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難免有時會產生迷惘,會讓你有種不知道如今在做之事到底是錯是對的念頭,似乎在這一時刻周遭的一切都與自己的想像不一樣,身邊的每個人都以謊言與自己相對,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無從分辨。
當聽說袁紹只派出了一個接應的時候張清心中的驚訝程度可遠遠超過了昨夜暗無塵告訴自己白冰欲對自己圖謀不軌的那一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袁紹道:「此事事關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我只派了一名接應與東城外三十里處等你,待事情平息,無人懷疑到我們頭上的時候便接你回來。而你怎麼會遇上了三個人?而且那三人又為何要殺你?」
張清此時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是搖了搖頭,道:「小人不知。」
白冰道:「難道有人知曉了此事,而在事前先將袁公派去之人殺害,隨後又尋得三名刺客頂替欲對張兄弟痛下殺手?」
袁紹道:「若是如此,會是何人所為?況且此人若知道張公子是我派去皇宮鳩殺王美人的話,又怎麼會沒有找上門來呢?」
難道是暗無塵?此時張清的心中卻另有一個想法,他懷疑是暗無塵為了挑拔自己與身為五玄星之首的白冰的關係,故意安排了此事。要不然為何在到達東城外三十里處時他會無緣無故的忽然消失呢。若不是心中有鬼便是怕他指派之人看到他后不小心說漏了口。可是,當時想要刺殺他之人下手之狠卻是果然之極,毫無留手之意,而據暗無塵所說,自己是被他們選中之人,又應該不會輕易加害自己,何況之前暗無塵還救了自己一命,用不着救完了自己再派人殺自己吧。這也於理不合,到底應該信誰,又該不信誰,連張清都糊塗了。
袁紹見張清陷入了沉思,道:「張公子,難道你有了什麼頭緒不成?」
張清道:「不,小人對此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白冰道:「既然大家都沒有頭緒,與其在此操心,倒不如靜待事態發展。若是有人當真知曉此事,必會找上門來。我們擔心也沒有用。」
袁紹道:「白公子所說極是,如今王美人已死,皇上改立陳留王一事應當也會就此作罷,他日太子順利登基之後,必能助我大漢重新振興。」
白冰道:「此事張兄弟功勞最大,還請袁公論功行賞。」
袁紹笑道:「這個自然。張公子立此大功,若無封賞,將來何人還會為我袁紹效命,現封張清為我麾下騎都尉,領千人隊並賞銀百兩。」
張清立刻跪下道:「謝袁公封賞。」
袁紹將張清扶起道:「張公子無須如此多禮,快快請起。」
白冰道:「恭喜張兄弟榮升騎都尉之職。」
張清向白冰回了個禮。看白冰的樣子,真是讓張清完全無法相信他會有心去陷害自己,但同樣的,暗無塵也沒有理由去害自己,而且暗無塵若是要害,自己怕是已經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而且初見白冰之時,白冰看着自己的眼神的確十分奇怪,就如同自己初見呂布之時呂布的眼神一般無異。難道真是因為他命中注定要取七武神以及五玄星的命,所以他與七武神已經五玄星見面之時互相都會有所感應?若白冰真的是不想死在自己手下而先下殺手的話也怪不得他,不過如果真的是他所為,而且能夠掩飾得如此乾淨,不留痕迹。這個人,果然是太可怕了。
三人走出議事廳外,此時袁惜月正一個人站在門外等待着張清出來。
袁紹見袁惜月站在外面,便問道:「惜月,為何你會在此?」
袁惜月道:「我在等張清呀。」
袁紹「哦」了一聲,道:「不知你等張公子有何貴幹呢?」
袁惜月笑道:「張清答應要陪我切磋武功的,我可不能讓他給跑了。」
袁紹道:「張公子昨晚出去執行公務,一夜未睡,我看你今天就不要叨擾他了,讓他回屋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袁惜月嘟起了嘴,道:「可是他答應我的呀。難道又說話不算話了。」
張清見狀,忙說:「袁公,在下不礙事的。陪小姐切磋一下武功也無妨,之後再回屋休息也不遲。」
袁紹無奈地道:「小女天生任性,可委屈張公子你了。」
張清道:「袁公言重了,能有幸陪小姐切磋實乃張清之福。」
袁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獨自去了。而白冰也沒有說什麼,因為他知道這個大小姐對於自己似乎是不太喜歡的,便也隨着袁紹,一起走了。
見二人走後,袁惜月笑着對張清說道:「不錯嘛,這次算是你信守諾言了。」
張清道:「我怕我再有什麼事惹你不高興,你這次就不是用拳頭敲我的胸口,而是改用劍了。」
袁惜月道:「知道就好,那麼我們開始吧。」
不知為什麼,雖然與袁惜月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與她在一起卻令張清有一種很輕鬆的感覺。雖然之前的一夜發生的許多事,有些事令張清的心神顯得相當的煩躁與不安,但是只要袁惜月一出現,這種煩躁與不安便會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此後,張清便一直在袁紹的府中住了下來。每日空閑的時候便會同袁惜月一起練劍,他偶爾也會去王允府中探望一下貂嬋。只是他總是感覺,自己與貂嬋之間彷彿漸漸地拉開了一段距離,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只是當初那種家人的感覺似乎正在他們倆之間慢慢地消散、淡薄。
