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電梯裡睡了一覺嗎？”
站在電梯外面的十三幺說道。
“不好意思，部長。電梯壞了，所以遲了一會兒。”
劉正解釋道。
“別瞎說了，從我進入浴場工作以來，它們三個就沒壞過。”
十三幺翻了個白眼。
不要看這些電梯看上去隨時有可能報廢，要說功能性它們或許差一點，但耐操性上絕對勝過現實裡的電梯。
“是我口誤，不是壞了，只是有點小故障。”
他改口道。
“是嗎？”
十三幺打量着劉正，似乎想要發現什麼端倪。
“第一次坐電梯不僅毫髮無損，竟然連精神都一點也沒萎靡。作爲一個新人，你是不是有點過於能幹了。”
他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三座電梯肯定有優化員工的作用，但肯定不是爲了把員工都弄死。
一般來說，第一次坐電梯主要是對精神上的考驗。
畢竟新人的實力一般也不會太強，就算再強也強不過那些客人。
想要完成好工作，更重要的還是精神上的抗壓能力。
十三幺見過最優秀的新人，第一次坐了電梯之後都會臉色發白。
像劉正這種臉不白心不跳，甚至看上去還有些享受的，他還真是沒見過。
當然，這其實是他誤會了劉正。
劉正並不是享受，只是有點開心而已，因爲酬勞到賬了。
“獲得‘刀意附體’狀態，觸發三次之後消失。”
“刀意附體：獲得一個‘天道音殺流’的招式，使用後將隨機獲得另一個招式，招式可重複。”
“當前招式：天道音殺流·唯我獨聲。”
“天道音殺流·唯我獨聲：使用後揮出一道刀氣，刀氣覆蓋範圍內只能存在玩家自己的聲音。”
總體而言，他對武士一發的酬勞還是滿意的。
雖然不是他最想要的完整刀法，也不是他急缺的大威力攻擊技能，但功能性技能也是多多益善。
“天道音殺流·唯我獨生”的效果看似狹隘，但其實應用面還是很廣的。
不說別的，天道音殺流想要發揮出最大威力，自己就得把招式名字喊出來。
萬一到時候劉正和武士一發翻臉，他就可以用這招來壓制對方。
當然了，對方應該也有破解的手段。
就是不知道這一招能不能夠把邪神的福音也禁掉，要是那樣的話，他就又多了一個壓箱底的大招了。
“你上來的時候，有碰到同乘的人嗎？”
十三幺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有。”
劉正坦然承認了。
“哦？是客人還是員工？”
十三幺又問道。
“是員工。侍奉部的，好像叫萬子。”
“萬子？那個橋姬不是剛被客人用掉了嗎？”
十三幺奇怪地說道。
“橋姬？”
劉正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
傳說中，橋姬是由一些從橋上跳水自殺的癡情女子的怨氣匯聚而成的妖怪。
她們會一直蹲守在橋邊的水裡，如果晚上有男子過橋，就會把他勾引到水中溺死。
如果有女子過橋，就會強行把她拉到水裡淹死。
當然了，大都會的橋姬是怎麼來的，他就不知道。
“嗯，那女人還挺懂伺候男人的，可惜了。”
十三幺咂摸了下嘴說道。
“呃”
看着他那個老色批的表情，劉正嘴角微抽。
難怪清老頭這麼不待見十三幺，除了他欠錢不還的事情外，過於好色應該也是個重要原因。
“是一個人類小女孩兒，估計是新員工繼承了萬子的代號。”
劉正說道。
“人類？真是稀奇，以前一年都不一定能進一個人類員工，今天居然連續進了兩個。”
十三幺嘖嘖稱奇。
他還是挺喜歡人類的，人類的味道更加清新，心思也更復雜多變。
而這複雜多變的心思，正是相處的樂趣之所在。
他之所以對清老頭念念不忘，和清老頭有一半的人類血統也有關係。
“可惜了，萬子這個代號很快又要空出來咯。”
十三幺搖了搖頭道。
“爲什麼呢？部長。”
“她應該不是和你一樣走後門進來的吧？”
十三幺用揶揄的語氣說道。
“不是，好像是被抓進來的。”
劉正說道。
“她跟你說的？”
“是的，部長。”
