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輕輕的透過薄雲灑進了平安京,晴明府邸小院中的那株高大櫻樹上發滿了嫩綠的初芽,已然深秋,而那點綴其中的粉白嬌軟的花骨朵兒卻宛如早春紛揚之細雪,帶着溫柔又甜蜜的亂夢降落人間。
「吱呀」晴明府邸的那扇厚重的木門一早就自動打開了,「晴明,晴明」還沒見到人影,大呼小叫的聲音卻早早的傳到宅邸主人的耳中了。
這麼一大早,敢到安倍晴明這偏僻,又時時籠罩着玄秘氣氛的宅邸來大聲喧嘩的,毫無疑問只有原博雅。
蜜蟲輕笑着迎了出去,卻發現,今天來的除了原博雅以外,還有賀貿保憲,「博雅大人,保憲大人,主人還沒有起來。」
「啊,還沒有起來啊?」原博雅急促的腳步聲已經到了中院。
「蜜蟲,偌雅恢復人形沒有?」賀貿保憲顯得淡定很多,不急不慢的問道。
「蜜蟲不知,昨晚主人帶着偌雅小姐回來后就回房了,一直沒出來。」蜜蟲恭敬的回答道。
「那就是不知道了?」原博雅焦急的撓了撓頭,早朝一直沒心思聽,(雖說平時也沒認真聽過),一下朝就急急的和賀貿保憲趕來了,「蜜蟲,要不你進去看看吧,說不定他們已經起來了。」
「師兄,博雅,你們來啦。」正當蜜蟲有些為難的時候,安倍晴明衣冠整齊的拉開房門走了出來,林偌雅並沒有陪在他身邊。
「晴明,你終於起來了,偌雅她怎麼樣啦?」原博雅關心的說道。
「哦,博雅,你好像很關心偌雅啊。」看着一臉着急的原博雅,安倍晴明帶着一個欺負人的笑說道。
「啊,那那個,我只是很關心偌雅,就像關心你一樣的。」原博雅一愣,聲音立即就變得結結巴巴,
「呵呵,博雅,你緊張什麼啊,我也只是說關心啊。」很滿意的收到了預期的效果,安倍晴明狡猾的微笑又出現了。
「喔」這才明白自己又被耍了,原博雅微微有些賭氣地自顧席地坐了下來。
「怎麼樣,偌雅恢復人形了吧。」著了一眼氣鼓鼓的原博雅,賀貿保憲一聲輕笑,在他身邊坐下。
「已經恢復了。」安倍晴明同樣席地坐下,雖是淡淡的說道,眉宇間卻是難得的平和淺醉。
「看樣子你心情不錯啊。」看着安倍晴明的樣子,賀貿保憲笑得突然有些怪異。
那古怪而曖昧的笑意……
但凡是男人都應該不難明白保憲兄所指的「心情不錯」的原因吧?
安倍晴明隨意的挑挑眉,淡淡的笑着,並不介意師兄的曖昧語調。
但是原博雅卻是一頭霧水的看着身邊的兩人。
「早朝時,柳川真君以為天皇遠赴稻荷山祈福為名告假了。」忽然,賀貿保憲收起笑意,正色的說道。
「哦」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安倍晴明眉宇間的平和淺醉卻在下一刻冷若冰霜。
「晴明,你不覺得奇怪嗎,要是想幫天皇祈福,為什麼要走到那麼遠的地方。聽人家說,就算是坐牛車,到稻荷山也起碼要一個多月的時間啊。」見好友沒什麼反應,原博雅奇怪的問道。
安倍晴明緩緩一笑,並沒回答。
「其實,稻荷山再進去便是稻荷仙山,這裏並不是所有凡人都可以進去的了的,這個,你比我們都要清楚吧,而柳川真君能發動血咒讓偌雅變成白狐,這應該和稻荷仙山有關。」賀貿保憲沉聲的說道。
安倍晴明垂眸沉思了幾秒后,抬起頭來,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什麼表情,「師父仙逝快十年了吧。」
「再過兩個月就正好十年了。」賀貿保憲一怔,這個師弟搞什麼,好端端的怎麼提起自己的父親?
「晴明」這時,林偌雅的聲音從房門後傳來,聽起來有些像呢喃。
「偌雅,你醒了?」丟下師兄和好友,安倍晴明淡淡一笑,起身拉開了門,走入屋內。
賀貿保憲和原博雅不由自主的就把目光移到那道門裏面去。
林偌雅眼神迷濛地坐起,身上松垮垮穿的,分明是安倍晴明的裏衣,一頭墨發散落着。
「我就在外面,你還累的話,再睡一會兒吧……」安倍晴明坐到床榻之上,輕輕的將林偌雅微微滑落肩下的衣服拉好,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嗯」林偌雅順勢靠在了他的肩膀,看來是還沒睡醒。
眼前即使勉強算不上非常曖昧,卻絕對不難讓人聯想到什麼。
賀貿保憲帶着個邪邪的笑,師弟,動作挺快啊。
(賀貿保憲:師弟,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安倍晴明:不必了,一切就如你所見。)
「咦?咦咦咦…」原博雅也終於明白了賀貿保憲說心情不錯時的怪異表情了。
「博雅,你怎麼了?」安倍晴明動都沒動,只有眼神瞟了過來似笑非笑的問道。
「沒,沒事,我,我餓了」原博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隨便抓了一個借口,感到臉上一片燥熱。
「蜜蟲,去準備些早膳吧。」安倍晴明半挑俊眉,用眼神示意跪坐在門外的蜜蟲,「不要再叫了,偌雅睡著了。」隨即,愛憐地摟着林偌雅,把她放在床褥上。
輕輕的帶上房門,安倍晴明若無其事的坐回去,已經不知尷尬為何物的原博雅,一顆腦袋低的垂到胸前。
賀貿保憲不懷好意的繼續笑着,「師弟,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不必了,一切就如你們所見。」安倍晴明淡淡的說道。
「呵呵,看來是因禍得福啊。」賀貿保憲繼續笑着,「不過晴明,不管你是怎麼想的,有些事,為了偌雅,你也一定要小心。」忽然收起了惡劣的笑容,他若有所指的望了一下剛剛被關上的紙門。
安倍晴明似乎是深吸了一口仍帶有晨霧的空氣,微微揚起嘴角,「謝謝師兄提醒,我會的。」他篤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