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就是心黑。”
尼羅河醫生鄙視地說道，然後繼續關注戰場。
夜叉層出不窮的手段似乎激怒了背後的存在，花瓣再次變形重組，這次直接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玄牝之門。
玄牝之門如同花朵般綻放，每一層都是一個更小的玄牝之門。
層層疊疊的玄牝之門打開後，裡面是一個半人高的育室。
兩隻沾滿了粘液的手臂撕開了育室，一個全身沒有毛髮也沒有五官的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渾身的皮膚都是和斷根花一樣的顏色，而且佈滿了拼接的痕跡，但又有明顯的血管和肌肉，看上去又噁心又怪異。
“ΓΔΘΞΠΣΥΦΨΩ。”
儘管沒有嘴巴，無臉人卻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
整座斷根山都因爲他的聲音而顫抖，但幾乎所有人都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只有一個人。
“甘霖娘，要說就說普通話啊，說雞毛方言誰聽得懂你在說什麼啊！”
劉正捂着耳洞大聲罵道。
這次他沒有吸入花香，所以沒有被對方的聲音控制。
但對方的聲音卻似乎能引起他身心的共鳴，他越是抗拒，他的靈魂和肉體就越是感受到撕裂般的痛苦。
“夜叉，馬上幹掉這個傢伙！要是讓我親自動手，我就把你們一起幹掉！”
雙重的痛苦讓劉正雙倍的憤怒，好不容易熄滅的陽炎再次爆發，新生如嬰兒般細嫩的皮膚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除開有頭髮和五官之外，他這副樣子倒是和無臉人蠻像的。
他拔出“七宗罪·憤怒”，如同“行星發動竈”一般熾烈的怒火燒得車身都開始發紅。
“人類，你敢！”
夜叉回頭一看，以爲劉正要拿她的同胞威脅她，厲聲喝道。
“不要用你齷齪的心思來揣測我，黑暗精靈。我說的你們是你和這個沒臉見人的傢伙。”
劉正用刀尖鑽着自己的太陽穴，不耐煩地說道。
“大吉，就算今天我死在這裡，你也要把這幾個黑暗精靈送回城裡。記住，一定要送到他們人的手上。”
比起熊貓，他還是更信任這個唯一的小弟。
“老大，這件事我辦不了。”
牛大吉搖了搖頭。
“要是你死了，我肯定會死在你前面。”
在衆人詫異的眼神中，它笑容憨厚地說道。
“你小子。放心吧，你老大我死不了，還用不着你殉葬。要是我哪天消失了，那只是暫時離開而已，早晚還會回來的。”
“所以，你小子永遠都別想當老大。”
劉正笑了笑說道。
氣氛都到這兒了，他也就稍微透露了一些。
在座的不是朋友就是熟人，當然也有合作伙伴。
讓他們知道自己死不了，既能讓他們安心，也能起到一些震懾作用。
“嘿嘿，那我樂意。給老大您當小弟，我幹什麼都安心。”
牛大吉撓了撓頭道。
“少拍馬屁。聽見了嗎？夜叉。趕緊的，別逼我親自動手。”
劉正對着夜叉嚷嚷道。
“哼，凱恩的新娘不接受任何威脅！”
夜叉堅定地說道，然後舉起了法杖。
“至真法門·秘法裂解！”
她再次使出了這門法術，八顆寶珠按照順序依次綻放光芒，並將彼此連接在一起。
最後，一道足有人頭粗的分解光束從純白寶珠中射出。
秘法裂解最常用的功能並非抹除敵人的法術，而是直接從基本粒子層面抹除敵人。
無臉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伸出一隻手，無數的斷根花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上百重的盾牌。
然而，被至寶法杖強化過的分解光束還是洞穿了所有的護盾，並將無臉人的半邊身子都化作了連顯微鏡都無法看見的東西。
“@#$%^&！”
無臉人發出激烈的咆哮聲，腳下的地面直接裂開，露出了下面的岩石層。
而劉正也被震得七竅流血，嘴角歪斜流口水，身體像喝醉酒了一樣搖晃。
“不好，這是被震得腦出血了。”
每個醫生都有自己擅長的病種，而白三在治療內出血這一塊就有豐富的經驗。
他直接從藥箱裡拿出了一瓶藥丸，整個倒進了劉正的嘴裡。
接着又拿出了一根足有三指長的銀針，直直地插進了他的百會穴。
儘管場面看上去十分驚悚，但被白三這麼一插，劉正的七竅流血還真止住了，身體也不再搖晃。
“白三哥醫術高明啊。”
他給白三比了個大拇指。
“看家的本事，劉總謬讚了。”
白三謙虛地說道。
“那你給這幾個黑暗精靈也治治吧，我怕她們被夜叉給吸死了。”
劉正指着看上去又衰老許多的女巫們說道。
“.”
