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寂靜無聲。
林川和沈倩倩、夏青青兩人吃完飯後，在公司處理了一個多小時的事務，回到家，已經子時了。
秋，晚風很涼。
從家裡的陽臺往下看去，朦朧的燈光，江畔路旁的樹梢輕輕搖曳，晃動，像是交頭接耳，相互低語。
明月高懸，點點星光，清輝交映着淺黃的路燈，在地面上勾勒出斑駁陸離的光影，時而隨風律動，遠處嘩嘩的流水聲，交織着偶爾的汽笛，傳入了林川的耳朵裡。
林川倚在陽臺上，心思落在了摩根集團上。
現在，他只想着，怎麼才能把摩根集團給按死！
對於摩根集團，他已經多次交手了，但並沒有瞭解地那麼透徹，只是大致知曉——
這個反派，紮根在地底的黑色世界裡，從事上癮性藥品、軍火交易、人口販賣、信息交易等等黑產。
上癮性藥品，林川僅僅只是拔除了摩根集團在‘漢江-安陵’的產業鏈，對於他們的利益，有影響，但並沒有實質性的致命打擊。
至於軍火交易這一塊。
目前僅僅是聯繫了哈斯武裝，還在起步階段，只有交付之後，讓哈斯武裝用實際的效果，給自己‘帶貨’。
到時候，林川有信心，把摩根集團在中東地區的軍火市場份額，給吃掉！
林川，真正的軍火大亨！
但，這遠遠不夠！
幽藍的天幕下，遠山的山巒脈勢，朦朦朧朧，映入了林川的視線，像是環伺的野獸，蟄伏了起來。
摩根集團便是如此。
只要它存在，對於自己，就是威脅！——林川如是想道。
“它是一個龐然大物，所以，不單單要搶走他們的軍火交易市場份額，還要把他們集團的主要人物，尤其是與餘可可有親密關係的人物，給幹掉！”
林川低聲呢喃，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他記得，餘可可聯絡過摩根集團的一個人物，在竊聽時，林川聽到，那人叫盧卡斯。
既然如此，先從盧卡斯開始！
……
阿嚏！
東南亞，摩根集團亞太分部辦公室，盧卡斯猛地打了個噴嚏。
秋夜的晚風有些涼，他把座椅上的西裝外套，披在了身上，隨後，看向辦公室另一側的餘沁。
這一間還算寬敞，目測有一個大教室大小。
餘沁爲了辦公方便，已經在這裡多放置了一個辦公桌。
在她的預估中，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會在東南亞辦公了。
一，因爲林川。
二，她和摩根集團一些高層商議，決定進軍東南亞的軍火市場。
緬地的百盛集團，已經與他們接洽。
目前，雙方談得很愉快。
“餘，計劃進行得如何了？”
他們的計劃，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今天是一個關鍵的節點，盧卡斯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心裡的期盼。
“還算順利。”
餘沁坐在電腦前，擡眼看了一下盧卡斯，隨口答道。
“打入內部了嗎？”盧卡斯追問。
“他還沒回復，不過，在我的預算中，成功率爲100%。”餘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臉上帶着滿滿的自信。
盧卡斯沉聲說：“意外發生太多了，還是保守點好。”
餘沁沒有說話。
過了約莫五分鐘。
叮咚。
她的手機響了，一個未知號碼，發來了一條簡短的消息，上面只有兩個字母。
——OK
餘沁放下手機，重現出那種強勢的氣場，擡起右手，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盧卡斯聞聲，向她看來。
餘沁笑道：“最關鍵的一步，成功了！”
“卡爾，不愧是AW的頂級黑客，好樣的！他進入720網絡安全公司，我們的計劃，堪稱是成功了80%！”盧卡斯有些興奮地說道。
今晚。
林川看到的卡爾，正是AW的王牌黑客，卡爾。
