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龍白自爆，趙封則是從容淡然。
他站在原地，擡手一按。
賢者之玉碧光鋪開，壓住龍白體內暴走的念頭。
諸神印記金輝跟着落下，強行鎮住赤白火焰。
龍白衝到半途，身體猛地停住。
他那團自爆之力，被硬生生壓制下去。
龍白臉上的瘋狂變成驚駭，“這不可能……”
趙封一步上前，鴻蒙神劍橫斬。
噗！
劍光掠過。
龍白頭顱飛起，落入渾沌海中。
趙封掌心一握。
白色龍珠徹底碎開。
轟！
龍白無頭身軀炸成大片血霧。
殘餘龍魂想要四散逃走，吞天鼎旋轉而出，將血霧與龍魂全部吞入鼎中。
龍皇龍白，死。
混沌海上方安靜了下來。
不是沒人想說話。
是沒人敢開口。
趙封擡手一攝，龍白遺留的儲物法寶、破碎龍珠殘片、幾件龍族鴻蒙寶物，全都飛入他掌中。
刑戰喉嚨動了動，“真狠啊。”
古族老者連忙提醒，“閉嘴。”
刑戰立刻閉上嘴。
趙封卻已經轉過身。
他的視線掃過混沌海上方所有仙盟修士。
那些剛纔還在觀戰的人，心臟全都提了起來。
彌寶跑了。
龍白死了。
九幽魔皇投影也被趙封打爆。
現在混沌海里還剩下他們這些人。
趙封剛殺了龍白，雖然起因明擺着，可仙盟規矩擺在那裡。
在秘境中斬殺同盟大勢力之主，這件事傳出去，對趙封必然不利。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在場所有人都滅口。
刑戰臉色一變，握着戰斧的手緊了緊，又很快放鬆。
打？
拿什麼打？
剛纔龍白吞了萬龍血魂，達到鴻蒙境七重天巔峰，都被趙封斬了龍頭。
自己衝上去，估計連句完整話都留不下。
趙封腳下混沌海浪散開。
他向前走了幾步。
仙盟衆修士齊齊退後。
有人腿肚子發軟，護身寶物都快拿不穩。
趙封停下，語氣平靜，“還有誰想動手？”
這句話落下，混沌海上的氣氛一下繃緊。
一名小勢力的鴻蒙修士額頭冒汗，剛要開口，旁邊同伴一把捂住他的嘴。
這種時候說錯一個字，整個勢力都得跟着陪葬。
趙封站在混沌海中央，掃了一圈，“剛纔封入口的，彌寶一脈，龍白一脈。”
“九幽魔皇降臨時，你們多數人沒有插手。”
“本座不亂殺。”
這話一出，衆人神色略微緩和。
可沒人敢接話。
趙封又開口，“但誰想替龍白出頭，現在站出來。”
幾個龍族附屬勢力的修士臉色發白。
他們本來還想着離開後，把責任往趙封身上推，從而免除龍族責罰，甚至獲得好處。
但沒想到，趙封竟然當場點破。
刑戰忽然咳了一聲。
古族老者臉色一變，伸手就想拉他。
刑戰把戰斧往肩上一扛，往前走了兩步。
古族老者急得低罵，“你要幹什麼？”
刑戰沒有回頭，朝趙封拱手，聲音很大，“趙封兄，今日這事，我刑戰看得清楚。”
“彌寶和龍白先封秘境入口，斷你退路。”
“九幽魔皇投影降臨，他們也沒幫仙盟出力。”
“龍白後來還結萬龍護皇陣圍殺你，吞自己族人續命。”
“你殺他，是他自找的。”
仙盟修士聽得心頭一動。
刑戰平日裡脾氣衝，腦子不算精細。
可這會兒，他反倒成了最會保命的那個。
刑戰繼續開口，“出了混沌海，誰拿仙盟規矩壓你，我刑戰替你作證。”
“我古族也會把今日經過原樣上報。”
古族老者臉色一黑。
這小子一句話，把整個古族都拉下水了。
可話已經出口，他也只能跟着站出來，“趙封，此事我族修士都看在眼裡。”
“龍白先動手，死在你手裡，不冤。”
趙封看了刑戰一眼。
刑戰心裡一緊，臉上卻擠出笑，“當然，趙封兄神威蓋世，拳打魔皇，腳踩龍皇，劍斬叛徒，真是仙盟之幸。”
古族老者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仙盟之幸？
你這馬屁也拍的太明顯了。
可偏偏趙封沒翻臉。
趙封淡淡開口，“你倒是會說話。”
刑戰立刻挺胸，“實話。”
