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號，清晨。

朝陽從海平面上升起，刺眼的金光透過白色的雲絮折射出萬丈光芒，使得波光粼粼的海面鍍了層薄薄金紙，煞是好看。

修復好的別墅五樓陽臺上，夏樹躺在躺椅中，微閉着眼，沐浴着晨光，感受着生命的美好。

“早啊——”

碧青打着哈欠，一邊揉着鳥窩狀的短髮，一邊抽着煙，大腿翹着二郎腿地坐在了夏樹身旁的椅子上。

“大早上就抽菸？”

“早起一根菸，賽過活神仙。”

碧青說着，朝夏樹吐了口煙霧，見夏樹皺眉揮煙，她在一旁嘿嘿笑了起來。

“你每次吃完飯後也是這樣說的。”

“昂，你要來根嗎？”

“不了，抽不慣。”

這兩天兩人同吃不同睡，彼此間也比以往更加了解了一些。

碧青此人，別看活了五千年，但骨子裡還是蘇念。平時大大咧咧的，話還多，也只有在提起莫亦的時候，她的神態纔會變得極爲冷冽，渾身散發着一種森然的寒氣。

不過，當她獨自一人的時候，她也喜歡發呆。

總是靜靜地看着一個方向或是一個東西，雙眸失神，像是在回憶往事。

甚至有時會想着想着，還會突然嘆氣和落淚。

“現在外界怎麼樣了？”

夏樹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突然問道。

“你指誰？你還是崔涼？”

“都有。”

“你的話，亞洲地區的搜捕力度已經減弱，局裡最近正在制定新的抓捕方案，等方案出來了我告訴你；至於崔涼，他昨晚又被關了起來，好像是因爲不服從管教，不僅從管理局的監獄中越獄了，還特意跑了回去，說着要捅破這個天，建立一個新的組織，構建一個新的社會……結果他剛一回去，就又被夜老抓個正着。”

“他戲很多，習慣就好。”

基於對崔涼的瞭解，夏樹斷定他又在腦補什麼，否則也不會做出這麼腦殘的事情來。

“不過那傢伙還是挺逗的，我聽說夜老在打敗他後，他將夜老誤認爲了是如來佛祖，叫囂着‘如來老兒，你給爺爺我等着，等爺爺出來後，就去掀了你的靈山！’之類的話。”

聽完碧青的話，夏樹不由笑了起來，道：“我似乎知道他給自己代入了什麼角色了。”

“誰？猴哥嗎？”

“對。”

“害……他跟猴哥比可差遠了。”

“聽你這話，齊天大聖是真實存在的？”

碧青點頭道：“對啊，要不是公司派人阻止了他，他可就提前百年結束天庭的統治了。”

夏樹回憶了一下西遊記，揶揄道：“難不成如來也是公司的人？”

“不然呢？”

“也對，連上帝、太上老君都是公司的，更不用說如來這種宗教大能了，我想除了公司會製作這種傳播信仰的外掛外，也不會有哪一個黑客這麼閒，專門製作傳播信仰的外掛了。”

夏樹頓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麼來，從躺椅上坐起，自語道：“可是我後來和管理局戰鬥的時候，動靜都那麼大了，也不見他們這些大能出現啊？”

“啊咧，不會吧？我還以爲你跟他們交過手了呢。畢竟這些大能可都是公司留下的使者，他們不僅是公司留在地球OL上的信仰根基，也是爲了監管管理局，清除那些不服管教掛者的存在。”

“你當年惹出那麼大的亂子，他們卻一個都沒出面，難不成他們都——”

死了！？

碧青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原本的倦意一掃而過，碧青眉頭微蹙，道：“那個四代目菲斯，有貓膩……”

菲斯接任光明會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削弱公司留在地球OL上的信仰，將光明會解散重組爲管理局。

而99年後。

公司留在地球OL上的宗教大能居然一個都不剩，這顯然是違背了公司原有的計劃。

也因此可猜，99事變很可能就是針對那些宗教大能，破壞蘇美爾公司的信仰根基的事情。

除此以外。

莫亦之所以將夏樹送到99年，爲的也是99事變。

照目前推測來看，99事變又和菲斯有着某種關聯。

這是否能夠說明——

菲斯與莫亦，存在某些不爲人知的關係！？

……

管理局。

在處理完J省的事情後，作爲此次行動總指揮的夜老，因爲行動失敗，以及打草驚蛇等一系列的事情，於18號上午，來找菲斯領罪了。

辦公室內。

“你們都先下去吧，我和夏夜單獨聊幾句。”

菲斯揮了揮手，讓無關人等出去。

“是，四代目大人！”

秘書，侍者應道，隨後依次離開。

此時，辦公室內只留下他與夜老兩人。

夜老站在辦公桌前。

菲斯坐在老闆椅上，背朝着夜老，眼睛看向窗外的雲海，不知在想着什麼。

過了一會兒後，菲斯嘆了口氣，轉了過來，看了夜老一眼後，拉開了一旁的抽屜，從中拿出來了一個封存着藏青色代碼的琥珀，道：“屏蔽。”

隨着話音落下。

菲斯緊握着琥珀，並朝裡面輸入能量，來激活被封存的代碼。

隨着能量灌入琥珀中，其內的代碼開始高頻率震動，並隨着震動而向四周傳出一道道波紋。

這些波紋就好像是一滴水滴落在湖面上，蕩起陣陣漣漪一般。

“您是知道的，被封存的代碼使用次數有限，這是最後一次使用‘鏡花水月’了……在此之後，你我見面便要小心翼翼，處境也更加兇險。”

菲斯嘆氣道。

鏡花水月，是一種能夠修改一定範圍能所產生數據的能力。

例如菲斯此時說一句：蘇美爾公司快快倒閉吧！

但經過鏡花水月的修改後，這句話就變成了：希望蘇美爾公司變得越來越好……

夜老自覺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淡淡笑道：“無妨，反正我們的任務快也到了中期收尾階段，這個琥珀再不用的話，就浪費了。”

說來也怪——

明明是菲斯是總局長，夜老是他的屬下。

但二人在對話時，態度卻反轉了過來。

好似夜老是上司，菲斯纔是下屬一樣。

菲斯愣了一下，眼睛一亮，語氣有些激動道：“您的意思是，行動要開始了？”

“是啊……已經2月18了，算算時間，那邊準備的也差不多了，估計就是這兩天的事。”

菲斯興奮道：“終於到了這一天了，我已經快等不及了。”

“可惜這次的行動並不能讓我們成功，我們只能寄希望於下次……不過好在，到目前爲止，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夜老說完，末了又補了一句道：“無論是蘇唸的成長，亦或者是夏樹的行動，都在我們計劃之中。”

菲斯苦笑搖頭道：“蘇美爾公司實力雄厚，如果只是一次行動就垮臺的話，那也未免太好對付了。”

“好了，鏡花水月能夠維持的時間不長，我再交代你幾件事情，等回頭有機會了，去把這些事情做一下……”夜老道：“另外，在這次計劃之後，公司一定會加大力度調查你的，所以你以後行事，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一些。”

“嗯，我明白的。”菲斯重重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