這一個計劃，他們研究了足足一個星期，反覆在細節上磨鍊，補充了很多材料，確保不出任何的紕漏。
加上提前佈局，他輕而易舉地就騙過了李慶。
林川只是匆匆見了一面，沒有深入交流，也沒有發現有什麼異樣。
餘沁往後一靠，自然而然地搭起了二郎腿，笑意盎然：“卡爾的本事，在黑客當中，算得上前十，不然他也不敢妄言要拿下AW的話語權。”
“在AW當中前十嗎？”
盧卡斯並不是特別瞭解卡爾。
餘沁做了一個會失去韓國市場的手勢，嗤笑一聲：“你太小看卡爾了，世界前十！”
盧卡斯臉色一怔。
他是管理者，對於黑客圈，他了解得並不多，只是一知半解，相對普通人來說，做做科普是沒問題，在專業圈裡，就有些貽笑大方了。
他不懂某一項黑客技術的含金量。
可是，世界前十黑客，這絕對是含金量槓槓的，無可挑剔。
“那可是被720網絡安全公司撿到寶了！有了卡爾的加入，720的實力，可以說是突飛猛進！”盧卡斯開了個玩笑，哈哈笑道。
這關鍵的一步成功了，基本上宣告着他們的成功。
餘沁也笑了起來。
隨後。
她話鋒一轉：“你負責的哈斯武裝那邊的數據信息，有成果了嗎？”
“當然！”
盧卡斯眉頭一挑，“這點小事，對我來說，不成問題。”
“情報呢？”餘沁問道。
“可以確定的是，在哈斯武裝的雷歐，確實在漢江回來之後，確定了一個武器訂單，裡面有很多武器，其中就有‘遠程箱式火箭炮’。”盧卡斯點點頭，臉色頗爲鄭重。
“果然！”
餘沁臉色一沉，“有具體的武器訂單嗎？”
“有，我手底下的黑客，剛發過來了！我發給你！”盧卡斯的語氣中，帶着些許得意。
“好！”
餘沁點點頭，放下二郎腿，身形往前湊，回到了電腦前，打開盧卡斯發來的文件。
這是一份簡陋的武器訂單——
【191步槍】
【15式輕型坦克】
【ZBL-08式輪式步兵戰車】
【PLZ-05式155mm自行榴彈炮】
【KJ-2000預警機】
【J-16D電子戰機】
【PHL-191遠程箱式火箭炮】
【……】
只有武器型號，沒有具體數量。
可是。
餘沁越看，眉頭越緊。
盧卡斯距離餘沁並不是很遠，他看着餘沁的臉色，覺得有些不對，便問道：“怎麼了，有問題嗎？”
餘沁沒有立即答覆，而是手握鼠標，在網站上打開了國際論壇，點進了‘地下世界’板塊。
畫面上，顯示出【黑客王國】【黑冰】【軍火大亨】三個框框。
餘沁點擊了【軍火大亨】。
隨即，關於《軍火大亨》的諸多討論帖、技術貼、武器貼，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一個網址，她逛了很多次了。
很熟悉！
“盧卡斯，伱過來！”餘沁看向盧卡斯，喊了一聲。
盧卡斯帶着疑惑，快步走來，彎下腰，視線落在餘沁的電腦上：“這是什麼？”
餘沁點進了置頂的一個帖子。
畫面跳轉，《軍火大亨》的相關武器介紹，一下子就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191步槍；15式輕型坦克；ZBL-08式輪式步兵戰車……”
盧卡斯低聲喃喃，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這不是哈馬斯武器訂單裡的武器嗎？”
餘沁也皺着眉頭，說道：“這些是林川的小說《軍火大亨》中出現的武器。”
“他把小說中的武器，賣給了哈斯武裝？”盧卡斯猜測道。
“不！”
餘沁搖搖頭，否決道，“這裡面的武器，幾乎都是沒有出現過的，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的未面世的武器技術和圖紙？”
“這倒也是。”
盧卡斯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但是！
他很快又出現了新的疑惑：“那哈斯武裝這份武器訂單，爲什麼與他小說中的武器型號相同？”
