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木屐行走的聲音在這空洞的山洞裏顯得十分明顯。
鬼蜘蛛情不自禁地把眼珠轉到那唯一的光源處-----山洞口。
在這長期不見光的山洞裏,他顯然一時間無法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那微光刺得他雙眼疼痛,他的眼皮卻早已在大火中燒傷,無法合攏。
但他仍然固執地不肯轉移他的視線。
毫無疑問,鬼蜘蛛天生有顆叫做固執的腦袋。即使是他做山賊那會兒,哪怕世間上所有人都說他錯了,所有人都來阻止他想乾的事,他也都不予理會,這樣的人自私的可怕,卻另一方面說明他們的固執。
是否一旦被這樣的豺狼盯上,就會永無逃脫的機會,除非把他殺死,灰飛煙滅的死。
-----
剛走入洞口沒多久,伊魚便感受到那道熟悉極具有侵略性的視線,他不由得撇了撇嘴,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這視線讓人如坐針氈,彷彿下一刻你就會被視線的主人拆吃入腹。
不虧是鬼蜘蛛,連這視線都討厭得讓人有殺他的衝動。所幸他有一顆強大的心臟。
「喂,女人,你來晚了。」鬼蜘蛛說完后發出嘿嘿的怪笑聲,他似乎已經看出伊魚對他的厭惡,但不知為何,他總是不怕死的使用他僅有的聲音和勉強能動的眼球讓伊魚對他更加生氣,以至於伊魚每次來乾的最多的事就是與他拌嘴。
現在,他就不停地滾動眼球視姧著伊魚的每一個部位,重點在他的胸口腰身和臉蛋。
「你妹的,等下配最苦的口味葯給你喝,哭死你。」
「你既然厭惡我,那又為何不把我殺了?死在巫女的手裏也算我幸運。」聽得伊魚的聲音,鬼蜘蛛更樂了,他的視線再一次狠狠地釘在伊魚的胸口上,「不過,在那之前要是能享用一下巫女大人的身體就更好了。」經過三個月治療勉強恢復幾分的嗓子發出如生鏽鐵鋸與鐵相磨的刺耳難耐聲。
伊魚掛着一臉不耐的表情,把挎著的籃子放置在地上,然而雖是不耐,他的動作卻再是輕柔不過。
「享用享用,享用你個大頭鬼,你的腦子裏就只能裝這些了嗎?老子告訴過你多少遍了,老子是個男的,拜託你有點眼神好不?」似乎是為了證明,伊魚特地把臉靠近到離鬼蜘蛛的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再近一點人的眼球就看不清了。
鬼蜘蛛吸著那女人身上的清香味,一時間竟停頓了會,但繼而繼續死性不改地道,「你脫下衣服來我才能看清啊,女人。」
「你妹的給我閉嘴,知不知道你的聲音難聽到死啊?還拿出來嚇人?」伊魚覺得跟他吵下去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了,他不可能好端端脫掉衣服去做什麼證明。
也許村子裏的人和桔梗小楓會對現在的伊魚而感到詫異,但其實這才是真正的伊魚,在這裏,他可以毫無顧忌,不顧禮儀,隨意大吼大叫,嘿嘿怪笑。
他們看到的是完美的伊魚,是剛落入時空惴惴不安保護色過重直到變成習慣的伊魚,有時候,在許多你在乎的人面前,你也不一定可以毫無顧忌,也許會因為太過在乎,反而從不敢露出一絲的不完美。
為什麼,最能看到自己的真實性請的人反而是鬼蜘蛛----他的敵人。
其實他也很自私,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太多無能為力,所以如果要他在他在意的人與一百萬人的性命相選擇,他一定選擇他在意的人。他無法為了大愛犧牲自己的小愛。
可是社會的道德標準一定會把自己束縛的死死的,如果真有這種選擇題,最後他一定只能選擇自我崩潰。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他羨慕鬼蜘蛛的無所顧忌。
就好比,為了讓領導開心,他必須喝下領導敬的酒。
而鬼蜘蛛那類人呢,直接要摔就摔,或是直接往領導嘴裏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