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蓮的眼睛瞪得老大，驚恐的看着血腥瑪麗一點點的逼近。

「你不要過來！」莉蓮帶着哭腔說，她緊緊的握著防身的小刀，指著前面的血腥瑪麗，雙手不住的顫抖著。

她向四周看了看，夏小雨和方舟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穆封半死不活，伍北精疲力盡，岑橙的脖子被扭斷完全沒有活着的跡象。沒有一個人可以救她，沒有一個人可以擋在她的前面。

她全身都在發抖，但是也在努力的抬起頭跟血腥瑪麗對抗。她知道自己的表現很丟人，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只能不停的抖。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勇氣才讓自己的雙腿站着。

不過也僅限於站着而已，甚至她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的，我膽小懦弱，我不想這樣的……」莉蓮瞪大眼睛喃喃自語道，握著刀柄的雙手抖得更厲害。

「你向我求饒，我就放過你。」血腥瑪麗揚起下巴說。

但是在莉蓮的角度來看，那就是秦銳的臉。秦銳那樣張揚跋扈，幾乎瘋狂的臉，在她的眼裏是非常陌生的。

「你說我要像你求饒，你就放過我？」莉蓮的眼睛一亮。

血腥瑪麗血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得意。

「是，你求我，我就放過你，不過你要替我把你的這些隊友全部殺死。」血腥瑪麗誘導著說。「這多劃算啊，只要犧牲幾個不是很重要的人的性命，你就能活。」

莉蓮的眼神閃了閃，然後咬了咬嘴唇。

「你還在猶豫？這是為什麼？只要把他們都殺了，你就能活着。這有什麼不好嗎？」血腥瑪麗慢條斯理的說。

「不行。」莉蓮的聲音十分微弱，眼圈一紅，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眶中湧出，滴落到下面的土地上，不見了蹤影。

「為什麼？」血腥瑪麗有點急了，她不相信有人會在這種情況下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你唯一的信念不就是好好的活着嗎？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你為了活着可以懦弱，可以忍氣吞聲。可以跟着石濤那個傢伙一次又一次的流離失所。現在有一個活命的機會擺在你的面前，為什麼不去接受它？」

血腥瑪麗的語氣越來越凶，到了最後幾乎是恐嚇著說。

莉蓮深吸一口氣。雖然雙手還在發抖，但是卻與之前好多了。她猛然抬起頭，直視着血腥瑪麗的雙眸，有些瘋狂的喊道：「是。我莉蓮是個卑微的小人物，我的命運身不由己。為了活着我可以忍氣吞聲，可以做任何事，我一輩子都在躲躲藏藏，看別人的臉色！我的確活下來了。但是那並不是真正的活着，我如同行屍走肉一樣過着每一天，找不到自己的價值！我承認。我不靠着別人是活不下去的，尤其是在這個無限世界中。失去了我的隊友，我根本寸步難行，既然早晚都是死，我還不如保全我現在僅剩的東西！雖然我什麼都失去了，但是一直以來我都確信我身上唯一留下來的東西就是尊嚴！」

莉蓮的眼中含着淚，她抽了抽鼻子，然後一把抹掉眼淚。然後，她頭髮一點點的變白，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冷。隨着雪女血統發動，她整個人的氣質也完全變了，可能是血統的影響，本來十分恐懼的心也淡了許多。

「也許對於我來說，這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因為這會葬送性命。」莉蓮的聲音很冷，她的表情也像是千年玄冰一般。「但是我不後悔。」

尊嚴？

「沒錯，我還有這最後的東西。」莉蓮說。「這麼長時間我才明白，也許以前我不該那麼活着，自由自在，肆意妄為，這才是我想要追求的。」她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小聲說：「所以我要真正的活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任性。」

血腥瑪麗冷笑着，她感到很失望，唯一有趣的東西已經破滅。

「看來只能殺掉你了。」血腥瑪麗說，然後舉起了閻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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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銳的四周都是黑暗，她知道這一次大家在劫難逃。

