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劉正剛剛給面子的份上，尼羅河醫生還是讓保潔給他做了點下酒菜。
畢竟他和塞莎不用吃東西，保潔和牛大吉還是要吃的。
雖然只有一個電磁爐、一口平底鍋，只能煎個蛋、煮個青菜什麼的。
這段時間老是被劉正拖着到處跑沒有時間，尼羅河醫生打算等過陣子閒下來之後再把診所裝修一下。
現在診所的人越來越多，還經常有人來做客，是得有個正經的廚房了。
在診所喝了一頓悠閒的下午酒，又和尼羅河醫生下了會兒塞尼特棋（古代尼羅河流域流行的一種棋盤遊戲，又叫“穿行遊戲”），劉正感覺自己的身心又得到了一定的放鬆。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啊。”
他伸了個懶腰說道。
“本來你也沒必要那麼忙。你現在也算是半個長生種了，時間觀念也要改變一下了。”
尼羅河醫生說道。
以劉正現在的情況，少說兩三百年還是能活的。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只要他留在大都會不結算副本，系統就已經完成了承諾。
哪裡壞了切哪裡，再長個新的出來用，還有比這更健康長壽的身體嗎？
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先不提那張越來越寬越來越密的關係網，光是黑山羊幼崽血脈對應的那位神祇就遲早要來收賬。
“有機會我還是要回去當人的，趁着現在黑山羊幼崽血脈的力量還能用就抓緊用吧。”
劉正半真半假地說道。
“嗯，也是。”
尼羅河醫生認可了他的說法。
不同神系之間的神靈不一定要針鋒相對，但精誠合作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劉正哪天真地變成了那位神祇的信徒，兩人的關係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融洽了。
“哈哈，灑家出關了！”
正聊着天，熊貓從裡間衝了出來，然後捧起桌子上的酒桶就往嘴裡倒。
“咕嘟咕嘟！”
還剩了大半桶的蜂蜜啤酒被它幾秒鐘就炫光了。
“你明明是出手術室。”
劉正指正道。
熊貓白了他一眼，把桌上沒吃完的下酒菜也倒進了嘴裡。
“灑家沒吃飽！”
熊貓抗議道。
“小美，再做點吃的。”
尼羅河醫生對着裡面喊道。
“不用了，就他這飯量，把診所的糧食全吃完都飽不了。既然傷好了，那就跟我出去幹活去。”
劉正揮觸手阻止。
“皇帝還不差餓兵呢，餓着肚子怎麼幹活？”
熊貓不是很情願。
“君要臣死臣還不得不死呢，那你死不死啊？”
“灑家不管，反正不吃飽不幹活。”
熊貓說不過就開始耍賴。
“好啊，想吃飽是吧？我現在就帶你去下水道吃自助，保證吃得你腦滿腸肥，營養系數百分之一千。”
他冷笑道。
“灑家纔不去，要吃你自己去吃。”
熊貓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雜人，不是灑家看不起你，搏命灑家不一定是你的對手，但切磋灑家一個打你十個。”
熊貓表情不屑。
“是嗎？看看這個。”
劉正拿出了釣龍竿。
“氣運法寶！哼，比氣運你未必就比灑家強。”
熊貓自信地說道。
“那你再看看這個。”
他又拿出了氣運金蓮子。
“混丹那個天尊啊，你哪兒來的這麼多好東西？”
熊貓又震驚又羨慕。
“城裡的機會可比山裡多多了，好好給我幹活，這些你也會有。”
劉正許諾道。
“雜人，你可不能誆騙灑家。”
“我從來不騙人，不信你問醫生。”
一人一熊貓看向尼羅河醫生。
“這小子別的優點不多，說話確實靠譜。”
尼羅河醫生點頭道。
“好吧，那灑家跟你走。”
“不急，先給你個見面禮。”
既然熊貓服軟了，那劉正也不介意給它點甜頭。
他拿出了那個陰陽玉佩，熊貓的小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傳承玉簡！”
熊貓一下就叫破了玉佩的身份。
“沒錯。這是那口棺材裡的人的玉佩，我已經請人破解了禁制，你看看你能不能學。”
劉正把玉佩拋給了它。
熊貓一把接住，然後注入神念。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它才從入定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我的天，這裡面的傳承也太齊全了吧。和這個一比，我們混丹派的傳承簡直就是乞丐傳承。”