白三很想說最適合用來治她們的濃縮參芝大補液已經被你喝完了，但這麼低情商的話他肯定不能說。
“罷了。”
白三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既然都上了賊船了，那就沒有半路跳船的道理。
只要不讓他拼命，一點外物舍就舍了吧。
他在藥箱裡摸啊摸，摸出來一個錐形的玻璃瓶，瓶子裡裝着銀藍色的液體。
這是白三從一個魔藥師那裡弄到的，本來是想留着當底牌的。
畢竟不同體系的藥劑就算藥效一樣，針對的病種一樣，原理和原料也不一樣。
當他們白家的藥治不好的時候，用別人的藥說不定能有奇效。
但現在劉正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忍痛割愛了。
“名稱：獨角獸活力藥劑（一次性）”
“類型：道具”
“品質：精良”
“效果一：使用後恢復大量體力。”
“效果二：使用後大幅度提升恢復能力，持續時間一個小時。”
“效果二：使用後獲得‘不潔之血’狀態，持續時間一個副本”
“備註：只有最邪惡的巫師纔會用獨角獸的血煉製魔藥，我絕不會這麼做，絕不！除非你加錢。”
“是否能帶出副本：是”
“不潔之血：所有善良陣營的生物都能聞到你血液裡的惡臭，並對你產生敵意。”
“好傢伙，正面狀態持續一個小時，負面狀態竟然持續一個副本。”
劉正看着物品介紹直咋舌。
這要是用了，那不是人憎狗嫌，人人喊打？
哦，忘了，這裡是大都會，那沒事了。
他把獨角獸活力藥劑拿給牛大吉，讓它挨個兒餵了一點。
說起來系統這點就很不人性化，只要是被判定爲一次性的物品要麼不用，要麼就全用，相當地浪費。
這邊炸山小隊在搞後勤，那邊夜叉已經和無臉人短兵相接。
只剩下半邊身子的無臉人並沒有用斷根花恢復自己的身體，而是將斷根花變成了和之前一樣的大根。
他握着大根的頭部，直接高高躍起，用大根的球部砸向夜叉，就像揮舞戰錘一樣。
“黑暗法門·徹骨寒風！”
夜叉揮動法杖，一陣寒風裹挾着骯髒的黑冰吹向空中。
這是由純粹的八風魔力形成的寒風，足以從字面意義上把敵人的骨頭都凍成脆脆冰。
然而，徹骨的寒風一碰到大根，就被強大的力量直接砸散，將周圍的地面凍成了一片冰原。
“這是.神力！”
夜叉心頭狂震。
絕對錯不了，這不是力量的膨脹，而是層級的碾壓。
黑暗法門是由魔法八風糅合而成，力量層級極高，只有神力才能如此輕易地將其擊潰。
而她作爲血手凱恩的祭司，儘管很少使用神術，但對神力還是比較熟悉的。
“還真是神明。”
同爲祭司，尼羅河醫生還是相信夜叉的判斷的。
“我去幫忙。”
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後，他馬上就要衝出去幫忙。
以之前治療劉正的麻煩程度來看，夜叉一個人顯然搞不定這個野生的神明。
“醫生留下，阿寶去。”
劉正拉住了尼羅河醫生。
“祂的目標顯然是我，你走了就中了祂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他解釋道。
“嗯你說的有道理。”
尼羅河醫生認可了他的說法。
“又是我！給你當個保鏢比當妖王還累。”
熊貓不情願地嘟囔道。
“地獄蜂蜜酸奶，見過嗎？”
“沒有。”
熊貓搖頭。
“你當然沒有見過。那是公墓的特產，由公墓的代理人守墓人親手製作。我敢說，整個十萬大山吃過它的生物不超過我的觸手之數，或者根本一個都沒有。”
“想吃嗎？”
劉正笑眯眯地問道。
“想吃想吃！”
熊貓拼命點頭。
“想吃就好好幹活，大都會可沒有白吃的美食。”
他收起笑容說道。
“哼。”
熊貓撇了撇嘴，給自己使了個闢氣術然後衝出去了。
“黑暗法門·黑暗之力！”
夜叉沒有功夫注意後面的動力，一臉凝重地施法。