餘沁沉思片刻，就露出了一抹笑容：“你沒有深入瞭解過軍火行業，很多時候，軍火商都會使用代號，代稱。”
“我不太清楚。”盧卡斯如實道。
“比如，有個客戶要‘西格紹爾P365-AXG手槍’，可這把槍的專利，在西格紹爾公司裡，我如果製作並且販賣，那就是侵權了，所以，在交易中，要用到一些代稱，這也會涉及到一些軍事機密，事關武裝分子的武器進貨，一些人可以藉此來分析他們的軍事力量。”
餘沁如數家珍，耐心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
盧卡斯恍然大悟，“即是說，這些都是林川爲了避免侵權，而使用的武器代稱？”
“沒錯。”
餘沁點頭，繼續道，鼠標滑輪下拉，很快就到了‘PHL-191遠程箱式火箭炮’的部分，“你看這個武器。”
盧卡斯視線跟隨。
這裡面，是關於‘PHL-191遠程箱式火箭炮’的詳細信息。
【名稱：PHL-191遠程箱式火箭炮】
【類型：遠程火箭炮】
【設計特點：PHL-191火箭炮採用模塊化設計，可以方便地更換髮射箱，從而配備不同射程、不同彈種的火箭彈……】
【制導系統：它採用了先進的複合制導模式，包括慣性制導、衛星制導和空氣舵制導等，確保了火箭彈在數百公里外仍能保持米級的命中精度……】
【射程：使用不同的火箭彈，以及不同的裝置，則有不同的射程。】
<300毫米制導火箭彈：70公里。>
<370毫米火箭彈：370公里。>
<750毫米戰術彈道導彈：600公里。>
【發射數量：一個遠程火箭炮營通常裝備有12輛PHL-191發射車，每輛發射車至少裝備有8枚火箭彈……】
【……】
盧卡斯耐着性子看完了，然後問道：“這個火箭炮，有什麼玄機嗎？”
餘沁眉心皺了皺：“它與沙尼亞研製出來的‘遠程箱式火箭炮’，有很多相似之處！”
“具體有哪些？”
盧卡斯的語氣加快了幾分。
“模塊化設計，制導系統，還有射程，等等，在大體上，非常相似！但是細節處，我沒有見到，有點難以判斷！”餘沁緊着眉頭。
盧卡斯明白了餘沁的意思。
她懷疑，林川盜取了‘沙尼亞武器研究公司’的數據，然後自己當軍火商，進行生產，賣給哈斯武裝。
這與他們本來的計劃，不謀而合！
可是。
盧卡斯指了指電腦屏幕上，射程那一欄：“小說中的‘PHL-191遠程箱式火箭炮’，它採用750毫米戰術彈道導彈，最遠射程可達600公里。”
餘沁搖搖頭，嗤笑道：“600公里，這不是目前的水平能夠達到的。”
她看到林川小說中，描繪地如此真實。
於是，特地聯繫了‘沙尼亞武器研究公司’，和該公司的首席火箭炮設計師史蒂夫交流。
史蒂夫當即表示不可能，直言——
“這是一個瘋子纔可能想出來的數值，火箭炮射程遠50公里，就要意味着要多付出三倍的精力，600公里，這是未來五年內，都不可能出現的火箭炮射程！”
這位‘沙尼亞武器研究公司的’首席火箭炮設計師，說得信誓旦旦。
餘沁信了！
深信不疑！
這一位，是火箭炮領域的專家，不少國家都花費重金，想要挖走他，不過他仍然選擇留在沙尼亞。
“那就是假的！”
盧卡斯順着餘沁的思路，思索道。
餘沁點點頭。
盧卡斯又指了指：“這個370公里……”
餘沁毫不猶豫下了判斷：“虛標，就跟他們那邊的電車一樣，標1000公里續航，實際有600公里，已經是很良心了。”
“我明白了！”
盧卡斯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套路，“林川盜取了沙尼亞武器研究公司的數據，然後把350公里的射程，改爲370公里，這就成了他的東西。”
餘沁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準備好訴狀，準備起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