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倖而已。”
趙封對着葉凡等人拱手。
始皇帝、三清等人也圍了上來。
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趙封身上那股氣息，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質變。
接下來的時日，天庭暫時恢復了平靜。
趙封並未繼續閉關，而是與葉凡等人論道，藉此來熟悉無限大陸的種種法則與隱秘。
始皇帝、三清、女媧等人。
則是抓緊時間，瘋狂地吸收着此地遠比渾沌濃郁萬倍的本源能量。
整個秦界，都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適應着這片全新的天地。
然而。
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這一日。
咚！咚！咚！
沉悶而急促的戰鼓聲，響徹了整個天庭。
葉凡、蕭炎、林動三人臉色齊齊一變，同時衝出凌霄寶殿。
只見天庭之外的雲海之上，一卷通體金黃，銘刻着無數神紋的法旨，正憑空懸浮，散發着恐怖無邊的氣勢。
“徵召法旨！”
蕭炎的眉頭緊緊皺起，“怎麼會這麼快？”
葉凡一步踏出，周身黃金血氣奔涌，直面那捲法旨，聲若雷霆。
“我天庭戍邊三萬載，浴血奮戰，方得輪換休整，如今不過千年，爲何又要再上戰場？”
他聲音浩大，讓整片天穹都在震盪。
金色法旨光芒大作，威嚴的聲音從中傳出，“監測到天庭有大量強者晉升，整體實力暴漲，理應爲大陸分憂。”
“域外天魔攻勢猛烈，第九邊荒戰區告急，盤龍世界林雷所部已近崩潰，急需支援。”
“此乃最高指令，不得有誤。”
法旨之上光華流轉，浮現出一行行金色的古字，詳細列出了此次徵召的獎勵。
“戰後，天庭可得三座本源大陸，記鴻蒙戰功一萬點，另賜下‘鴻蒙源晶’百枚，以作嘉獎。”
說完。
那捲金色法旨不再停留，光芒一閃，便撕裂虛空，消失無蹤。
凌霄寶殿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欺人太甚！”
林動一拳砸在身前的玉柱之上，狂暴的雷光閃爍，將那根銘刻着無數陣紋的柱子，都震出了一道道裂痕。
他聲音如雷霆炸響，“三座本源大陸，一萬戰功，百枚源晶……當我們天庭是要飯的？”
蕭炎冷笑一聲，“這是拿我們當傻子，用一點甜頭，就想讓我們去第九戰區賣命！”
葉凡的臉色也極爲難看。
第九邊荒戰區，根本不是天庭的防區，就算要找人支援，也該是羅峰、秦羽他們纔對。
“是羅峰在背後搞鬼？”
林動眼神陰鬱，“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趙封上前一步，看向葉凡，“邊關，是何處？”
葉凡擡手一揮，一幅浩瀚無垠的星圖，在大殿中央展開。
星圖之上，光點無數，但明顯分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區域。
一片區域光輝璀璨，充滿了生命與秩序的氣息。
另一片區域則漆黑深邃，繚繞着令人心悸的混亂與不詳。
兩者之間，橫亙着一條由三百六十五顆巨大星辰串聯而成的防線。
“這便是無限大陸的格局。”葉凡指着那片漆黑的區域。
“那裡，是域外天魔的領地。”
“爲了抵禦天魔的侵蝕，無數紀元以來，無數強者前赴後繼，鑄就了三百六十五座邊關雄城，形成了這條最終防線。”
他點了點那條防線，“邊關戰場，兇險至極，縱然是鴻蒙境界的強者，也時有隕落的消息傳來。”
蕭炎在一旁補充，“羅峰和林雷，向來才穿一條褲子，這次分明是故意針對。”
“趙兄。”
葉凡看向趙封，神情誠懇，“你與秦界衆人，初來乍到，根基未穩，不宜捲入這等紛爭。”
“此番出征，天庭自會應對。”
“你們大可安心留在天庭，此地有我等佈下的大陣，可保萬無一失。”
趙封笑了，他搖了搖頭，“事情既然牽扯到了本座，又豈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他一步踏出，直面那浩瀚的星圖，黑袍無風自動。
“區區邊關戰場，本座，去便是了。”
話音落下。
他身後，始皇帝龍袍一甩，向前一步，與他並肩而立。
“陛下所在，便是我大秦鐵騎所向！”
三清、女媧、太一、帝俊、十二祖巫……
盡數站了出來，磅礴的氣息匯聚在一起，讓整座凌霄寶殿都爲之震動。
“這……”
葉凡見狀，還想再勸。
