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高原位於火星北緯27.3度,西經75.3度,也是劃分塔爾西斯高原區域和克里斯平原的分界線。因此,月神高原和克里斯平原之間的韋德拉峽谷、茂米峽谷和邁亞峽谷便被視之為是克里斯平原進入塔爾西斯的天塹,也有人稱之為是月亮女神戰車留下的痕迹,甚至有人將那裏與英國的死亡峽谷相提並論。可見峽谷內的危險度有多高。
話雖如此,但相比光禿禿的岩石,沒有任何可以躲藏地方的月神高原,在躲過了外星蟲子的又一撥攻擊之後,探險小隊還是選擇了走高原底下的死亡峽谷。峽穀穀底並不是怪石嶙峋,而是平緩的河流,來自水手峽谷,流向克里斯平原。或許是地勢的原因,主要的巡邏小隊不是飛行臭蟲和陸地甲殼蟲,而是水中的巡邏小隊,他們的機甲又是另一種類型,扁扁的,像鯧魚,而且這種機甲並不是只能在水中游弋,它是水陸兩用的,登陸后,腹部會伸出六隻機械腿,進行陸地行走,不過這種水陸兩棲的機甲在陸地上沒有甲殼蟲那麼的靈活,速度上也差了一截。不過如果到了水裏,探險小隊的機甲和鯧魚機甲相比,就屬於白給的了。
有利有弊,鯧魚機甲的這個缺點也成了探險小隊們「釣魚」的主要利用點。繆祺蘭後來才知道,他們來火星之前根本就沒有準備任何食物,在她看來,這太誇張了。不帶吃的,來火星探險?是的,不帶食物,帶的全部都是療傷藥品,食物沒有可以吃蟲子,能源沒有可以搶蟲子,受了傷,找誰?只有自帶精密的小型治療儀和藥物,用完了也就只有等死了。所以,傭兵團里每個成員都很清楚,打不過,就要跑,因為他們傷不起。
或許是因為事先收集了不少有關於峽谷的地理信息,做了充足的準備。哪邊的懸崖離谷底多少米有多大的洞穴可以休息、躲藏,索倫似乎都很清楚。一個命令一個動作的繆祺蘭一點都沒有覺得穿越所謂的死亡峽谷有多麼的困難,他們主要的敵人就是河裏的外星機甲魚。
在這段路上,繆祺蘭對於墨魚師傅的射擊技能由驚嘆,再上升了一個檔次,完全不同的機甲,墨魚居然還可以指哪裏打哪裏,說是打外星人的頸椎骨,對方斷的就是脖子,整個機甲也就駕駛艙破了一個洞,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適應期。繆祺蘭對於自己什麼時候能夠到達這樣的程度,是一點信心都沒有。真不知道墨魚師傅是怎麼練出來的?
在不趕時間,安全第一的原則上,原本只需要三天時間的路程,探險小隊晝伏夜行,足足走了十天,才出了死亡峽谷。
感覺還好,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這是繆祺蘭對死亡峽谷的評價。
對此,湯普森.拜倫笑呵呵地解惑:「這峽谷其實還好,完全是因為地勢險峻而得名。看星圖是很猙獰,事實上,走在下面並沒什麼危險,反倒是後面的三大塊混沌地區,危險系數要高上許多,那裏地質複雜,現在更成了未知數。」老頭嘆了口氣。
他們將要穿越幾處混沌區域,是避無可避的必經之路。
索倫隊長的臉上比之前更凝重了。
從前,火星上的混沌地形大都是冰層碎裂,冰塊旋轉傾斜后再度互相凝固而成的。在相鄰的平原等區域被相繼改造之後,混沌區域的冰層有了進一步的融化,時常會突然裂開一條很長的裂縫;或是地下河因為地底火山爆發的沉積物堵塞了通道,而突然噴出冰層。這還是次要的,概率性問題,主要的威脅是來自外星人空中巡邏小隊,一旦被它們發現,七個人中將會存活幾個,這是個未知數。
