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格里斯家族旗艦上的臨時作戰會議室中，提爾維烏斯率先向一直看不順眼的埃裡克公爵發難：

“歐姆尼賽亞在上，埃裡克公爵，如果你的時間觀念有你那些該死的繁文縟節一半好，我們都不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被斥責的埃裡克公爵面色有些難看，但自知馬格里斯家族眼下理虧的他立刻開始轉移話題：

“我很理解您的焦躁，尊敬的提爾維烏斯閣下，但是眼下我們應該放棄無意義的內鬥，集合大家的智慧和力量，思考出快好省的作戰方案，切實地解決眼下的局面……”

提爾維烏斯旁邊的德哈爾直接打斷了埃裡克冗長的吟唱：

“年輕人，拖延是你拖的，好話又是你說的，這麼有能耐，那待會攻堅戰你們馬格里斯家族靠前唄。”

被師徒混合雙罵的埃裡克公爵有些招架不住，於是立刻開始翻舊賬：

“恕我直言，德哈爾閣下，你們蘭德修會曾經指染我馬格里斯家族內政，還間接導致了一位尊敬騎士的死亡，這事我們好像還沒算過帳呢。”

埃裡克公爵的話語顯然點燃了蘭德修會那邊的怒火。

由赫爾神甫一拍桌子喊出的“母親是開源機器的傢伙”作爲導火索，騎士家族和機械教立刻開始了高哥特語和二進制語的友好交流，會議室頓時陷入了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狀態。

就在雙方交流完文化想要交流武藝時，一聲巨大的聲響從會議桌的一側傳來。

隨着桌子在巨大的顫動中化爲碎片，劍拔弩張的兩派勢力都默默地看向了伽咼的方位。

雖然埃裡克公爵對於這種拍碎自家桌子的行爲很是不滿，但是考慮到自己的護衛和伽咼背後站着的米爾戰力差距有點大，所以他只是張了張嘴，並沒有多說什麼。

“沒必要進行無意義的爭吵，諸位。”

“因爲我們或許並不需要進行正面的強攻。”

她的話語頓時讓衆人感到奇怪起來。

對方的三道防線卡死了聯合艦隊的行徑軌跡，他們實在想象不出還有什麼不強攻可以解決如今局面的方法。

“你們覺得，那些支援布加里斯的人，他們爲什麼會和我們戰鬥？”

“畢竟，除開個別和布加里斯利益綁死的傢伙，其餘的人都沒有奮戰至死的理由。”

埃裡克公爵上下打量了伽咼一下，而後強行壓下了看弱智的眼神，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不是和我們截獲的情報一樣，對方宣稱我們是渾沌大敵嗎？”

“雖然這種莫須有的指控簡直可笑，但對方畢竟是紅衣主教，他就算說屎是香的，也會有一大幫愚民會去吃。”

伽咼點點頭：

“沒錯，就是因爲他是紅衣主教，他目前代表了國教的正統性，縱使他言行如此荒謬，也會在國教的加持下變得光偉正起來。”

“但是，他只是一時代表國教而已。”

提爾維烏斯和德哈爾似乎隱約明白了伽咼的暗示：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在開戰前推翻對方的正統性？”

看到伽咼點了點頭，提爾維烏斯頓時有些無語起來：

“萬機之神在上，你是瘋了嗎，這怎麼可能？”

“爲什麼不可能？我是活聖人，更是曾以人類之主的名義救贖過門羅戴爾。”

聽着伽咼的反問，鍛爐之主一時分不清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能繼續進行自己的解釋：

“萬機之神在上，因爲那些人並不知曉這些，他們被困在了布加里斯編制的信息繭房裡，並且對他的聲音深信不疑。”

可很快，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除非……你能打破那個傢伙編制的信息繭房。”

“但這更加不可能了，你如何在戰爭前夕進行那麼大規模的佈道？”

伽咼看着詫異的提爾維烏斯，第一次感受到賣關子是如此有意思的事情。

怪不得某些阿斯塔特執着於小秘密，這種自己知道別人不知道的感覺挺不錯。

她看向鍛爐之主，輕笑一聲：

“提爾維烏斯先生，你可是機械教的鍛爐之主，爲什麼會第一時間想到人工佈道這麼低效的方式？”

說着，她指了指懸浮在機械教衆人身後的伺服頭骨，以及遍佈飛船的音陣播放器：

“這些，還有那些，它們都可以成爲散播真相的渠道，不是嗎？”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她繼續補充道：

“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力量，提爾維烏斯先生，爲了散播真相，爲了削減我們沒必要面對的敵人。”

緩過神來的提爾維烏斯感覺自己幾乎要尖叫出聲：

“我的歐姆尼賽亞呀，你在開什麼玩笑，隔着如此遙遠的距離入侵那麼多人的機械造物，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很遺憾，但是對不起，我們做不到，伽咼閣下。”

看着搖頭的提爾維烏斯，伽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兜帽斗篷下，她堅毅的目光似乎通過視鏡顯露而出。

“你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提爾維烏斯先生。”

“我只是想要蘭德修會爲我儘可能地進行某種信號放大。”

“你們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能夠確保提供可以讓一種信號穩定傳遍伽達拉摩星系的渠道即可。”

“做完這件事之後，你們要做的便是相信我。”

說完，她看了看會議室的衆人。

“我知道你們或許在質疑我的方案，但是請相信信息的力量。”

“當一直欲蓋彌彰的遮羞布被撕開，當一直被壓抑的思維被引導，原本讓某些人衣食無憂的象牙塔就會被憤怒的力量推倒。”

“公理自在人心，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點火。”

“很快，你們就會明白，真正的力量永遠都只來自於一個地方。”

說着，伽咼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那便是人心。”

“而在見識到它之後，希望你們不要畏懼。”

“因爲這力量一直在那，自古以來從未改變。”

說到這裡，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埃裡克公爵一眼。

“那麼，接下來的計劃很簡單。”

“機械教爲我提供增強信號的設備，而後我將會以活聖人的力量把屬於我們的聲音和布加里斯試圖掩蓋的真相傳播給那些被愚弄的人們。”

就在此時，許久未曾開口的德哈爾突然開口：

“既然是我們的聲音，那便需要一個統一的名號，不是嗎。”

“所以伽咼，你來賦予這個名號吧。”

“畢竟，我們是因爲你而聚集在一起的。”

伽咼在心底默默地感謝了德哈爾一下，而後緩緩開口，說出了她早就想提出的名號：

“人類聯盟。”

“從此以後，我們就是人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