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姐攙扶著承老一步一步往樓上走，季箜靈呆愣的坐在地上，右手緊緊攥著衣角，目光獃滯的看著二人的背影。忽然想到乾碧給自己看的照片，竟鬼使神差的出了聲，說了一句她不敢說的話。「承老，我，有一個問題，您能告訴我嗎？」

承老的身影一頓，他以為季箜靈是要問他和承皓宇有關的事，甚至已經想好了對策該如何回復她，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季箜靈的聲音再度傳入耳間。「承老，請問，您是不是把一些處理過的照片遞給了藍珊！」

她沒有問，而是很肯定的說，從她看到那些照片起，她就知道那些照片並不是真正的原圖。很確切的說，那些照片完全是被P過的，她和承皓宇沒有那麼生疏，並不是她對他們的關係多有親密的認知，而是她知道承皓宇不是一個肯放過身邊女人的人。

只要有機會，他就一定不會手下留情，對有容貌、有身材、有個性的女人，他向來是來者不拒。而對季箜靈，雖說不上什麼迷戀和回味，但最起碼的**還是有的，這一點，季箜靈深知自明。

承老怔了很久，隨後豪爽一笑，這才不緊不慢轉過身，冷視著地上的季箜靈。「不錯，那些照片是我找人處理的，也是我找人給藍珊送去的。怎麼，你有意見？」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是黃毛小丫頭的女孩其實並不簡單，否則怎麼可能知道那些照片是做出來的。

季箜靈勾了勾唇，心底已經在敲響了警鐘，面上卻依舊是面不改色。她淡淡的說：「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我也知道藍珊才是您心裡的准孫媳。但是皓宇是你的親孫子，你有必要這樣拆散我們嗎？」

「拆散？」承老好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他哈哈大笑了幾聲，這才面露不善之色的看著季箜靈。「皓宇根本不愛你，或許準確的說，他討厭你！你也不小了，應該明白自己的分量，是重還是輕！」

承老說完，就讓胖姐扶著他上了樓，徹徹底底的消失在季箜靈的視線里。

分量？分量？分量！季箜靈整顆小腦袋裡都裝滿了『分量』二字，分量，她知道自己不是分量太輕，而是根本沒有分量！否則，就憑承老手下的一個傭人打她，她都不敢還手，她哪有什麼分量？

季箜靈將獃滯的目光轉向茶几上那張整潔的支票，一千萬，季好要用多少年才能賺到的一千萬。努力吸吸鼻子，眼中的淚霧卻是止不住的往外涌，一顆一顆砸在她的手上，身上，衣服上。她的身子在顫抖著，一抖一抖，不停地，就像是冬天被厚雪壓的透不過氣的松柏，發出低沉而悲怨的喘息聲，吱呀吱呀的，聽的人心煩意亂。

她咬緊了毫無血色的下唇，貝齒在她蒼白的唇瓣上印下一道痕迹，如今如此清晰，再等會兒卻會自動消失。指尖泛著白色，指甲卻是粉紅色，纖細的指尖輕輕劃過唇瓣的輪廓，他們的一點一滴她都記得。

原以為到了離開他的那一天，她會很開心會覺得自己重獲自由，那種感覺會比撿到一個你最喜歡卻總買不到的東西還要喜悅。可是等到了這一天，你才發現原來離開真的很困難，尤其是當你對他愛的死心塌地、無法自拔的時候，你才知道原來離開他，會比死還難受，那種感覺就叫做『生不如死』。

季箜靈再也控制不住，竟趴在桌子上嗚咽起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嘀嗒嘀嗒的落在地板上，濺起朵朵開的絢爛的小花，轉眼卻又瞬間枯萎。

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竟天真的以為會是承皓宇，她猛地抬起頭，嘴裡還念著他的名。沙啞而悲傷，似乎她對這個世界都感到了絕望。「皓宇……」抬起頭，看見眼前的人，她才猛地醒悟過來，他不在這裡，他不在。

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看著眼前的瘦女人，皮笑肉不笑的笑笑。「有事嗎？」

瘦女人看見她臉上的淚水，不由得一怔，原本心裡對她的不友善退卻幾分，卻依舊是敵對著她。「老爺要你趕快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季箜靈不明所指的看著瘦女人，渴望得到自己的答案。

「從今天開始，你和大少爺就搬到承家去住，老爺馬上就要下來了，10分鐘后出發！」說完，女人走了，偌大的客廳又只剩下季箜靈一個人。

「搬去承家嗎？」季箜靈自言自語的低喃一聲，不知道搬去是好還是壞。看著這個她住了幾乎要一年的房子，要走的時候著實捨不得，捨不得這裡的花花草草，捨不得這裡的味道，更捨不得這裡的自由。