趙封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必多言。”
“本座的人，從無未戰而退的先例。”
他的目光掃過衆人，最終落在葉凡臉上，“正好，我也想看看，這所謂的域外天魔，成色究竟如何。”
見趙封意志已決，葉凡也不再矯情。
他深吸一口氣，道：“好！”
“既然如此，我天庭，便陪趙兄走上一遭！”
他聲音化作滾滾天雷，響徹了整個天庭。
“天庭所屬，點兵！”
“目標，第九邊荒！”
葉凡一步踏出，黃金大道再次鋪開。
秦界的艦隊，與天庭的無數神將仙兵匯合，沿着大道，向着第九邊荒戰區急速穿行。
越是靠近邊關，周圍世界之海的能量就越是狂暴。
原本只是無序流淌的本源風暴，漸漸染上了一絲猩紅與漆黑，其中夾雜着無數強者的殘魂的咆哮。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黃金大道的盡頭，出現一抹橫亙於天地間的巨大黑影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城。
一座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其宏偉的巨城。
它的城牆，並非由金石築成，而是由無數破碎的大千世界殘骸，被無上偉力強行糅合、壓縮而成。
牆體之上，坑坑窪窪，佈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更有一些巨大的窟窿。
彷彿是被某種恐怖的生靈硬生生撞開。
城牆之下，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深淵。
深淵中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粘稠的，由無數神魔仙佛之血匯聚而成的血河。
這便是第九邊荒雄關！
還未等衆人從這震撼的景象中回過神來，無數道瘋狂的囈語，便毫無徵兆地在他們的腦海中迴響。
“穩住心神！”
葉凡一聲爆喝，黃金血氣沖天而起，化作一片天幕，將那無形的侵蝕暫時隔絕。
“這就是域外天魔的氣息，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話音剛落。
遠方的黑暗之中，無數扭曲的黑影，鋪天蓋地般涌來。那些扭曲的黑影根本沒有實體。
更像是一團團由純粹惡意與混亂凝聚而成。
它們發出無聲的尖嘯，能直接穿透肉身與法力防禦，在每一個生靈的識海中炸響。
“結陣！”
王翦臨危不亂，一聲令下。
大秦銳士瞬間組成戰陣，鐵血煞氣沖天而起，凝聚成一頭猙獰的黑色巨龍，試圖抵擋那精神層面的衝擊。
然而。
那無孔不入的囈語，竟直接穿透了煞氣，讓不少修爲稍弱的士卒臉色發白，神魂不穩。
三清、女媧等人也是各自施展神通，慶雲金燈，山河社稷圖，盤古幡影……
種種大道法則交織成一片璀璨的光幕，護住身後的秦界衆人。
可效果並不理想。
那些天魔無視了法則的鎮壓，徑直穿過光幕，撲向衆人。
“小心！”
女媧驚呼一聲，只見一頭天魔已經撲到了帝俊面前，那扭曲的黑影化作一張巨口，就要將他的神魂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趙封動了。
他甚至沒有回頭，一股無形的意志，以他爲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嗡！
所有靠近秦界艦隊的天魔，在那意志掃過的瞬間，都無聲無息地消融、蒸發。
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王翦、帝俊等人心有餘悸，看向趙封背影的反應，充滿了敬畏。
“都看清楚了。”
趙封聲音響起，“這些東西，沒有固定的形態，尋常的法則與神通，對它們效果甚微。”
“對付它們，要麼用強大的力量將其湮滅，要麼，就用你們自己的意志，去粉碎它們的意志。”
話音未落。
遠方的戰場上。
葉凡一馬當先，黃金血氣化作的拳印，每一擊都打穿一片虛空，將成百上千的天魔連同它們所盤踞的空間一同打成虛無。
他的戰鬥方式簡單粗暴到了極點，就是純粹力量的碾壓！
“佛怒帝炎蓮！”
蕭炎屈指一彈，二十三色火蓮旋轉着飛入天魔大軍最密集之處，轟然爆開。
那能夠焚滅大道的火焰，正是這些混亂生物的剋星，火光過處，大片大片的黑暗被淨化。
林動更是狂野。
他手持雷杖，身化雷帝，八大祖符環繞周身，化作一方神磨，將所有靠近的天魔都碾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無始大帝頭頂無始鍾，鐘聲悠悠，鎮壓萬古時空。
