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有些人總喜歡一邊吃早餐,一邊閱讀著早報。李尚賢也有這個習慣,此時他正捧著厚厚一份報紙,觀看着版面,瞧瞧這個世界又發生了什麼事。突然眼睛餘光掃到什麼,李尚賢心中一跳,連忙把目光移至娛樂版,果真驗證了他的視力。
李尚賢翻開向來不看的娛樂版,仔細閱讀起那篇該死的頭條新聞:「可言化裝間會神秘男子……男子身份猜測……」什麼黑社會,什麼初戀男友威脅索取都出來了,這是什麼回事啊,簡直胡說八道!憤怒地把手中報紙拍在桌子上,悶氣攻心,使李尚賢哼哼出聲。以前聽說娛樂八卦新聞往往都是添油加醋,越寫越離譜,想不到確是如此。
「老師,怎麼啦?」長孫儀放下手中的碗,疑問道。
搖了搖頭,李尚賢道:「沒事,只是又有殺人案而已,繼續吃吧。」他不想長孫儀知道這件事,懶得解釋。望了望報紙上的自己,李尚賢嘆了口氣,恐怕不出兩天,學校的人都知道這樁八卦了吧。可言非三流藝人,如此具有爆炸性的新聞,一定逃不過網絡的散播……
想到這裏,李尚賢有點痛苦地捂住額頭。
等等,可言是天悅的藝人,那麼說她去聯歡晚會的行程,家裏是知道的;而家裏更是怕自己不去那晚會似的,特意讓校長安排長孫儀參加。聯想起昨晚李華康的語氣,李尚賢便肯定了這一事實。故意將自己和可言安排至同一地點,早早猜到自己會去道歉,然後讓記者拍照。這樣有什麼目的!?
難道是借自己炒作可言嗎?爸爸不會無聊到這個程度,一定有別的陰謀。李尚賢哼了哼,心道:「有什麼招儘管使過來吧,反正他們也不會害我。」
李尚賢放下報紙,端過桌上的飯碗,吃起裏面的麵條。原本香味四散的面色,因為那一絲隱憂,而失味不少。
吃過早餐,這對夫妻師生便往學校而去。一進校門,喧鬧的氣氛就換成安靜清新,學子們有說有笑,一派青春景象。李尚賢比長孫儀晚數分鐘來到教室。
一到教室,李尚賢便望向方曉,見她和以往一樣,專心地看著書,並無異樣,心中大是欣慰。這麼看,她和宿友應該相處得還不錯嘛。的確,以方曉與世無爭的性格,這個結果並非意料之外。
翹嘴一笑,李尚賢便背負雙手,在座位間慢慢渡步巡視。但走不過十步,他就發現很多同學都在偷偷地瞟視自己,臉上表情更是千奇百怪,有的甚至憤怒冒火,似乎要把尊敬的老師暴揍一頓。難道,他們看了杭雲早報那篇八卦新聞?
為證實自己的猜想,李尚賢走至後面的座位,望着葉龍,輕聲道:「葉龍同學,你古怪地望着我,有什麼事么?」
葉龍聳聳肩,也不說話,直接從抽屜里取出一份娛樂報紙,拍的放在桌面上,打趣道:「老師來頭不少啊。連大明星都被你弄哭了。對了老師,你真的是可言的初戀情人,拿你倆的往事來威脅她,企圖索取巨款嗎?」見李尚賢面色鐵青,葉龍皺眉道:「別告訴我,你不是黑社會啊?老師啊,你害我輸一包蕃片了!」
也只有葉龍才敢這樣和老師說話,課室里其它人都望了過來,審判似的望着李老師。
明白了!李尚賢心裏憤恨地吼道,老爸的陰謀,就是逼自己離開這裏!整天被同事和學生指指點點,他李尚賢還能待下去嗎?這樁新聞肯定沒完沒了,到後面,甚至連真實身份都會暴光,到時候同事一定忙着巴結自己,那樣更加混不下去。好狠啊,好狠啊。李尚賢深吸一口氣,希望能平復心情,但胸中的怒火仍在燃燒。
「老師……別抓爛我的報紙啊!剛被葉龍搶了,我還沒看完呢……」
聞聲,李尚賢望向旁邊那個女同學,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怪不得葉龍有這種八卦東西,嚴肅道:「上學怎麼能帶這種東西?寫份檢討書給我,一萬字的。」
女同學呀的一聲,想不到一向好玩的老師竟然發狠了,她哭聲道:「老師,不要吧。」
李尚賢哼的舉起報紙,拍了拍那個女同學的腦袋,道:「不寫也行,這份娛樂報紙——沒收。」
那女學生馬上如釋重負,耶的一聲,嘻嘻道:「我就知道老師不會那麼殘忍的。不過老師,我可以問你個問題么,你不會是黑社會老大吧?」隨着她的發問,學生們都一臉緊張,班主任是黑社會老大,可是件很酷的事情!只不過也有一定風險。
「別胡說,我可是一等良民。」李尚賢,道:「你們都是高中生了,應該有分辯是非的能力,怎麼能相信那些無聊新聞呢?那些無良報社為了他們的報紙好賣一點,都胡編亂作,不負責任,你們老師是受害者啊!」
「但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啊?」女同學繼續問出全班學生的心聲。
李尚賢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的確認識可言,但情況不是報紙上寫的那樣。可言流淚,只是當時眼睛有點不舒服而已,根本就沒有其它事情。」總不能把事情的真正說出來吧?
「可是,可言顯得很憤怒啊。」
想了想,李尚賢胡扯道:「是啊,當時我說錯話了……她在卸妝的時候把粉弄進眼睛裏了,搞得流眼淚,那淚水混合粉底,很難看的嘛。我就說了句『醜死了,簡直像只女鬼』,然後她就憤怒地罵回我了。只不過是朋友間的玩笑罷了,卻被那記者寫得什麼似的,又是黑社會又是初戀情人,我真是服了他的想像力。」
是這樣么?同學們都半信半疑。但為了證明自己能分辨是非,很多同學都開口聲援可愛的李老師了。
李尚賢暗暗鬆了口氣,以後解釋的時候,就用這個說辭吧。對學生們微微一笑,點頭道:「大家繼續看書吧,別浪費時間了。」望了望方曉,後者一臉平淡。李尚賢又渡了幾圈,卻被幾個同學叫住。
「老師,能把可言的電話號碼給咱們么?要不一個簽名也好啊!」有人開頭,其它同學都索要起來。
「電話號碼沒有,簽名嘛,我的,你們要不要?要多少有多少喔。」說着,李尚賢伸手入袋,掏出一支簽字筆。
一片噓聲中,李尚賢離開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