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夜幕里,她低低的哽咽聲已經很刺耳了,承皓宇當然不會聽不見。他摸了摸她的臉,當手心傳來濕濕的觸感時,他並沒有過於驚詫,而是心疼。她的頭髮縷縷散落,將他的手包圍再中間,有痒痒的感覺。
他撥開她臉上散落的頭髮,用極其低柔的聲音問她怎麼了,可換來的卻是讓他更加心疼的哭泣聲。
季箜靈緊緊握著臉上的大手,就像握著希望握著明天的陽光。可她知道,這樣的相處越來越短暫,他們終究會是陌路人。
一整夜,她都在他的安慰聲中度過。只要她有些許動靜,承皓宇就會摸摸她的頭或臉,給她溫暖的肩膀。
那一瞬間,她真得很幸福。
第二天,承皓宇親自送季箜靈回了她上班的飯館。他沒有要她回去,他知道她如果想回去就會自己說,在他的印象中,季箜靈可不是一個愛動不動就離家出走的人。能讓她走的可能性,只有一個,藍珊!
季箜靈無精打採得趴在飯館窗邊,雙手撐著下顎,無神地看著外面白的刺眼的天發獃。老闆娘關心地走過來,給她倒來一杯綠茶,坐在她的旁邊。「靈兒,不如,你辭了這份工作吧?」
「什麼?」季箜靈詫異的看著如花似玉的老闆娘,她以為是自己兩天沒來上班讓老闆娘不高興了,所以一直給老闆娘道著歉。可當她聽到『藍珊』二字時,顯然沒有做好應接準備。
「你不在的這兩天,有個叫藍珊的女人一直來這搗亂,又是砸東西又是摔碗的。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得叔,我怕會惹上麻煩就說你請假了,可誰知道她卻變本加厲得砸東西。店裡所有能砸能摔的都被她毀了。可是生意還要做,所以我又重新買了些新的。現在這些,就是剛買的。」
老闆娘說這話得時候表現的很無奈,她可能也知道季箜靈是沒辦法才留在這裡,就很大方的從口袋裡拿出三千塊錢塞給季箜靈。「你走吧,我看那個女人不好惹,她背後有承老撐腰。你再在這裡待下去,只能惹火燒.身啊!」
老闆娘激動地握住她的雙手,眼中的關心和擔憂深深刻進了季箜靈的心裡。季箜靈反握住老闆娘的手,同樣擔憂地看著她。「那你怎麼辦?」
她怎麼會不知道,藍珊找不到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她若一走,直接受害人就是老闆娘,老闆娘對她那麼好,她怎麼能忘恩負義,什麼都不管不顧一走了之呢?
老闆娘拍拍她的手背,笑了笑,說:「放心,只要我說你走了不在這做事了,她就不能拿我怎麼樣!再說,我希望你能幸福!」
「你知道我的事?」季箜靈詫異地看著她,不可思議的是老闆娘知道她的身份,卻從來沒有表現的意外和奇怪。好能容忍,好深的城府。
「不要覺得奇怪,承皓宇是個大人物,那些媒體就算不關注你,也會關注和承皓宇有關的事啊!」
季箜靈轉念一想倒也是,那些媒體要是不跟拍或是挖料,那他們吃什麼穿什麼?難道那個奇怪的釘子戶就是其中之一!
「老闆娘,這兩天那個釘子戶有來嗎?」季箜靈很關心這個話題,釘子戶也算是救過她的,就算是狗仔或是別的什麼,那也要報恩啊!
