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無波的湖邊,楊柳依依,微風襲來,柳枝拂過了季箜靈的臉龐。她感覺有點癢,便伸手把楊柳枝撥開,邁開步子走上前一步。
身後的麥娜也走上前一步,直挺挺地站在季箜靈身後。她擰著眉看著眼前的瘦小身影,咬了咬唇,道:「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嫁給皓宇哥?是因為錢?」
季箜靈看著前面平靜的湖面,眸光中滿是愜意之色,在聽到麥娜這句話時,目光忽得一下暗了下來。她轉過身,直勾勾的盯著麥娜不解的眼神。「難道婚姻就只能用這麼低俗的字詞來詮釋嗎?不能有別的原因和理由嗎?」
看到季箜靈如此緊張和不悅的神態,麥娜笑了,笑得那般燦爛,如同夏夜璀璨的星空。她看著季箜靈的眼睛里那抹深沉的幽怨,吐出了幾個字,卻是讓季箜靈生生啞了言。「你愛他!」
季箜靈一愣,隨即別開目光,慌亂地盯著鋪著小石子的地面。說出來的話,是倉促的也是緊張的更是違心的。「我不愛!」
麥娜一把拉過她的手,讓她與自己正眼相對。恨鐵不成鋼的盯著她的臉,恨不得將她剁得粉碎然後拿去包餃子。「那你昨天晚上為什麼要反應那麼大?為什麼要哭?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害了你自己!」
「害了我自己?什麼意思?」季箜靈不解地看著麥娜冒著火星的眼眸,試圖從她的眼睛里找出些蛛絲馬跡,可惜,除了一堆旺盛的火焰,其它的什麼都找不到。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嘴快了,麥娜放開了抓著季箜靈手的手,目光四處張望,許久之後,才落在天際的白雲上。
此時已是半上午,烈日在高空中散發著刺眼的光,抬眼望去,點點光暈就在眼前綻放。躲在楊柳下,有陣陣微風襲來,吹動二人的發。
「季箜靈,我不喜歡你是真的,也可以說,我討厭你!但是,我不是一個壞人,我也沒有一顆黑暗的心!如果你信我,就聽我的,如果不愛皓宇哥,就離開吧,否則受傷的只會是你!」
看著麥娜高挑的身影,季箜靈似乎看到了前方的路,只是這條路太模糊,看的清,腳步卻踩不上去。麥娜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愛就離開?什麼又叫受傷的只會是她?
季箜靈不解地看著麥娜的身影,多希望她回過頭給自己一個答覆,可惜麥娜沒有任何動靜,似乎天際的白雲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
她想離開又有什麼用,承皓宇不肯放她走。他們的婚姻或許應該解釋為,她是一樣東西,而承皓宇是付了400天的租金將她買回家,先租用一段時間。等到承皓宇自己玩膩了,就會嫌惡地將她丟開了。
然而在這之前,季箜靈自己想走,那是不可能的。她的爸爸和公司都在承皓宇手上,只要她離開,爸爸和季好都會立馬從這個世界消失。她已經沒有媽媽了,不能再沒有爸爸和季好,她還期盼著能回到從前的時光。
「是藍珊讓你這麼說的?」季箜靈盯著麥娜的身影,咬著下唇說道。
除了藍珊千方百計想讓她離開承皓宇,季箜靈還真是想不出第二個人,因為只有藍珊才會將她當成情敵。她和承皓宇的關係,是個明眼人就能看得出來,根本沒有感情可言。
要不是承皓宇覺得季好和爸爸欠了他很多,他才不會把精力浪費在她身上。像她這種沒家境又沒身材更沒品味的女人,他怎麼也看不上,就算是玩玩也可能沒興趣,更別提談婚論嫁了。
也只有藍珊才這麼看得起她,把自己當成和她競爭的對手。她怎麼不想想,自己靠什麼和她爭和她搶。是長相?是家境?還是地位學歷?
更何況,藍珊的背後還有承老給她做後盾,什麼都可以為所欲為。她季箜靈有什麼?連一堵牆都沒有,靠什麼用什麼和藍珊去爭去搶。就算搶到了又怎麼樣,承皓宇對她壓根沒興趣,連她的身體可能也只是為了還那些欠他的錢的!
她都這樣悲催了,難道藍珊還會覺得她有值得競爭的價值嗎?
