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焰的話，饒是已經做了心理準備的張九陽也忍不住吃了一驚。
京城鬧鬼？
而且這三個鬼，還分別是鍾馗、王靈官和呂洞賓？
一瞬間，他似是明白了什麼，怪不得獨孤鴻的書流傳出去後卻收效甚微，香火收集的速度不僅沒有加快，反而還比以前慢了許多。
京城是天下的中心、樞紐，那裡鬧出了這樣的事情，百姓又怎會再相信書中所言？
“看來幕後之人是衝我來的。”
張九陽眸光深邃，幕後之人顯然是調查過他的，並且眼光毒辣，捕捉到了要害。
看來隨着他高調建立龍虎山，研究他的人會越來越多，有些事情，未必能再藏得住了。
“嶽頭也是這麼說的，可陛下卻不這麼想，不久前，京城中頻頻發生兇案，監正又舊傷復發，無法查案，陛下便急召嶽頭回來查案。”
“嶽頭回來後，食人的鐘馗和縱火的王靈官倒是不出現了，卻又出了一位自稱採花劍仙的呂洞賓，姦淫無數女子，被其採補過的女子皆形如枯槁，元氣大傷，很快就鬱鬱而終。”
“陛下雖然關心這件事，卻也還是對嶽頭和顏悅色的，直到那採花賊將陛下的一位妃子給姦淫了……”
張九陽皺起眉頭，心中有些驚訝，這淫賊竟然敢進皇宮？
連靖夜司和禁軍護衛都沒有攔下他？
“陛下龍顏大怒，將那位妃子直接打入了冷宮，又召來嶽頭訓斥，並要查封所有和呂洞賓有關的書籍，甚至連遠在揚州的純陽宮都要派人去查封。”
“嶽頭不知爲何頂撞了幾句，就被陛下禁足了，再過七日才能解禁。”
到此，張九陽已經全都明白了。
旁人不瞭解，嶽翎卻是清楚呂祖香火對他的重要性，故而在皇帝決定查封純陽宮時，她纔會挺身而出，不惜在金鑾殿上強行頂撞。
但皇帝畢竟是皇帝，即便再忌憚岳家，也絕不會容忍下屬如此頂撞，盛怒之下便當衆責罰了嶽翎，甚至連欽天監都受到了牽連。
所以老高才會說，他們欽天監的日子最近也不好過。
“奇怪，按理來說，京城有護國大陣，怎會發生如此兇案？”
張九陽皺眉問道，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護國大陣，相傳乃是諸葛七星親手佈置的，消耗了無數奇珍異寶，傾盡大幹國力打造而成，是當世第一大陣！
在大幹六百年間，不管朝廷如何昏聵，都從未有人敢打到京城腳下，便是在畏懼這座驚世大陣。
相傳此陣可滅殺六境，就算是七境級別的大修士進入其中，也只能自保，而無法攻破。
縱然你有千軍萬馬，陣圖一開，也要灰飛煙滅。
此陣乃是諸葛七星的巔峰之作，亦是其心血結晶，據說有八道陣圖，籠罩整個京城，每一道陣圖都足以滅殺一位六境，八陣合一，更是足以匹敵七境。
有此陣在，京城怎麼會鬧鬼？
李焰聞言嘆道：“小九你有所不知，護國大陣雖然厲害，但平時不會時時刻刻開啓，要麼陛下主動開啓大陣，要麼就是陣法自動感應到強敵入侵，也會復甦。”
“否則如此大陣，就算是傾盡一國之力，也別想運轉六百年而不衰。”
張九陽明白了，道：“也就是說，那些所謂的‘鬼物’，其實力還並沒有達到驚動大陣的地步，而皇帝又心疼大陣運轉時的損耗，不願輕易啓動大陣，才讓兇手一直逍遙法外，對嗎？”
李焰點點頭，無奈道：“兇手正是鑽了這個漏洞，他一直拿捏着那個分寸，就算是陛下的那位妃子，也是不受寵的。”
老高冷笑道：“陛下妃子無數，後宮美人有數千之衆，若不是那位餘美人遇害，恐怕陛下都忘了她是誰了。”
張九陽心中十分無語。
他早就聽說當今陛下荒淫無度，還派手下去各地蒐羅貌美女子，被百姓們戲稱爲‘花鳥使’。
卻不想，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也不怕油盡燈枯？
“對了，小九，你可千萬不要衝動之下就進了京城，嶽頭之所以讓我們不要告訴你，也是這個意思。”
李焰似有深意地警告道。
如今在陛下眼中，龍虎山張九陽已經是眼中釘，肉中刺，如果他進了京城，恐怕皇帝會藉助大陣之力強行滅殺！
這種事，那位生性涼薄的陛下，是完全有可能做得出來的。
“李大哥，老高，你們放心，我明白，不會衝動的。”
張九陽豈能不知嶽翎的用意，他早已不是衝動莽撞的毛頭小子，創建龍虎山後，便有了自己要肩負的責任。
“也請你們告訴翎兒，讓她不要再當衆頂撞皇帝了，純陽宮……他們封不了，畢竟揚州可不是京城，有一座烏龜殼護着。”
頓了頓，他露出一抹平靜的笑容，淡淡道：“大不了，我一個人堵住京城的大門，住個十年，皇帝的人……一個也別想出來。”
殺不進去，還堵不住你嗎？
真撕破臉了，張九陽直接關門打狗，皇帝的人來一個他殺一個，看看誰先着急。
嘶！
老高倒吸一口冷氣，道：“小九，這話可不敢亂說。”
“不，要說。”
李焰擡起頭，眸中似有異彩，道：“不僅要說，還要故意散播出去，無意中讓陛下聽到，如此一來，嶽頭和欽天監的安全才能有所保障。”
張九陽點頭笑道：“李大哥說得對，這也是我爲何選擇在此處開宗立派的原因。”
龍虎山離京城不過三百里，嶽翎在內，他在外，互爲犄角之勢，無論皇帝要動哪一個，另一個都能迅速支援。
隨着他和嶽翎的迅速成長，皇帝必然會越發忌憚，所以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兩人告辭離去，張九陽一直將他們送到山下。
返回房間後，還沒休息片刻，門又被敲響了。
阿梨探出小腦袋，笑嘻嘻道：“九哥，三更天了，我來找你學本事了！”
對於早就把《西遊記》翻爛的阿梨來說，張九陽在她額頭上敲那三下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你想學什麼本事？”
“我要學齊天大聖的本事！”
阿梨眼睛亮閃閃的，齊天大聖一直都是她的偶像。
可張九陽卻搖了搖頭，道：“大聖和你不太契合，倒是有另一個人的本事，你能學一學。”
阿梨有些失落。
“那個人……叫哪吒。”
一瞬間，阿梨猛地擡起頭，兩眼再次亮了起來，綻放異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