老闆娘搖了搖頭,實在想不起這兩天見過那個釘子戶。季箜靈泄氣的扁著嘴,也就在此時門口的喧嘩聲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給我砸!」一道女聲尖銳的刺破空氣直入耳際,刺得耳膜都生疼。
噼里啪啦的玻璃破裂聲此起彼伏著,一聲聲都告誡著二人外面的情況有多惡劣。
季箜靈剛想起身去查看個究竟,手臂就被老闆娘猛地一拉,差點沒跌坐在地上。她疑惑的看著老闆娘,有點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闆娘將季箜靈拉到後門口,將她的背包塞到她手裡,雙手按著她的雙肩,將她往門外推。「記住,不要再回來了!否則,你就對不起我!」
啪的一聲,後門被老闆娘關的死死的,無論季箜靈怎麼拍打都沒了動靜。她扶著後門,無力地靠著門板。
「季箜靈,好久不見!」藍珊如鬼魅般的出現在她身後,話語和她嘴角的弧度同樣陰冷。
季箜靈詫異地回過身,當看到身後圍著一群黑衣人時,她知道今天自己難逃一劫。只可惜,老闆娘幫錯了忙!她們能想到走後門,藍珊同樣想的到。
季箜靈抬起頭正視著藍珊,絲毫沒有懼怕。「藍珊,我知道你想我徹底消失,可你不能傷害其他人!」
「我也不想,但是,誰讓她們維護你呢!」藍珊滿帶嘲諷的勾了勾唇,她眼中的憤慨和紅艷的嘴唇,都深深刺痛了季箜靈的眼睛。
季箜靈走近了一步,不敢置信的看著藍珊。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樣好看的一張臉,怎麼會有一顆那麼黑暗的心。「藍珊,你…」
「不要跟我講那麼多!你想說我還不想聽!看完這個,我不信你還能說的出來!」藍珊將手機視頻遞給季箜靈看,滿滿的不屑一顧。
季箜靈接過她手上的手機,她以為又是什麼離婚協議書之類的東西,然而當她看到視頻里的主角時,幾乎忘了該怎麼呼吸。
視頻里,她的爸爸季安德躺在病床上,一個美國護士正在給他注射著什麼藥劑。之所以會說是美國護士是因為她的眼睛是藍色的,並不像國人的黑色和褐色。而且她的頭髮也是金色的,一點也不像是染出來的。
爸爸的臉色很難看,蒼白的有些嚇人,就像抹了石灰似的,白的慎人。他的四肢都被皮帶綁在床的四個腳上,他的嘴裡還被塞著一塊白布。她看得見爸爸眼角痛苦的暈出了眼淚,她知道爸爸現在一定很難受。
「你把我爸爸怎麼了!」季箜靈一把丟掉手機,奮力地抓住藍珊的衣襟,拚命的搖晃。雖然藍珊穿著高跟鞋但也只比她高几公分,所以季箜靈很輕易的就能制住她。尤其是現在的季箜靈是處於憤怒邊緣的雌鷹,而不是落在鳥巢的幼鳥。
藍珊有點不知所措,這樣激動的季箜靈,她還是第一次見。就算當出她和承皓宇有染的事實被她知道了,她也只不過是暫時無法接受而已。可現在她這般瘋狂的模樣,真的是頭一次見到。
費了半天的勁,藍珊才將瘋子似的季箜靈推開,咬牙切齒地沖著季箜靈大吼起來。「你爸很快就要死了!要想去給他送終,那就去美國!」
聽了這話,季箜靈整個人和整顆心都頓住了,忘了呼吸,忘了心跳。耳邊回蕩著藍珊尖銳的喊聲,一聲一聲刺入她的心臟。
你爸很快就要死了!不,怎麼可能!爸爸不會走的,不會走的!不會走的!
季箜靈忽然猛地拉住藍珊的胳膊,狠狠地盯著她的眼睛。哽咽著說:「你騙我的對不對?我爸不會死,我爸不會死,他不會死的!對不對!」
季箜靈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現在的她就像是一隻迷路的羔羊,隨時等候別人的宰割。
「我沒騙你,醫生說你爸已經沒有救了,承老才讓人送去了美國!不信就自己去看啊!」藍珊嫌惡地推開季箜靈,用力的拍拍胳膊上的灰塵。
「我不信,我不信你!我不信!」季箜靈痛苦的喊聲著,她雙手捂著耳朵,緊緊蜷縮在地上。眼淚更是啪啪的落下,她的嘴裡還碎碎念著我不信你的話語。聲聲悲凄、痛心。
藍珊和其中一個黑衣人互換了一個眼色,她就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機票,假裝好心的走到季箜靈身邊遞給她。「去吧,去看看你爸爸現在的樣子。不然,就沒機會了!」
季箜靈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藍珊手裡的機票。她看不見上面寫著什麼,只是有四個大字她看得無比清晰。『中國→美國』
她知道藍珊的話不可信,可是那段視頻真的讓她無法懷疑,可她也不能完全相信藍珊的話。爸爸的病一直在承皓宇介紹的醫院治療,承皓宇無疑就是最好的見證。比起藍珊,她更相信承皓宇。
「我不信你!你再怎麼說也是白費口舌,我不會信你的!」季箜靈吸了吸鼻子,將那張機票推開,絲毫不在意藍珊的臉已經氣得七竅生煙。
藍珊收回機票,不屑地瞥了一眼季箜靈。「你會後悔的!」說完她就帶著一眾人氣勢洶洶地走了。
季箜靈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從包包里拿出了手機,這些大家族的任她唯一信得過的人,只有承皓宇了。不管爸爸是真的不行還是假的,只要承皓宇說了可以去,她就去!
撥通了承皓宇的號碼,熟悉的嘟嘟忙音親切的傳入耳際,像是在給她安慰。以前撥打承皓宇的電話總是要等一段時間,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嘟嘟幾聲過後,承皓宇低沉的聲音就響了,只是有點冷漠,和今天分別時的他很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