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烏雲翻滾,黑暗的陰影如同波浪般擴散,逐漸籠罩了整個京都。
晴明府邸
「晴明」原博雅秉持着一貫的堅持,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而此時,滿院蓬勃的花草,竟在剎那之間全部凋零。
「晴明」林偌雅一驚,不安的看着安倍晴明,
「晴明,發生了什麼事?」原博雅仰望着陰雲翻滾的天空,緊張的問道。
「是京都的結界被完全打破了。」安倍晴明微微凝著眉頭,如此迅速變化的趨勢讓他內心不禁意間的動搖。
安倍晴明,原來你也是塵世中的一個普通人啊,你能說輕易的說着沒有什麼擔心和厭惡。時間慢慢過去,一切都不過幻像。到了該幻滅的時候就幻滅。可是真的能完全做到嗎?安倍晴明內心自嘲著。
「你知道是誰幹的嗎?」原博雅問道。
「古蕭。」
「古蕭?他不是武昭公主的內侍嗎,怎麼會企圖毀滅京都。」林偌雅不敢相信的說道,對他的印象,還算不差。
「那個古蕭想要做什麼?」原博雅也愣了愣,他對古蕭幾乎就沒有印象,武昭公主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內侍,難道,是大唐的陰謀嗎?
「他要讓整個京都充滿邪惡的怨靈。」安倍晴明淡淡的說道。
「為什麼?」林偌雅和原博雅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那個古蕭,為什麼聽起來像另一個多桑。
「一個新的世界……他想按照自己的計劃,毀滅大和,建立一個新的京都,顛覆所謂的人與鬼的概念,重建新的信仰。」安倍晴明望着天空,冷靜地說着。
「新的世界?」林偌雅不敢相信的重複道,也就是說,這樣的世界還可以稱為世界嗎?為什麼平安京總是時不時的會出現一些瘋子,以前是多桑,現在是這個古蕭。
「晴明!就算這樣,你也仍不願意守護京都嗎?」這太可怕了,聽到這,原博雅忍不住提高了聲調,似責備又似請求,懇切地盯着他。
安倍晴明沉默了,素來掛着笑容的臉上表情複雜。
是啊,這樣的世界,人間無疑很快就會變成煉獄啊。
「晴明」林偌雅注視着他,她知道他的內心存在矛盾。不敢要求他做任何決定,只要他去決定。
半晌,在原博雅執著期盼的目光中,安倍晴明微微呼了口氣,「好吧。」
「太好了……」見安倍晴明終於答應,原博雅欣慰地笑了。
林偌雅不禁也鬆了口氣,潛意識裏,儘管不喜歡天皇,可是她也不希望百姓遭受池魚之殃吧。
無盡的陰霾鋪天蓋地般襲來,僅僅如此,就幾乎可以壓抑到使人窒息。
大道上,安倍晴明正在快步的向前走着,白色狩衣的寬大袖袍,猶如一片漂泊在透明的虛空中的白雲。
他身後是林偌雅和原博雅,三人飛快的踏過路徑,往陰氣最重的平安宮趕去。
從晴明府邸通過平安宮,一路上滿是從皇宮中逃出的內侍女官們,抱着包裹藤箱,急沖沖地趕路。
毫無意外的,所有的人都被瀰漫在整座京城中的陰魂鬼氣嚇壞了,連皇宮都是一片人心惶惶的場面。
終於,安倍晴明三人趕到了宮門。當原博雅急忙衝進宮門內時,正巧和外逃的幾個朝臣撞個正著。
「渡邊大人!」
渡邊和其他幾個大臣大吃一驚,神情慌亂尷尬。
「天皇陛下在哪裏?」原博雅着急的問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悄悄看了一眼說不出是什麼表情的安倍晴明后,便立即溜之大吉了。
「還真是朝中重臣啊。」看着避之不及的朝臣,林偌雅不屑的嘀咕道。
安倍晴明只是看着來人的逃竄,唇邊挑起一絲嘲諷的笑。
「晴明,現在怎麼辦?」原博雅顧不得逃竄的朝臣,擔心的看着安倍晴明。
這時,一隊整裝待發的近衛府兵將迎面走了過來。
「是近衛府的中井閣下!」原博雅叫道。
「三位中將,安倍大人。」中井上前行禮道,臉上是迎戰前的一臉肅穆。
「中井閣下,天皇陛下呢?」原博雅連忙問道。
「天皇陛下在內政大臣的保護下正準備離開,卑職留下負責京都安全。」中井回答道。
「中井閣下,麻煩你去守着朱雀門。」安倍晴明淡淡的說道,這種情況下,除了博雅,竟然還有人會這麼盡忠職守,真是難得啊。
