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心堂』內,秦石目光從身前木桌上小爐中的火花,轉向堂外。
姜道坤緩步走了進來,眉問隱有憂sè,道:「秦道友,那『玄晶絳雲草』果實……」
秦石道:「姜道友,但說無妨!」
姜道坤輕嘆一口氣,終於道:「那『玄晶絳雲草』果實,如今不由我掌控,那持有之人,想要見你。」
秦石只淡淡道:「哦」
姜道坤知道秦石已經聽出了他話中有話,在等自己說明原因,道:「那人不是我『離魂宗』的人,他的修為、身份都非同小可,我身為『離魂宗』掌教,卻不能掌控宗內之事
,說來慚愧!」秦石沉吟一下,道:「那人是什麼人」姜道坤點了點頭,道:「『yin羅宗』元神真人付九真!
秦石微微皺眉,這付九真身為上玄門元神真人,卻在下玄門『離魂宗』之內,看來百葯子所說『離魂宗』與『yin羅宗』之間有牽扯,是真的。
這付九真應該就是秦石初見姜道坤之時,他口中所說的『付前輩』了。
而從這姜道坤的語氣神情來看,說起這付九真,更多的是無奈,連『離魂宗』所有的『玄晶絳雲草』也被付九真掌握,由此來看,『離魂宗』並非是簡單攀上『yin羅宗』這麼
簡單。
秦石並不想管『離魂宗』與『yin羅宗』之問的事,但他自問與『yin羅宗』的人素不相識,他雖然成就一品金丹,聲名極盛,但在付九真這種出身上玄門的元神真人眼中,應該還算不得什麼,卻不知他要見自己作什麼。
姜道坤道:「付前輩留駐我宗,是有其他原因的,他要見你,可能與此有關。不過我礙於『道心因果誓言』,不能
向你透露。秦道友,我看這付前輩,對你應該不會有太多惡意,不過付前輩xing情有些無常……」他頓了頓,才又道:「我也絕不會讓秦道友有事!」
秦石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如此,便請姜道友領我前去拜見付前輩。」姜道坤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先行。
秦石跟着姜道坤,到了那石殿中,踏入傳送陣。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那冰晶之室中。
巨大的冰柱之前,高大魁梧的人影依舊閉目盤坐,就在秦石進入的一霎那,他眼睛忽地微微一睜,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姜道坤道:「付前輩,秦道友已經到了。」
付九真淡淡道:「你先出去!」
姜道坤腳下不動,卻道:「付前輩,秦道友是靈華宗的金丹修士,我『離魂宗』如今的情況,前輩應該深知,若是秦道友在我宗有何閃失,我宗承受不了許真人一怒。」
付九真忽地輕笑一聲,道:「你是在提醒我當ri與你師尊所發下的『道心因果誓言』,還是在提醒我許宗道的存在.」
姜道坤不亢不卑,道:「我只是為我宗門着想。」
付九真也不回頭,大袖忽地一拂,虛空中一陣扭曲,姜道坤身形忽然消失在冰室中,出現在那石殿門口。
那石殿前的修士剛見姜道坤進去,殿門還緊閉着,而姜道坤忽然就出現在身旁,卻是微微一j晾,道:「師弟,發生了什麼事」
姜道坤微微搖頭,身形一動,往谷中深處而去。
冰晶之室內,秦石聽了付九真與姜道坤之間的短短几句對話,又見到付九真揮手就送走了姜道坤,終於知道姜道坤為何會有那種無奈。
看來這『離魂宗』之內,有些事,並不由離魂宗自己掌控,至少在這裏就是如此,姜道坤身為一宗掌教,心情可想而知。
他看了那冰柱一眼,待得見到上面的閃過的銀絲,眼神微微一凝,隨即便將目光移開,一振衣袍,行了一禮,道:「靈華宗秦石,拜見付真人!」
付九真淡淡道:「你就不怕我真要對你不利么」
秦石道:「怕!付真人會對我不利么」
秦石面對一個元神真人的問話,反而反問了一句。
這句反問,沒有其他意思,就是簡單樸實的一句問話,聽來有些大膽無禮,甚至有些愚蠢,但付九真卻笑了起來,開口道:「暫時還沒想過!」
要知道,元神真人,無一不是斬破虛妄,初步了明照了本心,所行之事,幾乎都與本心相符。
在這裏,付九真要如何,自然不由秦石左右。
秦石也知道此點,加上姜道坤說這付九真xing情有些無常,便開門見山,不作其他回答,也不問付九真見他的原因,卻順着付九真的話,直接反問付九真會否對自己不利,乃是
避開了所有彎曲,直問付九真的本心所想,先確定付九真讓自己來,會否有不利之心,免得說了半天,也雲里霧裏,弄不清楚付九真最終的意思。
秦石道:「如此晚輩略感心安!」
付九真笑道:「我在這裏近兩百年沒有出去,想不到靈華宗出了你這樣的人物,你以本心來問,我便以本心來答你,倒是有趣!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無益之事,我今ri讓你
來見我,是有件事問你。」
秦石道:「付真人請說!」
付九真道:「旁人或許不知,但我有感應,你身上的一絲『yin冥天紋』氣息,是哪裏來的」
『yin冥天紋』這名字秦石從未聽說過。
他略一沉吟,伸出一手,掌心中忽地冒出一絲yin氣,浮現出一個虛幻的紋路,正是那當ri得白陳方真靈棺之上的『yin符真紋』!
