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緩慢的步伐,心情煩憂地走進自己房間。雖然這房間有一段時間無人居住,但依然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充滿著清新的淡香。李尚賢走到大床旁邊,整個人疲憊地撲倒下去,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里,肌肉傳來一陣陣鬆弛的感覺,舒服得差點要呻吟一聲。
他真想就這樣蒙頭大睡,不去思索任何煩心事。只是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著方曉的影子,使他怎麼樣也睡不着。楚楚可憐,乖巧溫柔的方曉和冷酷貪錢,無情無義的方曉慢慢重疊在一起,兩個身影合而為一,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李尚賢翻了個身,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心亂如麻地嘆了一聲。要他不去想這些事,比登天都難。
假如方曉真的懷上自己的孩子,那究竟意味着什麼,是不是自己就要棄長孫儀而娶她?記起自己之前為了方曉而冷淡對待長孫儀,李尚賢不禁搖頭失笑。他起身坐在床邊,拿起電話撥打自己的手機,不用幾秒便接通了,長孫儀那溫柔寧恬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了出來:「喂,是尚賢哥哥嗎?」
聽到嬌妻這帶着無限柔情的聲音,李尚賢心裏湧出一股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的愛意,可惜她並不在身旁。他絕對不想看到這個純潔善良的天使受到什麼傷害,但是方曉就像一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會給予長孫儀致命的一擊!想到煩憂處,李尚賢不禁嘆道:「阿儀,我想緊緊地抱住你!」
可以想像出長孫儀現在的笑容,一定非常幸福甜蜜。她的聲音依然充滿柔情,語氣羞答道:「儀兒也很想能靠在尚賢哥哥的胸膛里……尚賢哥哥,老祖宗醒來看到你買回來的那些話梅王,笑得不知有多開心呢,對你更是讚不絕口。」接着甜甜道:「尚賢哥哥,有你作夫君,儀兒真幸福。」
李尚賢感到嬌妻對自己那近乎痴迷的情意,心裏愈加塞得慌悶。他猛地搖頭,努力不去想那些糟糕事情,勉強堆出一個笑容,樂觀點!待心情平復,他才道:「儀兒,明天早上我不能去醫院陪你啊!」當下將在話梅店遇到楚雨,和回到家的遭遇說了遍,最後道:「我不想她打擾守老祖宗的清靜,所以只好陪她去甚什片場了。」
長孫儀噗哧一笑,然後柔聲道:「那個楚雨雖然蠻橫,但應該是沒惡意的,而且她是奶奶的乾女兒呢,尚賢哥哥你就多忍讓她一點吧,畢竟她年紀還小。」或者長孫儀已經忘記,她自己也是這般年紀而已。她輕輕一嘆,又道:「尚賢哥哥,明天你就陪楚雨姑娘好好地遊玩一天吧。醫院這裏,有儀兒照看着老祖宗就行了。」
長孫儀處處為自己着想,從不計較她的得失,真是得妻如此,夫復何求!李尚賢拒絕道:「不,陪完楚雨去片場我就去醫院陪你。儀兒,你不用多說了,我已經決定啦。」
「但是,我真的不想你駕車跑來跑去,那樣太累了。而且我有什麼好陪的,在這裏會悶着你呢。」長孫儀苦口婆心地勸說着,她也想心愛的尚賢哥哥能整天陪着自己,但這麼太自私了。
李尚賢又想說什麼,房門卻被人敲響,楚雨的聲音也隨之而來。他苦惱地撅起嘴巴,只得和長孫儀道別:「儀兒,那麻煩傢伙又來了,就說到這裏吧,你早點休息,可不能熬出熊貓眼哦!明天我會去醫院檢查的。」不由分說,便掛掉電話。
「來了來了!」李尚賢將房門拉開,望着小臉嬌柔的楚雨,懶懶地道:「又有什麼事啊?」
「沒什麼,我來參觀你的房間而已。」楚雨背着小手,蹦蹦跳跳地走進房間,好奇地察查著房間的東西,不時摸摸碰碰,嘖嘖稱奇。她走到床邊坐下,回頭望向神色冷淡的李尚賢,淺笑道:「小小賢,幹嘛擺出一副快要死的樣子?不歡迎我就說啊,我馬上走。」說着,作勢起身。
李尚賢打了個哈欠,望着楚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不理楚雨,徑直走到那個行李袋前,打開袋口,從裏面拿出一套衣服,便往外面走去。他有點累了,準備洗完澡就睡,本來房間里有浴室的,奈何因為楚雨而要去樓下。
「喂,是那個天使般的儀兒嗎?」
走到樓梯口的李尚賢突然聽見楚雨的話,聞聲一驚,拿着衣服疾步跑回房間。只見楚雨正坐在床頭,手中拿着話筒置於耳邊,嬌聲說着什麼,似乎在和長孫儀通話。李尚賢心裏湧出一陣憤怒,奔過去一把從楚雨耳邊抓住話筒猛拉了過來,那股大力讓楚雨的玉耳馬上赤紅起來,她也被拉得坐不穩,跌倒在床。
李尚賢對她怒目而視,咆哮道:「你這個刁蠻女人,騷擾我就算了,還騷擾阿儀!是不是想我打你才好啊!?」他瞪着她,將將話筒放在耳邊,聽到的卻是長長的滴滴之聲。他愣了愣,原來楚雨並沒有打給長孫儀,剛才只是裝模作樣來捉弄他的。
楚雨撐坐起來,那雙清澈圓大的眼睛突然霧氣一片,她幽怨地看了李尚賢一眼,便快步往外面跑去,颯爽短髮飄飄欲飛。
被那幽怨的眼神望了望,李尚賢心裏湧出極大的歉意。那麼暴躁地對待一個尚未長大的少女,的確過分了。其實也怪不了他,方曉的事多少讓他有點草木皆兵,他太愛護長孫了,不想她受到任何傷害。以至於見到楚雨似乎和長孫儀通著話,就一下子失去冷靜,瞬間變得暴戾起來。因為他害怕了,害怕楚雨會說什麼難聽話。
李尚賢快步奔到房外,想要給楚雨道歉,但楚雨的身影已經杳然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