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麼大驚小怪，海獺小姐！”
半空中，雨燕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脆。
赫敏端坐在飛毯之上，看着兩隻銀灰色小爪爪，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知道海獺，在倫敦海洋館見過，雖然很喜歡這種可愛的小動物，但不代表她願意成爲海獺。
如果真的要成爲一種動物……赫敏目光不由轉向了河面上，那一隻只優雅純潔的白天鵝。
“沒事的！這應該只是暫時的！”伊諾揮動雙翼，飛到了赫敏身邊，用天鵝長長的喙，輕輕的啄了啄海獺的小腦袋。
一陣觸感傳來，赫敏45°揚起了小腦袋。
純淨的漆黑的眼睛，銀灰色毛髮，搭配上兩隻無處安放的爪爪，看起來真的不要太可愛。
“如果可以，你們就該完成囑咐了，就是下面那個小布點！”
清脆的聲音響起，雨燕也飛了過來。
順着對方視線，伊諾看到藏在河面上的景色。
……
似乎動物們也有着等級的劃分。
河面中央，是一羣優雅的天鵝，而在靠近河邊不遠，一處長滿牛蒡子的地方，有一羣鴨子在戲水。
粗看之下，密密麻麻不下幾十只。
而在這鴨羣外圍，還有一小撮，就像是黃花魚一樣溜着邊，絲毫不敢靠近中間的鴨羣。
這羣外圍的鴨子，領頭的是一隻頭頸爲綠色、背部覆蓋棕色羽毛的成年鴨子，一看就是鴨媽媽。
而在其身後，則是一羣黑灰相間的雛鴨。
當然，這些雛鴨身後，還有一隻近乎成年鴨子的身影，雖然它體型很大，但身上的毛色卻是近乎灰白的絨羽，乍一看就像是營養過剩的孩子。
“你們瞧，世界就是這個樣子！”鴨媽媽說着。
“但我不得不提醒伱們一點，如果你們有誰遇到中間的瑞斯夫人，一定低下頭，她是我們這最有名的人物，她腿上綁着一條紅布，這也是鴨子可能得到的最大榮譽……”
面對母親的囑咐，所有的小鴨子紛紛點頭應答，包括最後那隻體型較大的雛鴨。
似乎，雛鴨們的應答聲有些吵鬧，這不由的引來了其他的鴨子。
“瞧啊！又來了一批找東西吃的客人！呸，這鴨子真醜！”
一隻半大的青年鴨子，狠狠地在雛鴨身上啄了一口。
而這彷彿就是一個信號，其他的鴨子也紛紛開始自己的行動，要麼啄一下，要麼遊弋在四周，用語言譏諷。
“請你們不要管她吧，她並不傷害誰啊！”鴨媽媽僅能的擋在前面。
儘管她努力的解釋着，周圍的看熱鬧的鴨子實在太多了。
“但她太醜了…她是醜小鴨…”
“她和我們不一樣，就是她的錯……”
“她真粗糙，必須捱打……”
醜小鴨躲在媽媽身後，茫然的聽着周圍的譏諷，感受着身上時不時傳來的痛楚，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麼錯。
從蛋殼爬出來，她就到處捱打、被排擠、被譏笑……
醜小鴨陷入了深深地自責與懷疑，她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被這樣對待。
難道真如說的那般，和他們不一樣就是錯。
面對指責與攻擊，醜小鴨把頭藏在翅膀下，靜靜的浮在水面一動不動。
……
“夠了！你們真的就夠了！”一個包含怒氣的聲音響起。
所有的鴨子，連同醜小鴨和鴨媽媽在內，不由看向河面另一邊。
一隻銀灰相間的海獺，出現在水面上。
一英尺半的體型或許很小，但對於鴨子來說，也稱得上龐然大物，至少比他們大了兩三倍。
赫敏很氣憤。
醜小鴨的故事她看過的，但實在想不到書中輕描淡寫的受欺負，現實裡卻是這個樣子。
看着一臉茫然的醜小鴨，她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才進入霍格沃茨，她也是遭遇了近乎相同的排擠。而理由也很可笑，就因爲她和別人不一樣。
她喜歡學習、喜歡加分、喜歡回答教授的提問……
“在我看來，醜小鴨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漂亮……”
赫敏的聲音在河面上響起，不同於其他鴨子的驚懼，醜小鴨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神采。
看到醜小鴨的表情，赫敏嘴角淺淺彎出一個弧度，她現在已經把自己帶入了伊諾，而醜小鴨就是曾經的自己。
同樣的，她也找到了答案。
大約，當初在圖書館門前，也就是如同現在這樣。
自那一刻起，不知不覺中，曾經的騙子先生，悄然的轉變成了伊諾。
……
天空中。
隨着赫敏‘撲通’一聲跳下水後，伊諾就一直靜靜的看着河面。
“你也看到了！事實就是這樣，小天鵝總被欺負，這不是第一次了。”
雨燕一邊說着，同時打着圈滑翔，畢竟燕子雖然飛的快，卻很難做到滯空。
“剩下的交給我……不！就交給海獺小姐吧，沒人比她做的更好了……”
伊諾轉過頭，平靜的說着。
‘每一件事都沒有意義，但每一件事都有它的意義……’
不由的，伊諾想起了曾經漢斯老師說過的話。
當下，他也明白了，爲什麼會不遠萬里，跑來照顧一隻小天鵝。
這應該是漢斯老師對於赫敏的補償，或許從金蘋果那一刻起，大約補償就已經開始了。
雖然無論是情感還是理智，他都不相信漢斯老師會傷害無辜的人。
但意外已經發生，要說心裡沒有芥蒂，那也是不可能。
就如同曾經年輕的格林兄弟，明明也是好心，卻實實在在的坑了他一把。
若非故事的結局一早就被格林寫好，伊諾估摸着那一次高塔的引火自焚，他大約是活不下來的。
……
碧藍如洗的天空下，一隻黑天鵝飛翔在半空。
他靜靜的看着河面，那裡有一隻海獺和一羣鴨子在吵架。
很快，場面又有了新的變化。
海獺或許是沒有吵過對方，又或者她已經不滿足於吵架。
她揮舞着小爪爪衝向了鴨羣，開始用行動表明自己態度。
雖然赫敏在體型上佔優勢，但她既要保護身後的醜小鴨，又要應對數量衆多的鴨羣。
最重要的是，她還沒有徹底熟悉自己海獺的身體。
漸漸地，赫敏落入了下風。
一次、兩次、三次……連續的被鴨子牽啄，但屬於格蘭芬多的勇氣卻在彰顯。
一點點的，海獺似乎有了獅子的雛形，年輕的母獅在草原上第一次狩獵，面對鬣狗羣的第一次戰鬥……
不過，形單影隻終究是形單影隻。
隨着越來越多的鴨子加入，赫敏也顯得疲於應付。
當下，伊諾知道自己該入場了。
三英尺的黑天鵝揮動雙翼，漆黑的羽毛在陽光下泛出玄色的光，一種五彩斑斕的黑。
是的五彩，就如同烏鴉一般，動物視覺總是和人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