熊貓興奮地說道。
“怎麼？想改換門庭了？”
“那怎麼可能？我們混丹派傳承雖然殘缺，但根本功法可是直指成仙的玄門正宗，比這種旁門左道厲害多了。”
熊貓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裡面的傳承你能學嗎？”
劉正問道。
“能，這裡面不少法術都不需要用他們本門功法推動，我上手就能用。”
熊貓肯定地說道。
“那你加油上手吧，等你都學會了再還給我。”
“啊，不是送給灑家嗎？”
熊貓失望道。
“你學會了自己再造一個不就完了。咋，你還真想另立山門啊？”
“可別瞎說，讓我師父聽見了非廢了我修爲不可。”
熊貓唬了一跳。
它要真不想成仙，等成了極品金丹以後躲遠點就行了，絕絕子未必會來找它。
但它要敢欺師滅祖，那就算逃到境外，絕絕子也會找到它然後把它形神俱滅。
“那你就別惦記這玩意兒了。抓緊學，我隨時可能收回的。”
劉正說道。
這種傳承玉簡一看就是極品寶物，他現在學不了不代表以後也學不了。
要是能用法術，誰願意直接扛着刀片上去砍啊？
“哼，小氣的雜人。”
熊貓撇了撇嘴。
“也沒見你多大方。行了，走吧。”
劉正給羅平打了個電話，便帶着熊貓驅車前往舊城區。
因爲一路上熊貓都沉浸在傳承玉簡裡，所以並沒有出現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情節。
但快要到舊城區的時候，劉正還是叫醒了它。
“醒醒，別研究你那破玩意兒了。”
“還不是因爲你說隨時可能收回去。”
熊貓收回神念，下意識地抱怨道。
接着，它神情一變。
“好亂的氣息，雜人，這是什麼地方？”
熊貓問道。
“這裡是舊城區。”
劉正回道。
“這舊城區怎麼看着比新城區還熱鬧的樣子？”
熊貓只是將大部分神念投入了玉佩裡，還是能感知到外界的情況的。“那大概是因爲你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要不你隨便找個樓炸一下，保證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
他半開玩笑地說道。
“你當我傻呢？你怎麼不去？”
“你怎麼知道我沒去過？”
劉正反問道。
“哇，那那個什麼市政廳沒派人抓你嗎？”
熊貓驚訝道。
“呵呵，也不看看你老大我身上穿的是什麼。血腥外賣，使命必達。只要是敢阻止我送外賣的，就是市政大樓我也照炸，而且炸了也白炸。”
他指了指身上的餐廳制服，驕傲地說道。
“那你什麼時候去炸市政大樓啊？”
熊貓一臉期待地問道。
“.目的地在哪兒來着？”
他拿出地圖轉移了話題。
“嘁！”
熊貓投以鄙視的目光。
去莫里森小學之前，劉正先去了一趟粉紅王國。
不是爲了借智子，而是爲了看望那個被牛馬送外賣的技女。
在女王的房間裡，他看到了馬琳娜。
此時她已經變成了一隻章魚，靜靜地待在水族箱的角落裡。
她的身上幾乎已經看不出原來身爲人形生物的痕跡，只有一雙眼睛還是人類的樣子，大而無神。
“這些錢就當做她以後的飼養費。”
劉正收回目光，拿出了一大把鈔票給女王。
“不需要。我已經答應了她，一定會把她照顧到壽終正寢，除非我比她先死。”
女王拒絕了。
“那她有親人嗎？”
他問道。
“有個兒子。”
女王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他。
“你對他怎麼安排？”
劉正追問道。
“我會親自撫養他到成年，然後給他一筆足夠豐厚的撫卹金。”
女王回道。
“你會養孩子嗎？從你身上完全看不出母性的存在。”
他狐疑地看着她。
“再怎麼樣也比你一個臭男人強。”
女王反脣相譏道。
“你都跟我比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這樣吧，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劉正說道。
“說來聽聽。”
女王這次倒是沒有直接拒絕。
“浴場街知道嗎？”
“聽說過，沒去過。”
她回道。
“反正就是城外的一個商業聚居區，整體而言還是比較安定的。我一個朋友在那兒開了大浴場，還有我的手下牛大吉，就是那個牛頭人，它家世世代代都在那裡生活。”
“我讓牛大吉收他當義子，然後讓牛大吉的母親代爲撫養他。他願意讀書就給他找個老師，將來回城裡參加高考。不願意讀書就去我朋友的浴場裡打零工，等成年了就直接在那兒上班。你看怎麼樣？”
劉正說道。
“.”