她的四周出現了一道道次元裂隙，各種顏色的魔法能量從次元裂隙中溢出，然後被她吸入體內。
直接從魔法領域吸收能量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更何況是同時吸收八種能量。
但她現在別無選擇，只能拼死一搏。
夜叉並不缺乏這樣的勇氣，她在成爲血手凱恩的新娘之前本就是最爲英勇善戰的戰士。
“黑暗魔啊！”
她剛要釋放出新的魔法，一股奇異的衝動卻驅使着她看向無臉人的眼睛。
那空空如也的眼眶中，出現了一個穿着燃燒盔甲，頭戴尖長頭盔，手裡還拿着一把巨大的燃燒寶劍的男人。
他的表情猙獰恐怖，眼睛裡噴涌着永不停歇的殺意和憤怒。
然而，夜叉並不感到害怕，反而油然而生出愛慕和臣服。
“我要你誕下我的子嗣，黑暗精靈。我要你用血和生肉餵養他，交給他武藝和魔法，把他培養成最強大的戰士。”
“我要你和他到處掀起戰火和殺戮，讓整個大都會都在我的尊名下顫抖！”
男人舉起寶劍，指着夜叉說道。
“謹遵您的神諭，偉大的戰爭之主。”
夜叉顫抖着身體說道。
身爲凱恩的新娘，能爲血手凱恩誕下神子正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男人狂笑着走了過來，手中的寶劍高高舉起，就要由下而上貫穿夜叉。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急急如律令，還不速速醒來！”
稍顯稚嫩的熊吼聲忽然傳入夜叉的耳朵，她的腦海中宛如響起一道晴空霹靂。
夜叉心頭一震，立刻向後退去。
她定睛一看，眼前根本沒有什麼戰爭之主，只有半個無臉人和他翹起的大根。
“竟敢冒充吾主！你該死！”
夜叉勃然大怒。
無臉人這樣瀆神的行爲徹底觸碰到了她的逆鱗，現在她已經不是爲了劉正而戰，而是爲了自己的信仰。
“至暗法門·魔力漩渦！”
八顆寶珠綻放出劇烈的光芒，魔法八風的力量在它們的牽引下瘋狂的從次元裂隙中涌出，從四面八方灌入夜叉的體內。
巨量的魔力讓她的七竅都噴出彩色靈光，看上去就像一個造型奇特的霓虹燈。
至暗法門是黑暗法門的進階形態，是將魔法八風碾碎糅合強壓在一起形成的產物，無限接近於原初的魔法能量。
只有最強大的意志、最狂妄的自負、最無情的思想能夠駕馭至暗法門，而即便是盛產野心家和殺人狂的黑暗精靈裡也鮮有人能做到。
夜叉也是仗着法杖和同胞的加持才能勉強釋放，而代價也非常巨大。
“老大，這些女人老死了。”
牛大吉驚慌地報告道。
“什麼？！”
劉正回頭看去，那些坐在地上的女巫已經變成了一具具乾屍。
他伸出一根觸手小心地碰了一下其中一個，那具屍體立刻碎了一地。
“真狠啊。”
劉正感慨道。
難怪黑暗精靈人口數量起不來，這一人打架全族遭殃，人口多得起來纔怪了。
“至暗法門·絕對湮滅！”
夜叉舉起法杖，再次釋放出了用來對付雪馬的大招。
只是這次她直接豁出去了，用出了至暗法門的版本。
八顆寶珠直接破碎，化作八道純粹的魔法之風被她吸入體內。
夜叉伸出法杖一指，一個魔法奇點出現在無臉人的面前。
只是剛一出現，它周圍的空間就在巨大的引力下出現了皺曲，而無臉人也連同着周圍的無根花、泥土一起被牢牢地吸附在奇點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土球。
“偉大的血手凱恩，我將以生命捍衛您的榮譽。”
夜叉在心中禱告。
“移形換位！”
正當她準備引爆魔法奇點的時候，她的背上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下一秒，她就和熊貓一起出現在了防爆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