旁邊有人終於反應過來。
“趙封大人，我等也願作證！”
“龍白咎由自取，與旁人無關！”
“永生一脈先毀規矩，龍白助紂爲虐，趙封大人清理門戶，合情合理！”
“彌寶逃離時還害龍白一把，此事大家都見了！”
一聲接一聲。
剛纔還沉默的仙盟修士，紛紛表態。
有些人說得比刑戰還賣力。
“龍白仗着龍神界身份，在仙盟中橫行多年，今日死得痛快！”
“彌寶帶人封入口，分寶巖攔路，若不是趙封大人強橫，我等也得被魔族拖死在秘境裡！”
“此事傳回仙盟，我願當場立誓！”
趙封聽着這些話，沒有接茬。
人心這種東西，變得快。
現在他們怕自己，所以願意作證。
等回了仙盟，面對永生一脈和逆天邪神界，又有多少人敢開口，多少人反水，那就未必了。
不過趙封不在意。
他要的不是這些人的忠心。
趙封擡手。
鴻蒙鎮界鍾飛到衆人上方。
鐘身輕輕一震。
咚！
趙封開口，“既然願意作證，那就立魂誓。”
衆人臉色微變。
刑戰倒是痛快，擡手按在胸口，“我刑戰以本命戰魂起誓，今日所見，絕不歪曲。”
古族老者皺了皺眉，也跟着立誓。
其餘人見狀，只能照做。
一道道魂誓光紋升起，被鴻蒙鎮界鍾收攏。
趙封沒有收他們性命，也沒有奪他們法寶。
可這道魂誓，比任何法寶都好用。
誰敢背叛，魂誓反噬之下，輕則修爲崩壞，重則元神受創。
等最後一名修士立完誓，趙封才收起鴻蒙鎮界鍾。
衆人臉色各異。
有人鬆了口氣。
有人暗自後怕。也有人心中暗罵，卻不敢表現出來。
趙封轉身，看向混沌海遠處。
那裡是彌寶逃走時撕開的通道殘痕。
空間已經閉合，但分寶巖留下的寶氣還在混沌中流轉。
趙封沒有去追彌寶。
彌寶不同於龍白，其手段更多，實力更強。
最重要的是，她的背後還有永生之主方寒！
這個名字放在仙盟之中，分量不比任何一尊巨頭輕。
想要將彌寶徹底擊殺，難度之高，猶如登天。
且趙封懷疑，彌寶這一次進來的，極可能只是一道化身！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奪取連九幽魔皇都覬覦的混沌玉髓！
他如今積累太厚。
諸神印記能汲取神界虛空本源神力，賢者之玉能提升意志，真魔萬劫不壞體又在不斷吞噬劫數。
尋常資源已經很難讓他境界立刻突破。
想晉升鴻蒙六重天，必須要有至寶相助！
而混沌玉髓，正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趙封目光一轉，掃過衆強者，開口道：“你們可知，混沌玉髓在何處？”
衆人面色微變，但沒人回答。
混沌海上只剩亂流拍擊的聲音。
不少修士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
混沌玉髓是這次秘境中最大的機緣之一。
不誇張的說。
各大勢力進來的首選目標，就有混沌玉髓！
在場這些人雖然實力不夠，可誰心裡沒藏着點念頭？
萬一呢？
現在告訴趙封，不就多了個競爭者？
趙封掃過衆人，“都不知道？”
還是沒人開口。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而就在這時。
刑戰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老者臉色立刻變了，“你幹什麼？”
刑戰沒有回頭。
他盯着趙封，遲疑了片刻，還是抱拳，“趙封兄，關於混沌玉髓的信息，我知道一些。”
古族老者差點當場把他拽回來。
刑戰這一開口，周圍不少修士臉色都變了。
古族老者連忙傳音，，“混賬東西，不可胡言，回來！”
刑戰搖頭，滿臉認真，道：“長老，別攔我。”
古族老者壓着火，傳音道：“你腦子壞了？混沌玉髓的信息，可是我古族耗費大代價纔得到，你敢隨便說？”
刑戰笑了，“不說，我們就拿得到？”
古族老者被噎了一下。