“那她應該說謊了。浴場再缺人，也不會去抓人類當充數。除非是有客人預訂，那也是走渠道直接買一次性的，都不算正式員工。”
“像她這種有代號的，要麼是被賣進來的，要麼是誤闖了進來，又和她簽了僱傭合同。”
十三幺說道。
“咱們浴場還能誤闖的嗎？”
他疑惑地問道。
“可以。浴場有隱藏的通道，通往浴場街之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誤入那些通道，然後來到了浴場。”
“而且，這些誤入的人中人類的數量是最多的。”
“當然了，他們一般要麼被送去廚房，要麼就被送去養殖場，要麼就被遇到他們的員工自己享用了，很少有能成功入職的。”
十三幺說道。
“那她能成功入職還是很厲害的。”
劉正說道。
“確實挺厲害，不過也就那樣了。活不過第一個星期的非人新人都一大堆，何況一個人類小女孩兒。”
“對了，你說的小女孩兒是多小？”
十三幺忽然問道。
“呃，大概就是十一二歲的樣子，一貧如洗。”
他想了想說道。
“嘁，那沒興趣了。”
十三幺頓覺索然無味。
要是個胸大臀翹的好女人，他還有興趣認識一下。
如果要是能把他伺候舒服了，也不是不能當對方的後臺。
但既然是個小屁孩兒，那就讓她自生自滅好了。
“對了，部長，您認識侍奉部的洋子小姐嗎？”
劉正問道。
“洋子？你說的是幺雞吧？”
十三幺說道。
“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是吧。”
“原來那個人類小女孩兒是抱上了她的大腿，難怪能成功入職。”
十三幺點了點頭道。
不用說，他也知道劉正肯定是從萬子那裡聽到洋子的名字的。
“那位幺雞小姐很厲害嗎？”
劉正問道。
“她自己倒談不上多厲害，只是工作比較盡心而已。”
“不過嘛，她姐姐倒是挺厲害的，嫁給了市政廳的一個正式僱員。”
十三幺說道。
除了真正的亡命徒，大都會沒有不怕市政廳的。
尤其是這些做生意的，市政廳真想拿捏有一萬種方法。
雖然十大浴場背後都有靠山，但也沒有人願意招惹無謂的麻煩。
所以只要幺雞隻要不是自己作死，就不會有人找她的茬。
“這麼說的話，這位幺雞小姐人應該挺好的。”
劉正說道。
“是還不錯，你要是碰上她倒是可以聊上幾句。其他人就算了，侍奉部的娘們兒一個比一個搔，你把握不住。”
十三幺叮囑道。
“所以應該都讓部長您來把握把握？”
“沒錯！哈哈哈，你小子果然很上道嘛。”
十三幺哈哈大笑。
“說到這裡，剛剛是我耽誤了部長您的時間，這是我的罰金。”
劉正拿出了一疊鈔票，塞進了他的口袋裡。
“不錯不錯，我是越來越喜歡你小子了。如果你真能一直幹下去就好了。”
十三幺捏了捏鈔票的厚度，笑容越發真誠。
“我不太明白部長您的意思。”
他面不改色地說道。
“不明白就算了。我只是要提醒你，要是你觸犯了我的底線，我可不會手下留情，最多給你留個全屍。”
“這些錢，我都會拿去給你買棺材。”
十三幺拍了拍口袋說道。
“那倒是不用部長您費心了，我和公墓的守墓人頗有交情，相信他會給我最好的殯葬用品的。”
劉正微笑着說道。
“你還真是交友廣泛。走吧，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了，客人要等急了。”
十三幺瞥了他一眼，然後朝前方走去。
他緊隨其後。
七樓的場景和一樓的差不多，也是一間又一間的障屋，只不過面積明顯大了許多。
“不要說我不照顧你，我給你安排的第一個客人絕對是極品。”
十三幺一邊走一邊說道。
“敢問部長，是哪種意義上的極品呢？”
劉正表情微妙地問道。
在現實中，極品這個詞在形容人的時候往往是負面的。
“當然是字面意義上的極品。脾氣好，要求低，出手大方，就是有一點小癖好。”
十三幺說道。
“什麼小癖好？”
他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也沒什麼，就是喜歡SM而已。”
十三幺語氣輕鬆地說道。
“嗯”
