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箜靈憑著記憶來到上次那家雲吞店鋪前,索性她的運氣還不錯,今天這家店鋪並沒有關門。
季箜靈吧唧吧唧了幾下嘴,邁開步子走上台階,每走一步那天的記憶就在腦海浮現多一刻,揮灑不去。那天承皓宇帶著她來到這裡,卻吃了閉門羹的情景在腦海浮閃著,畫面清晰的如同昨日才發生過般。
可是昨天發生的事卻讓他們都不再和睦,只是因為他和別人有了關係。她不嫉妒是騙人的,她不生氣更是假的,她如果沒看見那一幕,如果那個女人不是藍珊,她或許還會好受點。可那一幕被她看到清清楚楚,那個女人也是藍珊,是承老看中的孫媳婦,是承皓宇曾經的戀人。
她,怎麼可能不嫉妒!
季箜靈走進店鋪內,灰白色的殘敗牆壁上掛著一塊塊竹牌,上面用毛筆寫著一些字,什麼素餡兒雲吞多少錢一碗,葷餡兒雲吞多少錢一碗。
可能是因為桌椅比較少的原因,所以看起來並沒有多少人。然而當季箜靈走進去想找個位子坐下時,她才發現這裡是人滿椅空。
就這樣季箜靈站在店鋪里發著呆,一個穿著圍裙的俏麗女孩看到了她,微微一笑向她走了過來。女孩抱緊了手裡的托盤,用纖細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季箜靈的胳膊。季箜靈回頭,詫異地看著她。女孩看著她笑道:「請問,你是來吃雲吞的嗎?」
季箜靈點了點頭,也對她展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看到女孩身上的圍裙和她手裡的托盤,季箜靈似乎明白了點什麼。她說:「你是這裡的服務員?」
女孩點了點頭,回頭望了望被一塊布簾所遮住的門口,湊到季箜靈耳側小聲地說:「姐姐,如果你要吃雲吞,不如下次來吧!今天,我師傅不在,師哥最近的脾氣有點兒……」她沒有再說下去,不安的目光已經告訴季箜靈一切了。
季箜靈看看那塊布簾,也不走,就直接站到了牆邊。她看向女孩,眉眼具笑地說:「沒事兒,我不會打擾到他的!等有人吃完了,我再吃吧!」
女孩沒辦法只好點點頭,走進裡屋忙碌去了。季箜靈探頭向裡面望去,金色的燈光將布簾照得很單薄,好像用手指輕輕一戳就能戳破般。
不一會,裡面就傳來了噼里啪啦的聲音。外面吃雲吞的人瞬間呆住,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一個個將錢丟在桌子上,逃命似的跑了。
季箜靈不解地看向門口,看著眾人紛紛逃離地獄一樣的身影,她更是好奇。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他們這麼慌張?難道裡面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想著,季箜靈竟不自覺得走到了布簾前,剛伸出手要掀開車簾,布簾卻快一拍地被另一隻手掀開。看到這個人,她不由一怔。是好仔!「好仔!」
好仔將手放下,上上下下打量著季箜靈,對她有著一股警惕和疑惑。也對,那日在牢獄中不僅光線昏暗,而且她的臉也臟髒的,看不清楚容貌也很正常。
許久,好仔才撓了撓頭,不解得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季箜靈的臉。看他這樣子一定是還沒認出她來。季箜靈比了一個帶手銬的樣子,「象棋!」
那日她玩的象棋是好仔買的,提到象棋和手銬他應該記起來了吧!
果不其然,好仔一聽象棋就連連拍頭,恍然大悟地說:「你是季小姐!」
季箜靈連連點頭,對著他笑了笑。
好仔親自給她端上一碗韭餡兒雲吞,輕輕放在桌子上,笑盈盈地看著她。季箜靈禮貌地點點頭,拿起勺子就開動。
熱噴噴的香氣從碗里滲透出來,一絲又一絲纏繞在季箜靈的鼻尖。季箜靈抓緊勺子,小心的盛了一勺遞到唇邊。抿了一口,味道還不錯,可是和承皓宇買的味道相差很大。她蹙蹙眉,不解地看著好仔。「以前我吃過的雲吞怎麼不是這種味道呢?」
好仔剛想接話,那個女孩卻不知何時站到了好仔身後,聽到季箜靈的話,她立馬接道:「那你可能是吃的師傅做的!師傅做的雲吞很好吃的!」
季箜靈明白地點點頭,也許吧,可惜老師傅不在,否則就可以嘗到了!
從雲吞店裡出來,季箜靈依舊不想馬上回家,怕得是看見不該看見得一幕。如果她再一次看到昨晚那樣的事,她想她一定會發瘋的!
獨自走在街道上,車來車往,人流不息。季箜靈緊抓著手裡的包包,還是會不自覺地翻一翻,如今這個包包里的錢已經是她最後的積蓄了。爸爸的醫藥費應該又要繳了吧,一繳可不是幾百塊幾千塊能解決問題的!