花開花落,春去秋來。時光的腳步一刻也不曾停歇,不知不覺間,彷彿也就是一個眨眼的工夫,兩年的時間便這麼過去了。
這一年,張清十七歲,已經完完全全成為了一名高大、俊朗的少年。而且他雖然年紀幼小,卻已經成為了袁紹手下的一員得力幹將,在朝廷中,也稍稍有了點名氣。
而同樣也在這一年,洛陽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靈帝駕崩了。
靈帝的駕崩對於許多人來說十分的突然,但是對於何進和袁紹卻可謂是意料中的事情。因為在兩年前,白冰就曾經預言過靈帝會在兩年之後駕崩,如今果真應驗。他二人除了佩服白冰的神機妙算之外,更是對這一切早已有了應對之策。
由於兩年前張讓曾經在朝堂之上羞辱過何進,對此,何進一直懷恨在心。靈帝駕崩之後,由太子劉辯順利繼位,登基為皇,名為少帝。但由於劉辯年紀尚小,便由何太後主政,而作為何太后的哥哥,何進在朝中的地位就顯得更加高了,但是他對於張讓的恨卻一點也沒有消減過,在少帝的登基儀式結束后不久,他便手持兵刃,帶着兵士,來到宮中,欲將張讓殺之而後快。
張讓在洛陽城的耳目何其重多,如此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張讓的耳中。直把張讓嚇得渾身冒汗,他早知道靈帝駕崩之後自己或多或少都會遇上些麻煩,但沒想到何進居然這麼快就找上了門來。無奈之下,他只得前去求助於何太后。
何進本是屠戶出身,自己的妹妹能夠進入宮中並最終成為皇后張讓在其中也是使了很大的力氣的,所以對於張讓,何太后一直十分尊敬。這一日,何太后見張讓急急忙忙地跑來,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便問道:「張公公,何事如此之急?」
張讓不容分說,一把跪在了何太后的面前,道:「太后救我,太后救我。」
何太后見狀大驚,忙扶起張讓,欲問其詳。於是張讓便把何進即將帶兵進宮,想將自己殺之而後快之事一一稟報給了何太后。何太后聽罷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不過何進到底是她的哥哥,對於他的性格,她還是有些了解的。在沉思了一番后,她對張讓說道:「張公公莫要害怕,本宮必保你不受愚兄所害。」
張讓這才放下心來,再次跪謝道:「多謝太后。」
卻說何進帶兵進得宮來,迎面遇上十常侍中的蹇碩,蹇碩久在後宮,哪裏見過如此之多的兵勇仗着兵器來到宮中,當下就嚇得兩退發軟,愣在了原地。
隨何進一同進宮的袁紹見到蹇碩,不由分說,搶上一步,一刀將蹇碩劈成兩截。道:「快快進宮,將十常侍一併誅戮。」
何進剛要發號施令,忽然一傳旨太監從內宮出來。袁紹本要殺之,卻被何進攔了下來,何進道:「聽聽他說些什麼也是無妨。」
那傳旨太監見袁紹要殺自己,早就嚇得面無人色,支支吾吾道:「太后宣大將軍何進入宮,有要事商議,其實人等還請留在宮外等候。」
袁紹道:「此必乃張讓之計也,大將軍休要相信。不如先手刃張讓,隨後再入宮謹見太后也不遲。」
何進笑道:「太后吾妹也,怎會加害於我。袁公有些多慮了,不若袁公引軍在此等候,我去去就來。」
袁紹強留不住,只得由著何進一人步入後宮。
何進一人來到何太後宮中,見張讓此時正伏於何太後身後,不由得怒從心生,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張讓衣領,喝道:「張讓,今天倒要你見識一下本將軍的手段。」
張讓大驚,忙呼道:「太后救命,太后救命。」
何太后喝道:「後宮之中,哪容外臣如此無禮,還不速速放手。」
何進萬料不到何太後會用如此口氣對自己說話,當時也是一愣,抓住張讓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放了下來。
何太后隨即道:「大哥,你我皆出身寒微,能有今日還不全仗着張公公鼎力相助?我們不僅不報恩,反而要恩將仇報乎?況且如今先帝剛剛仙逝,吾兒登位不久。你便提刀入宮,如此行為,令萬民如何作想。難道你就不怕被人落以謀反的口實而導致天下變心嗎?」
何太后一席話只說得何進啞口無言,屠戶出身的他本就不擅辭令,現下更是無言以對。細想之下覺得也有道理,自己能有今日的權勢地位全仗着昔日張讓全力相助其妹登上皇后之位而致。雖然對於張讓的行為還是有些心有不甘,但無奈之下,他只得悶悶不樂地獨自一人離開了後宮。
見何進很快從後宮出來,袁紹立刻迎了出來,道:「大將軍,我等即刻前往宮中誅殺張讓等人。」
何進道:「袁將軍且慢。」
袁紹道:「大將軍還有什麼吩咐。」
何進道:「剛剛太后召我入宮,已吩咐我不得輕動張讓等人,況且外臣入宮到底不好。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我等即刻退兵吧。」
袁紹道:「還請大將軍三思,若今日不除張讓等人,日後必成大患。」
何進道:「我意已決,袁將軍休要多言。」說罷拂袖而去。袁紹無奈,只得帶着兵士,退出了後宮。
雖說何太后阻止了何進誅殺張讓的行為,但是在何進的內心深處,殺張讓的心思卻一點也沒有減少,只是若是由自己親自動手,不免會令天下人留下把柄,況且還會破壞自己與何太后的兄妹之情,為了自己將來的前途着想,看來只有假手他人才行。
就在何進苦思冥想之際,忽然有人來報,道:「門外有一人求見,說是西涼太守董卓帳下軍師賈詡。」
何進皺眉道:「董卓,他派人入京來幹什麼?請他進來。」
此時,洛陽城中颳起了一陣奇怪的風,似乎是在預示著一個新的時代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