「是!」中井帶着一隊衛兵領命而去。
安倍晴明三人繼續往內走去。
此時,皇宮內里,身披甲胄、持刀背箭的衛兵們列滿了庭院和台階,緊張地望着天際驚濤駭浪般的黑雲,越來越壓向宮闈。
「晴明,現在還可不可以重新設置結界?」望着鋪天蓋地而來的黑雲,林偌雅緊張的問道。
「來不及了」安倍晴明答道,神情有些肅然。
只這一瞬間,翻滾的黑雲更近了,甚至可以看見雲中還夾雜着無數道青紫色的怨靈,張牙舞爪地向他們撲來。
「啊」衛兵們驚叫,本能的驚恐地向後退去。
「怨靈開始進攻了。」見此,安倍晴明立即立起兩指於唇前準備念咒,一邊揮動袍袖在空中畫着五芒星符號。
然而,安倍晴明的結界只夠護住少數的人,怨靈們已經紛紛從天而降,瞬間便鑽進了衛兵們的身體,開始吞食他們的靈魂。
被怨靈侵入的衛兵們捂著頭慘叫着,很快就逐漸產生了異變。
他們嘴角裂開,獠牙暴出,眼珠變成了灰白色,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吼叫聲。
他們已經不再是人了。
「啊!」林偌雅倒抽了口冷氣。
意外的,原博雅在台階上目睹著此時這悲慘的一幕,竟沒有害怕,而是神情凝重。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他可能不得不向這些曾經的同僚部署舉起太刀了。
眨眼的功夫,被怨靈附身的衛兵們停止了痛苦的掙扎,然而,他們目放綠光,咆哮著紛紛向皇宮大門衝去。
他們已經沒有絲毫的知覺與感情,只是順應着殺戮的本能,朝着所有能看見的活人張開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野獸般撕咬。
「博雅,你帶人趕快阻止它們,不要讓它們離開這裏去傷害百姓。」安倍晴明連忙說道。
「是」原博雅鄭重的點點頭,對身邊沒有被附身的衛兵點點頭,拔出太刀準備向前衝去。
「等一下。」安倍晴明取出一張紙片,上面用硃砂畫着五芒星圖案的晴明桔梗印。伸出兩指,在符紙上念咒:「博雅御守。」隨即將符紙遞給原博雅:「拿着這個。」
原博雅接過,將符紙小心地收入懷中。
「博雅,不要感情用事,眼前的是敵人,不是你的同伴。只有讓他們痛苦的生命得到解脫,才是幫助他們的最佳方法。」安倍晴明嚴重的囑咐道。
「嗯」原博雅認真的點點頭,便向近乎癲狂的附身衛兵奔去。
「偌雅,我們走。」立即,安倍晴明和林偌雅往皇宮內苑走去,現在,或者有一樣東西可以幫得上忙。
此時,衛兵們儘管滿心恐懼,但在還是盡心的拚命抵擋,畢竟,此時生死關頭,如果不抵抗,他們的下場毫無意外的只有一個——死。
一時間,皇宮內里的台階上金戈聲頓起,刀光劍影中,血濺五步、斷肢橫飛。
這時,一個身影朝原博雅撲了過來,尖銳的獠牙眼看就將咬斷他的脖子。
原博雅橫刀一擋,才發現敵人正是自己平日裏在軍中交情不錯的一位副將。
「中田,醒一醒,中田!」原博雅不忍對他下殺手,仍抱有一絲希望的想喊醒他。
然而,中田滿面漆黑,齜牙咧嘴地吼叫着,早已無人性可言。
「快醒醒!中田!」原博雅仍不放棄。
然而,中田的力氣大得驚人,就在他張口咬下的剎那,背後一個衛兵乘機給了他一刀。
血淋淋的手腕和頭顱飛落在地上,滾了幾滾。
原博雅對剛才死裏逃生不禁心有餘悸,但他也因此下定了決心,晴明說的對,不能再感情用事了。眼前的是敵人,不是同伴。只有讓他們痛苦的生命得到解脫,才是幫助他們的最佳方法。想到這,他振作了精神,大吼一聲,立即投入了這場生死未卜的血戰中。
時間漸漸過去,死傷的人員越來越多。恐怖的尖笑和叫囂在皇宮中回蕩。
然而,灰霧籠罩的皇宮,古蕭面帶猙獰的挺直地立在最高處的房檐上,狂狷的笑聲在空中迴響。從厚厚的烏雲縫隙中透下來的幾縷青光,將他的臉映得分外凌厲。
「我要把京都奪到手,再將它扔到永暗的世界中去,讓你們為當初的殘酷付出代價!哈哈哈哈……」
陰暗與灰霧籠罩下的平安京,處處燃燒着火焰、升騰著黑煙,卻依舊巋然無語。或許只有天際那一抹血色的殘光,訴說着這宏偉肅穆的京都此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