劉正張口欲言。
“而這位客人喜歡扮演M的那一方。”
十三幺繼續說道。
“哦~”
他欲言又止。
“你剛剛想說什麼？”
十三幺突然回頭。
“沒什麼，我只是擔心我不夠暴力，不能夠滿足那這位貴客的需求。”
劉正說道。
“嗯，你擔心的不是沒有道理。”
十三幺把頭轉了回去。
“這位客人體質驚人，一般人別說傷到它，就是想給它放鬆都很難。待會兒你要是力所不及，可以直接提出換人。看在清老頭的面子上，我不會爲難你。”
“不過，你也就給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明白了嗎？”
他淡淡地說道。
“明白了，部長。”
劉正點頭。
他清楚，這就是十三幺給他的機會，同時也是考驗。
他不清楚十三幺到底知道多少，但如果他連第一關都過不去，十三幺和他代表的那個派系也就不會有下一步合作的興趣了。
“到了。”
十三幺忽然停住了腳步。
劉正看向他身旁障屋的門牌，七零六。
“哦，對了，千萬別跟它提和尚或是猴子，不然它就要變成S的那一方了。”
十三幺提醒完，便拉開了紙門。
一個巨大的木桶出現在劉正的眼前，同樣醒目的還有木桶旁堆成山的檸檬。
四個穿着和萬子同款水乾的侍女，通過搭在桶邊的梯子不斷地爬上爬下，然後將手中的檸檬擠出汁水，滴入木桶之中。
聽到有人進來，她們只是瞥了一眼，便接着幹她們手中的事情。
“石桑，讓您久等了。”
十三幺鞠躬道。
顧客就是上帝，哪怕是按摩部的部長，該表現出來的謙卑也是一樣要表現的。
劉正見狀也跟着鞠躬，角度和力度都一模一樣。
“還好。”
過了許久之後，木桶裡才傳出一個渾厚而遲緩的聲音。
“這次我又帶來了一個新人，石桑能否給他一個服務您的機會？”
十三幺問道。
“可以。”
又是一陣等待之後，遲緩的聲音再次響起。
“感謝石桑的體諒。行了，你們出去吧，我親自伺候貴客沐浴。”
十三幺對那些侍女說道。
他雖然不是侍奉部的部長，但在一些小事上也是可以命令侍奉部的人的。
“是，十三幺部長。”
果然，那些侍女聽說之後便爬下了梯子，朝着十三幺微微鞠躬後便退出了障屋。
“人和，幫我一起給石桑擠檸檬。”
十三幺招呼道。
“哦，好的。”
劉正學着他的樣子，從檸檬堆裡兜了一兜子檸檬後，爬上了梯子。
當他的眼睛超過木桶的高度時，他也終於看清楚了這位貴客的樣子。
只見木桶中正盤腿坐着一塊巨大的石頭，石頭沒有五官也沒有手，卻有一雙粗壯的腿和棱角分明的上半身。
綠色的苔蘚從腳面一直長到了腰際，而作爲頭部的部分則覆蓋着許多枯死的藤蔓，藤蔓之下嵌着許多個被風磨得鋥光瓦亮的骷髏頭。
當劉正看向它的時候，他也感到許多目光從那些骷髏頭空洞的眼眶裡射了出來，掃視着他。
“還愣着幹什麼，快給石桑擠檸檬汁。”
十三幺催促道。
“哦，好的。”
他連忙拿起一顆檸檬，在手中擠爆。
微黃的汁水帶着一些擠爛的果肉落入木桶中，爲桶中的水位線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擡升。
“繼續，手不要停。”
十三幺一邊說着，一邊擠檸檬。
他的動作堪稱行雲流水，每一次攥緊手掌都正好能將一整顆檸檬榨乾，然後精準地將果皮丟進垃圾堆中。
也不知道他是擠了多少年檸檬，才練出來的這個熟練度。
而男人這種生物吧，很容易就升起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看着十三幺擠的這麼快，劉正的速度也下意識地快了起來，而十三幺也自然不可能讓他趕上。
在兩人競賽式的攀比下，一座檸檬山很快被消耗完畢，而木桶中的水位也差不多到了石頭人的頭部下方。
“請石桑享用酸浴。”
十三幺帶着劉正爬下了樓梯，然後退到一邊後說道。
“.好。”
隨着石頭人話音落下，屋子裡瞬間響起了水流轉動的聲音。
下一秒，巨大的木桶便四分五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