麥娜似乎是在想該不該說什麼話,沉默了許久,她才悠悠嘆了口氣。「唉,季箜靈,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因為你不信我,算了,人各有命。你今後的路,會很難走,凡事小心!」
麥娜沒有回頭看她一眼,而是直接邁開步伐走遠,在走了差不多數十步的時候,她又突然停下。依舊是沒有回頭,只是用著聲音對季箜靈大聲說:「如果可以放,就放了吧!不要害了自己!」
季箜靈獃獃地看著麥娜漸行漸遠的身影,心裡竟莫名的羨慕起她來。她的確是勇敢的,至少麥娜敢在自己面前說出喜歡付蘇的事實,而她面對麥娜時卻不敢說出喜歡承皓宇的話語,更何況那是她自己的丈夫。
季箜靈,你在怕什麼,在顧忌什麼,還是在擔心什麼。不就是說個喜歡誰,又不是沒有說過,怎麼能這麼彆扭。
僅管她這樣敷衍著自己,但她的內心明白,她季箜靈這一輩子也許都不會說出喜歡承皓宇的話。也許這一段感情只能埋藏在心的最深處,這段感情本就不該有。如果爸爸不曾找承皓宇幫忙,如果季好不曾依靠謙承,那麼她也不會和承皓宇有任何交集。
季箜靈轉頭看向平靜的湖面,碧綠的湖水上倒映著藍天白雲,一抹抹金色的陽光從天際垂落,猶如仙子手臂上金色的挽紗從天落下。鳥兒在天空中翱翔,時而落在高高的枝頭高聲歌唱,時而在平靜的湖面上蜻蜓點水嬉鬧一番。
楊柳樹下,季箜靈身上的藍色禮服隨風舞動著,齊肩的短髮似乎讀懂她的悲傷,迎風飄灑。她伸出纖長的手,輕輕抓住一節柳枝,將那節青綠的柳枝緊緊握在手心裡。
屬於植物的汁液氣息漸漸在風中傳開,蔓延在遼闊的天地間。
季箜靈看著天上飄飄洒洒的白雲,此時的她平靜無波,彷彿世間的一切都不會引起她的注意。她眼底有的只是安詳和愜意,少了那一抹淡淡卻清晰的憂傷。
承皓宇,季箜靈,承皓宇,季箜靈。皓宇箜靈,皓宇箜靈。宇靈,宇靈……她在心底默念著這兩個名字,她竟越來越覺得念起來是那般的順口,順心。
從湖邊回來后,季箜靈並沒有馬上回盛爵,而是逕自一個人去了上次承皓宇帶她去過的平安里。是的,她想吃雲吞了,而且要吃承皓宇給她買的那種。
不知道為什麼,承皓宇每次給她買的雲吞味道都一樣,雲吞的餡兒和調料似乎都是特意為她準備的。全部都是按照她的口味來的,她喜歡吃韭菜,承皓宇就會讓店老闆在雲吞里包上很多韭菜,她不喜歡吃辣椒,承皓宇就不讓店老闆放一點兒辣。
有時候她覺得承皓宇這個人其實真的挺不錯的,不僅懂得照顧她,還很懂得浪漫,尤其是當他想占她便宜時。也許在他身邊呆久了,慢慢的,會成為一種習慣。慢慢的,這種習慣會成為她一生的羈絆。離不開的依賴。
她真的希望她和承皓宇是包辦婚姻,至少這樣她還有資格配上他,不用擔心他的爺爺看不起她。可他們不是,要不是承皓宇不想做虧本的買賣,他們可能早已分道揚鑣,根本沒有繼續的可能。
季箜靈嘆了口氣,抓了抓手裡的包包,向平安里小巷走了進去。也許是因為白天的緣故,這裡有很多人,狹窄的道路兩旁都堆積著小攤,賣著各色各樣的東西。
季箜靈緩步向前走著,時而有大嬸喊她買菜,時而又有大媽喊她買鞋子,總之這裡的買賣一應俱全,除了違法的什麼都有。而季箜靈只是淡淡一笑,擺了擺手,她可不敢在這兒買東西,要是被承皓宇知道了,他不得扒可她的皮才怪。
不知怎麼的,走到中間了人流變得擁擠起來,一個個推推嚷嚷的讓她走不動一步,幾乎是摩肩擦踵。喊賣聲和討價聲在耳邊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刺耳。季箜靈費力地掙扎著,一步一步往前挪動。
她不懂承皓宇來這裡時也是這樣的擁擠嗎?而且他的個子那麼高大,一定會比她更加難走吧!想到這,季箜靈突然覺得很內疚,以後還是不要讓他來這買雲吞好了。免得那麼麻煩!
走在鋪滿青石的小路上,季箜靈四顧看著人來人往的巷子。有人買有人賣,這裡的蔬菜雖然便宜,但她覺得比大超市裡的蔬菜要新鮮的多。她突然萌生起一個念頭,以後要鐘點工阿姨來這裡買菜好了,反正又不遠。
季箜靈好不容易才從生意興隆的巷子里爬出來,站在出口處心有餘悸得回頭看了看巷子,那真可畏是人山人海。剛開始還沒怎麼覺得,到了中間這一段路,根本是寸步難行。虧得是她的身子天生嬌小,要不然她鐵定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