任何被鐘聲籠罩的天魔，都會瞬間崩解。
天庭的大軍在他們的帶領下，結成戰陣，在天魔之中橫推而過。
但就在這時。
黑暗的深處，陡然亮起了數對猩紅的眼眸。
一股恐怖、混亂的氣息，轟然降臨！
那是幾尊體型龐大，身形也更加凝實的天魔。
它們出的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鴻蒙境界！
其中一尊形似巨型章魚，長滿眼瞳的天魔，無數觸手猛地一甩，狠狠地朝着葉凡抽了過去。
“戰！”
葉凡不退反進，一聲長嘯，通體化作黃金琉璃，一拳迎上。
轟隆！
第九雄關的城牆，都在這次對撞之下，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那恐怖的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朝着四面八方擴散，將沿途的所有普通天魔，盡數撕成了碎片！
葉凡的身形在虛空中倒退了數步，每一步落下，都踩碎了一大片空間。
他的拳頭上，竟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縷縷漆黑的混亂氣息，正順着傷口，瘋狂地向他體內鑽去。
“哼！”
葉凡悶哼一聲，黃金血氣轟然爆發，強行將那股混亂氣息逼出體外。
另一邊。
蕭炎、林動、無始大帝等人，也各自被一尊鴻蒙境三重天的天魔纏住。
隨着鴻蒙境天魔的入場，整個戰場的局勢，瞬間逆轉。
天庭一方的攻勢被遏制住，甚至開始節節敗退。
那些鴻蒙天魔的力量太過恐怖。
僅僅是戰鬥的餘波，就讓無數天庭仙兵當場神魂俱滅。
趙封神色同樣凝重。
他目光掃過整個混亂的戰場。
最終。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一尊鴻蒙境一重天初期的天魔身上。
那頭天魔外形像是一隻巨大的甲蟲，渾身覆蓋着漆黑的甲殼。
甲殼之上，銘刻着無數扭曲的符文。
它正追殺着天庭的一位鴻蒙境一重天初期強者‘葉瞳’。
它每一次口器張合，都能噴吐出大片蘊含着劇毒與詛咒的粘液，將葉瞳逼得險象環生。
趙封一步邁出，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
他出現在了那頭甲蟲天魔的身後，朝着那甲蟲天魔的背部一點。
在他指尖上鴻蒙之氣，呼嘯而出，衝進甲蟲天魔體內。
甲蟲天魔動作猛地一僵。
它那堅不可摧的甲殼，在趙封的指尖之下，被輕易地洞穿。
“噗！”
一聲輕響。
那足以腐蝕萬物的混亂本源，在觸碰到那縷鴻蒙之氣的瞬間，便被徹底湮滅。
甲蟲天魔巨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無數扭曲的符文瘋狂閃爍，試圖修復傷口，驅逐那股入侵體內的力量。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縷鴻蒙之氣，摧枯拉朽般地破壞着它體內的一切生機。
“嘶……”
甲蟲天魔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炸開，化作了漫天的黑氣。
但那些黑氣還未等重新凝聚，便被那殘留的鴻蒙劍意，絞殺得一乾二淨。
一尊鴻蒙境的天魔，就這麼被一指點殺了。
整個戰場，都因爲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安靜了下來。
無論是正在浴血奮戰的葉凡等人，還是那些瘋狂暴虐的鴻蒙天魔，都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了那個黑袍身影。
葉瞳更是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趙封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彷彿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他的視線，越過眼前的戰場，投向了黑暗的最深處。
而後。
他一步踏出，身形再次消失。
當他出現時，已然來到了另一尊鴻蒙境一重天中期的天魔面前。
那是一頭長着三顆頭顱的魔狼，正與天庭的聖皇子殺得難解難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