏出，身形直接衝入前方裂縫。
裂縫盡頭，天地驟然寬闊。
一片巨大的凹陷海域出現在衆人面前。
海水往中央塌陷，四周漂浮着殘界碎片。
中央位置，有一座倒懸石山的一角露了出來。
石山四周，灰白旋渦一圈圈流轉。
彌寶一行正被困在旋渦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