她感到十分寒冷，就像是呆在冰窟里一樣。

她看到隊友被自己親手殺死，然後一個個的倒下去，心痛難忍。

「我不是一個好隊長……我很失敗……」秦銳這樣想着，連自己的隊友都保護不了，她還算是什麼隊長！

「這次是我的錯。」秦銳雙手握著，不停的懺悔。「都是因為我，你們才受到這樣的傷害，對不起。」

秦銳努力的凝聚起精神力，想要突破血腥瑪麗的控制，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你不行，現在你根本沒有辦法。】

血腥瑪麗得意的笑聲像是在嘲笑她一樣，秦銳咬了咬牙，繼續嘗試着。

【你是不是傻？】

秦銳突然感到靈魂十分的灼痛，就像是全身都跌入火爐一樣。她知道血腥瑪麗已經沒有耐心陪她繼續玩下去了，對方打算徹底吞噬她的意識。

莉蓮還在努力的抵抗著血腥瑪麗。

秦銳不想再看到又一個同伴倒在自己的面前，她想阻止一切。

血腥瑪麗還沒下死手，那麼她還有機會！秦銳忍住靈魂上的灼痛，咬着牙堅持進攻著，她已經害了這麼多人，不能再繼續錯下去。不嘗試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靈魂的痛已經到了極致，撕裂的，灼燒着。

突然，秦銳感到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一樣，一股清清涼涼的東西涌了出來。

「又一次……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一個很熟悉的聲音說。帶着陣陣的迴音。

在一瞬間，所有的痛苦彷彿都不見了一樣，時間也好像停止一般。

秦銳感到很詫異，她突然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好像周圍的動靜都躲不過她的感知一樣。

「好累啊，這是第幾次來着？」那個聲音繼續說。

「你是……」秦銳問，始終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消之不散。

「哈？這個對話已經進行了這麼多遍。還是記不住呢。」那個聲音有些無奈的說。

「真的好奇怪……」秦銳想。她在這種狀態中有一種非比尋常的滿足感，舒適的不想離開。

「長話短說，時間不多。」那個聲音說。「現在我們終於集齊足夠的因果力量抗衡這個命運。以後的走向將不再相同，這一次是一次變數。等會我會幫助你擺脫血腥瑪麗的控制，但是只有三十秒，你清醒后。要阻止這個結局，無論怎麼做都要阻止血腥瑪麗繼續殺人！這是你最重要的一次選擇。切記慎重！」

秦銳滿肚子疑惑，對方的語氣很熟悉，但是她的聲音卻好像被機器處理過一樣，怎麼都聽不到原聲。

「你……」

「別你了。趕快抓緊，我們時間不多，這些你以後就會明白了。」那個聲音回答。「這是充滿變數的一次。你要阻止一切發生！」

「現在……倒數計時，我們要接近那個關鍵的時間了。」那個聲音說。

「五！四！三！二！一！」

「開始！」

秦銳像是從水裏被提出來一樣。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等到意識完全清醒之時，卻發現自己在正站在那裏，手裏舉著閻魔刀。

面前是驚嚇的如同小兔一般瑟瑟發抖的莉蓮，此時，她正一臉驚訝的看着秦銳。

「你……你……你的眼睛變回去了！」莉蓮有點結結巴巴的說。「你是真正的秦銳，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手上的刀也落到了地上，全身放鬆之後，她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

「嗚嗚！！」她淚流滿面的看着秦銳。

秦銳扔掉閻魔刀，然後伸手摸了摸莉蓮的頭：「我來晚了，對不起。」

「你只要清醒就好了。」莉蓮的眼睛紅紅的。「穆封和伍北他們……」

「噓……」秦銳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先不要說話。」

「我只能清醒一小會兒，所以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秦銳說，勉強露出笑容安慰著莉蓮。