刑戰話糙理不糙。
混沌玉髓不是擺在地上的靈石，誰彎腰快誰拿走。
那東西所在之處，必然有大凶險。
更不用說，還有各大勢力的強者競爭。
刑戰繼續傳音，“趙封的實力，你也看到了，與其藏着掖着，倒不如送個人情。”
古族老者愣了一下。
他盯着刑戰，竟有點認不出這個晚輩。
莫非他今日看完趙封一戰，竟然開竅了？
刑戰看着趙封，開口道：“混沌玉髓在混沌海深處。混沌旋渦。”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修士臉色全都變了。
混沌海中的亂流本來就危險，乃是無限大陸的絕境禁地。
可混沌旋渦更邪門。
堪稱禁地中的禁地，
那裡空間斷層翻卷，鴻蒙法則也會被撕扯錯亂。
修士進去，修爲稍弱的，幾下就能被攪成血泥，就算鴻蒙八重天強者進入其中，也要步步小心。
趙封神色沒變，“具體位置。”
刑戰擡手指向遠處，“從這裡往北，越過黑潮，再穿過一片碎界帶，就能看到混沌旋渦。”
“那地方很好認。”
“海水不是往外翻，而是往中間塌。”
“旋渦中央有一座倒懸的混沌石山，混沌玉髓就在石山內部。”
他笑了笑，“趙兄若是信得過我，我可以帶路，恰巧這次進來，我古族找了一件寶物，可以在混沌海內，辨明方位。”
趙封笑了。
刑戰話裡的意思很清楚。
這是服了，想跟着自己！
趙封微微點頭，笑道：“有道友相助，本座奪取混沌玉髓的把握也更大些。”
刑戰滿臉激動。
成了！
他早看出來了，趙封不是池中人物。
鴻蒙五重天就能斬龍白，硬打九幽魔皇投影，手裡還有諸神印記和賢者之玉，這種人只要不半路隕落，將來在無限大陸上必然能坐到最上面那幾張位置。
古族不缺強者，也不缺老祖。
可古族缺一個真正頂級的，如方寒、荒天帝、聖王楊奇、大帝江離、龍符古塵沙一樣的人物！
而趙封現在孤身在外，看着兇險，可也正是結交的最好時機。
古族老者盯着刑戰，半天沒罵出來。
這小子平日裡一根筋，今日倒是開了竅。
趙封看向刑戰和古族一行，“未免夜長夢多，現在就出發。”
刑戰立刻取出一塊古銅羅盤。
羅盤表面滿是裂痕，中央鑲着一枚灰白石珠。
那石珠一出現，混沌海中翻卷的亂流竟都繞開。
古族老者接過羅盤，掌心法力灌入其中。
羅盤上的古紋依次亮起。
灰白石珠轉了幾圈，最後指向混沌海北方。
趙封腳下一動，直接踏上海面。
古族衆人跟在後面，誰也沒敢走到趙封前頭。
在趙封的帶領下，隊伍呼嘯而去。
遠處仙盟修士看着趙封離去，纔有人吐出憋了許久的氣。
“他真走了。”
“別說了，先離開這裡。”
“彌寶跑得快，龍白死得慘，這次仙盟要翻天了。”
他們根本不敢跟隨，唯恐被殃及池魚。
跟着趙封太危險了！
……
趙封一行往北。
越往深處，混沌海越大。
海面不再只是黑色。
灰、金、赤、白，各種混沌氣流在水下翻卷，有些區域甚至看不出水與霧的界限。
遠處偶爾有殘破大陸浮起，山脈倒塌，宮殿只剩半截，被海浪一拍，碎成塵屑。
更遠的地方，有古老星辰沉在海底。
星辰外殼佈滿裂紋，裡面還殘留着火光，在海浪中明滅不定。
古族修士看得心驚。
他們不是沒進過秘境，可混沌海深處的景象，仍讓人心裡發毛。
這裡沒有固定方向。
上一刻還在前方的碎界，下一刻可能被空間斷層捲到腳下。
羅盤上的灰白石珠不停震動。
每震一次，古族老者臉色就難看一分。
趙封卻走得極穩。
混沌亂流打來，萬劫不滅甲紋在他身上閃過，所有衝擊全被劫波化掉。
一道空間裂縫突然從側面張開，朝刑戰脖頸割去。
刑戰反應不慢，戰斧擡起就劈。
可那裂縫避開斧刃，直接貼着斧柄往前滑。
古族老者臉色一變。
趙封沒有回頭，袖袍一甩。
鴻蒙鎮界鍾飛出。
咚！
鐘聲壓下，空間裂縫當場被震散。
趙封淡淡開口，“跟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