爸爸所在的醫院是一家國際私人醫院,那裡不僅環境好而且醫療設備都是一流的,爸爸在那樣的環境下治療她才能放心!
可是一想到醫療費她就頭疼,當初承皓宇本來是想給她付的,可是她呢,逞強好面子不肯接受。最後才落得現在這樣的慘敗的模樣!要是拿不出醫藥費,他們會不會把爸爸從醫院直接扔出來?
季箜靈不敢想那樣殘忍的畫面,她只期盼著能夠撿到一筆醫療費,哪怕以後等她有錢了再掉回來也行!可是,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有人掉錢也許有,但是專門留給她撿的話,那可能除了是冥幣就是一毛毛!
唉,季箜靈在心裡默默嘆息一聲。為承皓宇的事煩,為爸爸的醫療費煩,更為自己和爸爸的將來煩。日子還得過吧,但憑她這樣毫無技術和特長的人,拿什麼去養活自己和爸爸?
也許承皓宇說得對,即使季好回到了她手裡,就憑她這兩把刷子也得再次弄丟了!那還不如就放在承皓宇那裡,至少這樣季好不會有什麼閃失,最起碼季好目前還經營的不錯。
腿還有些疼,季箜靈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著。嘀嘀的車鳴聲從身邊飛馳而過,沒有一輛會注意到她的存在,即使注意到了也不會在乎。
傷口傳來麻麻的感覺,季箜靈微微蹙了蹙眉,看到前方不遠處有把街椅就想也沒想地走了過去。剛一坐下,就有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拉住她的手叫她媽媽。男孩滿臉淚水,白皙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害怕。季箜靈困惑地四周望了望,人來人往得卻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們。
季箜靈扭頭看向男孩,只見小男孩將手纏在季箜靈的腰間,一張掛滿鼻涕眼淚的小臉貼著她的雙腿,壓的她受傷的腿更疼了。這個男孩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身上只穿著一套薄薄的童裝,平整的短頭髮將他稚嫩的小臉襯托得更加可愛。
難道是他和他爸媽走散了?還是,被人拐了?
季箜靈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眉頭越蹙越緊,頭也越來越疼。她做了個深呼吸,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背,輕聲道:「弟弟,你,迷路了嗎?」
男孩一聽頓時哇哇大哭起來,這一哭倒是引來不少人注視,都以為是季箜靈這個『媽媽』欺負了他。議論聲在旁邊此起彼伏著,只高不低。
季箜靈沒辦法,只好摸摸他可愛的小臉,急忙將他抱起放在自己身邊的椅子上。「你怎麼了?」
男孩好不容易才止住哭聲,眼淚汪汪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得看著季箜靈,明亮的眼睛里倒映著季箜靈那張俏嫩的臉。此時,季箜靈已是他的全部。他好似握住溫暖一樣的握住季箜靈的手,努力吸了吸鼻子,口齒不清地說:「媽媽,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同樣的話語,同樣的眼淚,同樣的心情。男孩的每一滴眼淚,每一個字詞都深深擊打著季箜靈脆弱的心靈。她可以想象得到此時這個男孩心裡的恐慌和害怕,她甚至能想到夜晚降臨時他心裡是怎樣的恐懼。
不由得,她伸手抱緊了懷裡的男孩,緊緊將他擁在懷中。她用手拍著男孩的後背,像是安慰又像是替他緩解難受。她的眼眶悄然的紅了,一絲晶瑩的淚珠掛在她的睫羽上,風一吹就可以帶下來。
男孩手裡握著一個彩紙風車,彩色的風車遇見風就似附有了靈魂,隨著風飛快得旋轉起來。五顏六色在眼前飛旋,就像有一道小彩虹在眼前出現。
等男孩停止哭泣,季箜靈就給他講安徒生童話故事,講到好笑的地方時,男孩就會拍手大笑起來。陽光燦爛的笑容蔓延在他的臉上,比天空中的太陽來的更刺眼。這種笑,她也曾有過。
也許是知道了季箜靈不是自己媽媽,男孩便告訴了季箜靈他叫小小,今天和媽媽出來卻不小心鬆開了媽媽的手,走丟了。以為季箜靈坐到這裡就是媽媽,所以才會過來拉住她的手。
季箜靈輕撫著他的頭,安慰道:「小小啊,嗯,姐姐呢,把你送到公安局去,幫你找媽媽好嗎?」
她以為小小是會同意的,畢竟是說了幫他找媽媽,在哪都一樣。可誰知道,小小卻在下一秒又哭了起來,雖然聲音沒有之前的大了,但依舊是不小。「姐姐,你是不是也要丟下小小了!」
「不!我…」季箜靈連忙擺手,卻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看著小小傷心哭泣的臉,她的心也好受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