「那怎麼辦？有需要我做的嗎？」莉蓮瞪着眼睛，大聲的問。

「現在你是隊伍中唯一健全的人，我希望在我走之後，你能保護其他活着的隊友，然後當你們確保完成主線任務之後，一起回到命運之城中……」秦銳快速的說。

「什麼？」莉蓮雖然聽的有些混亂，但是還是聽到了不好的辭彙。「你說你要走了，去哪裏？」

秦銳離開莉蓮，站遠了，然後向她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我要控制不住了，所以這是我的責任。我要結束這一切。」

穆封吃力的抬起頭，看着秦銳，他的眼神很平靜，彷彿知道秦銳要做什麼一樣：「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再見到你的。」

秦銳點了點頭。

然後她看着死不瞑目的岑橙，蹲下去幫她閉上了眼睛。

夏小雨還沒醒，不過她看到方舟的手好像動了一下。

「還好，沒有釀成太大的錯誤。」秦銳想。

「喂，我們還能再見面吧。」伍北這袋煙已經抽完了，此時掙扎的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對秦銳說。

「我不知道。」秦銳笑着說。

「真是鬱悶，沒有做好那個死潔癖託付的事情，算了，老子已經儘力了，遲早有一天會在另外一邊見面，到時候再解釋吧。」伍北嘴裏嘟嘟噥噥著。

「幫我向佛羅多說一句對不起，我殺死了甘道夫。」秦銳說。

「那老頭都那麼大歲數了，而且又是個邁雅，死了就死了！」伍北不耐煩的說。

秦銳嘆了一口氣，看到伍北這幅樣子，她放心了許多。

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時間不多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血腥瑪麗在一點點復甦。

唰！她張開黑翼，一對黑翼展開足有兩個成人那麼長，不再是骨翼，黑色的羽毛掉落了一些。

她飛了上去，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秦銳很清楚自己的恢復能力有多麼的強大，就算是用刀刃砍傷自己，也能在一瞬間恢復正常，所以要真正的毀滅只有在一瞬間死亡，才可以辦到。

而一瞬間死亡要怎麼辦到呢？

如果從高空摔下去，身上的骨骼立刻就會斷裂，血液瘋狂的流出，意識馬上消失，這樣血腥瑪麗還來不及反應，她就已經死了。

所以要用飛的，這樣才能一瞬間死去。

秦銳快速的飛上去，穿入雲霄。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要想辦法去死呢，不過能在一瞬間想到也不錯啦。

秦銳的表情輕鬆了一下，然後又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她望着下面，距離大地已經很高了。下面的人和建築都變得十分渺小，高空的風很大，呼呼的吹得她臉生疼。

然後她收起了黑翼，閉上眼睛，毅然掉了下去。

對不起，夏小雨，辜負了你拼盡壽命也要為我們做的魔法捲軸。

對不起，方舟，本來已經答應你，大家一起回去，開開心心的開一次宴會，一醉方休，但是這次可能辦不到了。

對不起，穆封，你是那麼想讓我活着，不想讓我自責。但是這是控制不了的事情，現在我不能活着，身為隊長，也必須承擔起責任。

對不起，伍北，很多次都是因為你在，所以才能化險為夷，一直想跟你說一聲謝謝，但是現在說不成了。

對不起，莉蓮，謝謝你沒有選擇血腥瑪麗給你留的路，明知道會死，也依然沒有背叛，但是這次是我沒控制住，背叛了你們。

對不起，岑橙，我欠你一條命，現在還給你。

地上的人看着那抹像是流星一樣墮落的身影，不由的沉默了。

方舟突然睜開眼睛，他面無表情的從納戒中拿出一張新的弓，然後把一個很小的東西綁在了箭上，瞄準了不停下墜的秦銳。

確定目標之後，方舟發動了直死之魔眼，確保萬無一失。

嘎吱——

弓被拉成了滿月。

嗖！

箭被射了出去，變成一道殘影。

眾人驚訝的看着方舟的舉動。

「與其自己摔死，還不如我幫她一把，這樣可以減少痛苦。」

那支箭準確無誤的射在了秦銳的心臟上。

噗！

瞬間，秦銳也摔到了地上。(未完待續)

ps：才發現後面有點重複，最重要的一幕反而落下了，現在重新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