秦石道:「前輩,是指這個么」
一道神識掠過秦石掌心。
付九真靜靜坐着,卻不說話。
不過一刻鐘,秦石忽地心中微微一動。
付九真一直背對秦石而坐,迄今為止,他身為元神真人,在秦石面前,並未顯露過元神真人應有的氣勢,只是如同普通人一般。
但就在剛剛,付九真身上氣息雖然依舊沒有改變,但秦石總覺得他身上似是發生了什麼變化,從他背影看來,竟然有一絲空靈虛幻的感覺。
他雖然還盤坐在哪裏,但秦石總覺得他隨時要融入周圍的天地中去。
這種感覺,只是短短一瞬而已,付九真的背影在秦石眼中,便又恢復了正常。
付九真開口道:「這段紋路,雖然與我所知的『yin冥天紋』略略有些不合,但應該就是散失的一十八段『yin冥天紋』之一!這『yin冥天紋』,你是從何處得來」
他語中似是帶着一絲淡淡的愉悅。
秦石如今知道,他所說的『yin冥天紋』,應該就是『yin符真紋』,只是稱呼不同而已,便道:「得自我斬殺的一個東域散修,他有一副靈棺,看起來像是『靈棺宗』之物,那
這段紋路,便是刻印那靈棺上。」
付九真道:「哦『靈棺宗』么此問事了,倒是要去看一看!」
他一伸手三枚玉白sè的果實落在秦石面前,道:「你若剛才對我有絲毫隱瞞之心,有想讓我得不到這段『yin冥天紋』之心,我縱然最後仍得到這段『yin冥天紋』,但也讓你得
不到這三顆果實!你是不是覺得,那姜道坤說得不錯,我xing情有些無常」
秦石知道姜道坤和他的對話,都沒有能瞞過付九真,只得苦笑。
付九真笑道:「不過,這三顆果實畢竟是『離魂宗』之物,你既然送我一段『yin冥天紋』,我也不拿『離魂宗』的東西來做好人,你想要什麼道訣、秘法、法寶,說來聽聽
,只要不是我『yin羅宗』不能外傳之物,我若有的,可送你一樣。」
秦石知道付九真不願欠自己,也不客氣,想了想,便道:「不知前輩可有『yin沉靈髓』!」
付九真道:「『yin沉靈髓』這是修鍊鬼道功法的輔助聖品,元洲之上,罕見之極,雖然功效與我宗的『黃泉犁泥』相差不遠,不過因為稀少,確是難得!」
秦石也是因為付九真是『yin羅宗』的元神修士,對『yin沉靈髓』必有些了解,不過一問而已,也不失望。
卻聽付九真道:「『yin沉靈髓』,我宗內應該還有一些,不過我現在卻拿不出來,你要麼換一樣道訣、秘法、法寶這些我身上現成有的,要麼持我令符,白去取得。」
秦石大為意外,『yin羅宗』不愧是傳承深厚的鬼道上玄門,連『yin沉靈髓』也有。
他微笑道:「yin羅宗就在北域,反正晚輩也來了一趟,不如直接去取了,便請前輩賜下令符!」
付九真手一揚,飛出一個小小的黑sè玉符,兩面各刻了一個字,合在一起,乃是『九幽』二字,道:「你持這令符,去我宗下院,『北冥峰』三yin觀,找我師弟易無涯,他白
會將『yin沉靈髓』交予你!』』
秦石將那三枚『玄晶絳雲草』的果實與這黑sè玉符收了,道:「多謝前輩。」
付九真忽然道:「你之前曾一眼看破這裏的風水地勢,以你的見識,能否在不損這裏地脈的情況下,以風水之陣,將這冰柱上的陣法泄了』』
秦石搖了搖頭,道:「我對風水之術,認識只是淺薄,這冰柱藉此地地脈風水而設成,其中陣法環環相套,不知反幾,顯是大家所為,以我之力,難以深究!」
付九真似是知道如此,點了點頭,便道:「那便算了!你出去,那姜道坤已經啟動『離魂宗』的守護陣法,隨時準備接應你出去,以他修為撐不了多久。」
秦石再行一禮,出了這冰晶之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