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明隨貓又來到了賀貿府邸,然而,還未進門,屋內卻隱約傳來陣陣器物破裂,傢具翻倒之聲,間或還夾着賀貿保憲的低聲呵斥。
安倍晴明微微一驚,孰料前腳剛一進門,便有個白色事物「忽」的聲沖自己背後還沒合上的大門直撲過去,賀貿保憲焦慮的聲音不容多想的響起,「晴明,快關門,別讓『它』出去!」
來不及多想,安倍晴明下意識的反手捏訣便將大門關上,豈知,門一關上,那白色事物已經調轉方向,嚴嚴實實的一個滿懷撞在了一旁的貓又的腦門上。
瞧來個頭不大,力氣卻真真不容小覷。居然把個頭不小的貓又撞了個站立不住,「咕咚」聲向後倒去。而後只聽得一連串的「嘭咚」「噼里啪啦」「哎喲」之聲連珠介般不絕於耳的響起。
「哎喲」——這個我想也不用解釋了吧……(我們貓又的腦門可是鐵打的啊@-@)
好在總還有個但比他還可憐的「倒霉鬼」——與它相撞的那團白色物事,則是因為某貓腦門太過硬的緣故,直截了當的暈厥不醒,壓根連個叫痛的機會都沒有了……
院中瞬間恢復了平靜,看見那從昨晚帶回后便一直鬧得自己閤府不寧的「麻煩」居然這麼誤打誤撞的被輕易擺平。賀貿保憲不驚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師兄,這是怎麼回事?」在旁目睹了剛剛一幕驚心動魄的一幕之後,安倍晴明似笑非笑的問道。
「你的同類。」賀貿保憲淡淡一笑,調侃的說道。
「哦」安倍晴明一挑眉頭,轉頭看向那暈倒在一旁的「禍源」,發現居然是一隻好看得足以令人嘆為觀止的雪白狐狸,周身毛皮潔白蓬鬆,漂亮的白色尾巴華貴的覆蓋在它身旁,像盛開了一朵繁茂的白色菊花。(當然,我們偌雅小姐上次變身的時候更好看。晴明大人願意作證)
「這是」安倍晴明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如果沒錯,它是葛葉夫人的侍女子葉。」賀貿保憲說道。
「子葉?」安倍晴明記得,當初在普俊村莊時,救自己和林偌雅的正是子葉,「她怎麼會在這,而且還現了形。」
「昨夜我在山上觀星時發現她的,她受了傷,像是被同類所傷,而她在現行前,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所以,我就讓貓又找你來了。至於為什麼,就要你來問她了。」看着昏迷的白狐,賀貿保憲說道。
「哦」安倍晴明波瀾不驚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的漣漪。
「主人,這隻狐狸醒了。」這時,貓又一邊揉着被撞痛的腦門,一邊尖著聲音大叫道。
中午時分,林偌雅閑着無事,便靠在外廊上,拿了本書解悶。淡淡日光灑遍他周身,似乎也為她的風華流連不舍,不肯離去。
蜜蟲帶着溫婉的笑容正在院中開心的遊走。一時間,這兩個一動一靜的女子彷彿形成了一副流動的畫面。
忽然,蜜蟲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身子不停的瑟瑟發抖。
「蜜蟲,你怎麼了!」林偌雅一驚,連忙上前想要扶起她,卻聽到她驚恐的聲音:「好可怕!有個好可怕的人來了,不,不是人。」隨即抓緊了林偌雅的袖子,「偌雅小姐,對不起,我——我支持不了了。那個人,他的力量太強大了!你,你快走,快走」接着發出了幾聲痛苦的呻吟后,蜜蟲化作蝴蝶消失的無影無蹤。
「蜜蟲」林偌雅大震,什麼樣的力量,會讓蜜蟲這樣的式神當場顯出原形?