女王無法回答。
從她個人意願來說，她肯定不願意把馬琳娜的兒子交給其他人。
萬一出了什麼問題，既違背了她的承諾，又會降低她的威信。
但從現實角度來說，劉正的方案顯然比女王自己的方案要好。
畢竟她根本沒有帶孩子的經驗，而粉紅王國其他人帶孩子的經驗也僅限於給口飯吃。
“如果你不知道怎麼決定的話，那就讓馬琳娜來決定吧。”
劉正見狀說道。
“馬琳娜，我相信你還殘留了一些人性。現在面對你孩子的未來，我需要你給我一個回答。如果你贊同女王的方案，那你就睜着眼。如果你贊同我的方案，那你就閉上眼。”
他對着水族箱裡的章魚認真地說道。
女王並沒有嘲笑他看似滑稽的舉動，她也想知道會不會有奇蹟。
幾秒鐘後，馬琳娜閉上了眼睛。
“呼~既然這樣，那就按你說的做吧。”
女王長出了一口氣後說道。
“好。等安排好之後我再過來接人，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派個人和我們一起過去。”
劉正說道。
“我有個問題。”
“你說。”
他點頭。
“你爲什麼要做這麼多？如果你想施恩的話，上次幫我們治病的恩情已經足夠大了，馬琳娜的犧牲遠遠不足以抵消。”
女王盯着他的眼睛說道。
“那你爲什麼要做這麼多呢？”
劉正反問道。
“什麼？”
女王沒明白。
“有智子在，你完全可以離開這條街甚至離開舊城區去過更好的生活。對於你來說，粉紅王國的這些人完全就是累贅，你能從她們身上得到的，遠比她們能給你的多。”
他說道。
“呵！你懂什麼？你知道我每個月能從她們的接客費裡抽多少錢嗎？你看看這些古董傢俱、這天鵝絨的睡衣、手工羊毛地毯.”
女王指着屋子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地炫耀起來。
“都是她們奉獻給我的。”
“好吧，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劉正聳了聳肩道。
“什麼秘密？”
“你把臉湊過來，我悄悄跟你說。”
他神神秘秘地說道。
“男人，你最好不要趁機做什麼無禮的事情，不然我一定會把你的小兄弟切下來，反正你還能長。”
女王威脅完還是把臉湊了過來。
“其實我綁定了一個好人好事系統，只要堅持做好人好事就會不斷地變強。”
他小聲說道。
“真的？”
女王半信半疑。
“當然是假的了，沙雕。”
劉正朝她比個了中觸手，然後瀟灑離去。
“智子，給我把他的小兄弟切下來！”
女王暴跳如雷。
“你說過，在你做出和外賣員相關的指令時要確認一遍。你確定嗎？”
智子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
女王咬了咬牙，一把抱起智子把她扔到了鋪着紅色絲綢的大牀上。
——
越往舊城區的深處開，周圍的景象就越是破敗。
不僅到處都是殘垣斷壁，路面也都是坑坑窪窪，甚至還有倒下的電線杆橫在路中間。
而環境也是相當的髒亂差，不僅隨處可見各種各樣的垃圾，那些坑坑窪窪裡也積蓄了成分不明的污水，甚至每個水坑裡的還不一樣。
劉正不得已只能降低了車速，儘量避開這些障礙，免得回去以後司機給他開一筆天價維修費。
實在避不開的時候他就會讓熊貓施法清除障礙，或者讓跑車暫時飛起來。
這時候就體現出了帶個施法者的好處，要是帶的是牛大吉，那它就只能把車舉起來走了。
一段不算順暢的行駛後，他們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莫里森小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