因此,探險小隊並沒有直接進入混沌區域,而是駐紮進了死亡峽谷邊上的一個山洞中。讓唐蠍子和墨魚出去踩點,同時記錄空中巡邏的時刻表。索倫一遍又一遍地計算著所有人行徑的路線和速度,完善著突髮狀況時的應急措施。提斯達爾和刀疤男輪流守衛,觀察四周的狀況。菜鳥繆祺蘭,不知者無畏,兩個鼻孔塞上布條,用嘴巴呼吸,手上處理著大家今天的伙食,耳朵里聽着拜倫老頭子講古,連她自己都沒想到,居然還有機會反駁專家。
「根據我的研究,最早的神經駁接器出現於2050年……」
「不可能吧,2010年市場上就有腦神經遙控小球的玩具販賣,2011年有相關遙控機械人左轉、右轉,手部動作等初級動作的論文出現。這在一旁帶頭盔遙控機械人動作和坐在機甲里操作有什麼技術上的不同嗎?」繆祺蘭仔細地尋找着手上食物的關節處,從哪裏下刀比較省力。
「你肯定?」拜倫老頭激動了。
「當然。」繆祺蘭點頭寫這篇博士論文的就是她以前的一個同班同學,如果不是無聊參加同學聚會,她還不知道呢。
「哪裏?你是在哪裏看到的?」拜倫一把抓住繆祺蘭的雙肩,看到繆祺蘭威脅地豎起手裏的刀,他忙放手:「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沒有下一次。」繆祺蘭自己都嚇了一層冷汗,剛剛處理生肉的刀差點劃破了自己的手背,而這生肉還不是普通的肉,是外星生物的肉!誰知道這血,這肉里的微生物到人體內會造成什麼後果?想到這裏,繆祺蘭再度晃了晃手裏的刀子,重申:「沒有下一次。」
「小魚乾,不可以對金主沒禮貌。」換班回來休息的刀疤男拍拍繆祺蘭的頭,完全把她當成了一個小男生。
現在頭髮削短了的繆祺蘭,乍看一下,還真像是個奶油小生。「我又沒說什麼。」繆祺蘭繼續低頭處理食物。感覺旁邊沒了聲音,抬頭一看,拜倫老頭一臉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繆祺蘭有點無力:「我是聽說的啦,不過這個聽說,真實性是非常高的,只不過我沒辦法證明給你看。」
「沒關係,沒關係。」湯普森再次拉進了雙方的距離。「這一重大發現足以將機甲的歷史往前推進五十年。」
「哦。」對於老頭的興奮,繆祺蘭理解無能,也許是感覺這個結果似乎與她沒什麼關係吧。
「拜倫老先生。」這個時候索倫走了過來。
「有什麼問題嗎?」拜倫笑呵呵地問。
「是有關於機甲的問題,能不能請您幫忙?」
「請說,我看看。」
「是有關於機甲偽裝的問題,蠍子告訴我,他發現對方的空中機甲似乎有了新的功能,可以感知熱源,您能不能將機甲的熱源發散降到最低,或是進行冷卻處理,使之檢測不到?」
「這……可以是可以,但手頭沒材料啊。」拜倫為難。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點繆祺蘭理解,金屬這種東西還好找,但冷卻劑這種東西難配,「那能不能設陷阱,將計就計?帶一台無人駕駛的機甲,萬一碰上了,集體熄火,讓無人駕駛的機甲往我們的反方向跑?」對於化學這種東西不了解,繆祺蘭唯一想到的只有這個點子。
「可以試試。」索倫點頭,將繆祺蘭的點子寫進了自己的計劃書里。「那有關於無人駕駛的機甲就拜託老先生了。缺什麼,您儘管說,我們去找。」
「沒問題。」湯普森.拜倫一口答應。
再經過了四天的觀察確認,索倫還是啟用了繆祺蘭的建議。同時,湯普森在所有閑人的幫忙下趕製出了兩台無人駕駛的簡易甲殼蟲機甲。
「今晚上路,蠍子領路,墨魚斷後,發生任何情況,馬上彙報,不要輕舉妄動。」索倫再次仔細叮囑大家,他的眼睛盯着繆祺蘭,其他隊員都在一起好多年了,默契已經不需要再培養了,唯有繆祺蘭這個新手是他最不放心的,所以這些話事實上也只是說給她一個人聽的。
「是。」所以回答依然只有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