而這時,「咻」的一聲破空之聲,一個銀髮男子出現在她的眼前,英姿勃發,服飾華貴。臉上掛着一種幾乎是孩子般純真而可愛的笑,微微向她一個鞠躬。
「你是什麼人?」林偌雅警覺的站起身來,晴明在府邸周圍布了結界,怎麼有人進入卻毫無徵兆。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什麼人。」男子打量了眼前的林偌雅,滿是讚歎神色的饒有興味道,「看來,那半狐的眼光不差啊。」
「半狐?」知道男子口中所說的半狐應是指晴明,林偌雅不禁不悅的皺起了眉頭,「你太沒禮貌了,不管你是誰,立即離開這裏。」
而這時,忽然有個平平淡淡的聲音,不帶半點高低起伏的響起,「那就請你和我們一起離開。」另一筆挺人影阻絕前路而出,青袍獵獵,颯影矯夭。
來的人有張遠山冰雪般的冷峻臉龐,深不見底的眼中彷彿沒有任何的痛苦與歡樂,不,應該說根本就沒有半份情感。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想幹什麼?」見來人的氣勢,林偌雅心中不禁暗感不妙,看來是來者不善。
「你不需要知道」青衣男子淡淡的說道,上前一步便欲抓林偌雅。
「啊」林偌雅一點腳尖,一個敏捷躍起,瞬間便跳至櫻花樹下。
「不簡單啊,看來那半狐教過你一招半式啊。」銀髮男子訕訕的笑道。
「不許你叫晴明半狐。」林偌雅一邊想着如何逃走,一邊暗自捏訣。
「由不得你。」青衣男子擎開手之劍,立即與銀髮男子一前一後將林偌雅去路封了個水泄不通。
沒想到這憑空出現的麻煩,林偌雅一時間竟還理不清頭緒。
然而,青衣男子已掠起,夭矯騰飛間一劍無聲無息已刺向林偌雅心口要害處。
「啊」哪敢遲疑,林偌雅揚袖擊偏這一劍準頭。當和他劍上所蘊力道相接時分,輕飄飄就如在手上落了朵棉絮也似沒什麼要緊厲害處,但其中所蘊涵的直如包納風雲流轉的空曠氣勢。
顯然是打定主意不給林偌雅半點喘息機會,背後銀髮男子一道風矢也隨之破空而至。
林偌雅給那風矢卷得幾乎站立不穩,雖然她的法術是安倍晴明親自教授,但畢竟時日尚淺,而且,平時學習多半是抱着好玩的心態,怎麼可能是眼前二人的對手。
這時,青衣男子看準時機,反手上挑,手中寒芒若匹漣瀉地似的飛卷而出。森森劍氣還在兩寸之外,林偌雅耳邊一縷留海長發便已無聲飄落。
眼見她已是逃不開這一劍之傷,青衣男子卻是劍鋒一轉,與她擦肩而過,反手一擊,便將她打暈。
青衣男子與銀髮男子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便轉過身去,緩緩走向昏迷的林偌雅,手中月影寒氣游移,光芒閃滅……
這時,一個清越的聲音卻如突起異軍,「坤動艮移,依附以生。生靈歸土,憑之為護。」
林偌雅身邊的樹木花叢如若有了生命一般,屏立而起,成環狀將她護在中央,一時間將青衣男子震的連退數步。
青衣男子不暇細想,立即揮劍刺去。
而此時,一道無形屏障擋住藏鋒劍勢,令他再難往前將劍鋒遞進一寸半分。反有種大力旋渦般吸附在劍上,內力源源不斷的被順勢捲走。
青衣男子大驚,彷彿被陷入深潭泥沼之中,立即便會自己將吞噬乾淨的錯覺。惟恐不好,急將劍上所付內力卸了精光,令那吸附之勢無從着力,才能將劍收回。
「安倍晴明」銀髮男子上前一步,淺淺一笑。
「黑白護法」安倍晴明淡淡的說道,毫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你知道我們是誰啊,」一時間,銀髮男子笑得更加和藹「那……你該知道我是來幹嗎的了?」
「你們失敗了。」安倍晴明冷冷的說道,清雅的臉龐如此時的天氣般如冰如霜,說話間,眉宇之間已帶出殺機。
「哼,機會多的是。」青衣男子冷冷的回應道,「銀火,我們走。」說吧,便和青衣男子盾身而出。
看着二人離去,安倍晴明立即俯身抱起林偌雅,卸下那不敢流露片刻的偽裝,再也藏不住眼中的擔憂不安。「偌雅」
「大人」這時,蜜蟲恢復人形盈盈拜倒在安倍晴明身邊,「我沒能保護好偌雅小姐,請大人恕罪。」
「不關你的事,你起來吧。」安倍晴明淡淡的說道。
「是」蜜蟲頷首。
本是正午的天,此時竟陰暗起來,彷彿暴風雨前的徵兆,空氣中夾雜着絲絲的寒意,不斷的涼徹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