季箜靈拖著疼痛的腳，一步一步往樓上移動，沒有人扶她，甚至都沒人來問一句。她只能扶著欄杆重一腳輕一腳的往樓上爬，雖然她不堅強但她也絕不脆弱，她是那種出於堅強和脆弱邊緣的女孩，性子要強，敗也敗得很開朗。

到自己的房門前，胖姐就和承老從承皓宇房間出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大皮箱，看樣子是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季箜靈雖然不怎麼喜歡承老，但依舊很有禮貌的點了點頭，以作敬禮。

而承老卻是毫不在意，直接無視她的禮數和態度，徑直從她身邊走過，一個側眼都沒有。胖姐路過季箜靈身邊時，還故意用她肥碩的屁股撞了季箜靈的屁股一下，季箜靈本就重心不穩，被她這麼一撞更是像秋天枝頭的枯葉，搖搖晃晃了幾下，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剛想要開口，卻突然想起承皓宇和他爺爺的關係，微張的嘴，緩緩合起，伸手打開了房門。

走進房間，將衣櫃的門打開，拿出一個粉紅色的皮箱，將一些常穿的衣物裝了進去，再者就是一些貼身隨帶的東西。她的東西不多，收拾收拾就齊了，可是東西雖不多，但裝起來仍有一皮箱，鼓鼓的有些笨重。

季箜靈站在房門口，依依不捨地望著這個陪伴她即將一年的房間，著實捨不得好一會兒。這裡有她的歡笑和哭泣，有她的呼吸和味道，有和他的曖昧纏綿。要離開了，卻發現有那麼東西都捨不得，就連一個小馬桶她都捨不得。

她努力的咬咬唇，伸手將門啪嗒一聲關上。也許，她再也回不到這裡了，也許，這裡會成為他和別人的家，也許，沒有也許，就是一定的。她承認她的心很痛，她也承認她愛承皓宇愛的不分晝夜，可是，一個人永遠不可能將兩個人的感情維護的永恆不變。

她會累，她會痛，她會哭，她會想不開。而這些，承皓宇統統看不到，或許他看到了，但他從不在意，因為他不愛她，一點都不。

季箜靈走到樓梯口，這才發現自己有多麼弱小，僅僅只有20個階梯的樓梯在現在的她看來，卻是那麼遙不可及。她本就瘦小，更加上現在腿傷腦傷的癥狀，根本不可能將一個半個她高的皮箱拎下樓去。看著這近在咫尺的地面，她的心枯燥難安。

手心的汗水隨著她往下的動作而溢出毛孔，她甚至都感覺到了，額頭因為緊張和害怕而冒出層層冷汗。要緊了牙關，一小步一小步的往下挪動，卻在右腳剛踩穩台階時，手裡的皮箱突然滑落，噔噔噔的滾了下去。

還好季箜靈抓住了欄杆，不然她也會被皮箱給帶下去的。鼻子酸酸的，但她不能哭，不能再哭，就算不堅強，也不能脆弱，不能哭，不能哭！季箜靈在心裡狠狠地下定決心，蜷著腿往樓下走去。

蹲在地上，將一件一件散落的衣服給拾起來，重新疊好裝回皮箱。一隻手將一條裙子給她撿起來，放進皮箱，緊接著幫著她撿起其它的東西。季箜靈感激的看著她，「謝謝你！」

「我只是怕老爺等不及！」瘦女人並沒有季箜靈想象中的好說話，也沒有她想像中的難纏，好在比胖姐好一點。瘦女人往外走去，見季箜靈沒有跟上來，就回頭看著她。「怎麼，不走？」

季箜靈點點頭，提著皮箱跟了上去。「你叫什麼？」

「你可以叫我瘦姑！」瘦女人看了季箜靈一眼，竟然覺得這個女孩有些討人喜歡。

「嗯，瘦姑！」季箜靈點點頭，跟著瘦姑走。

胖姐站在車邊嗑瓜子，看見瘦姑和滿臉微笑的季箜靈一起走過來，心裡的火噌噌噌的冒了出來。當下就把手裡的瓜子給扔的老遠，嗒嗒嗒的跑了過去，一把拉過瘦姑。咬牙切齒道：「瘦姑，你怎麼和她一起來了！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瘦姑看著胖姐眼中的怒火，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我只是幫她撿了下東西！」

經瘦姑一說，胖姐這才看向季箜靈，竟發覺她一直都是怯怯的躲在遠處，不敢靠近。嘴角冷揚，她走過去，圍著季箜靈上下打量著，一會兒看看她的衣服，一會兒又看看她的頭髮和臉，「長得不錯，不過可惜，大少爺是不會喜歡你這種貨色的！怎麼樣，也得要像藍珊小姐那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

季箜靈一怔，不知道是站久了還是重心太重，小腿有些發軟，以至於她的身體有些搖晃。提著箱子的手也在跟著顫抖，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可你沒資格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