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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天將軍 - 第473章 斬殺豪強,問罪縣令,捉拿太守字體大小: A+
     

    “臣救駕來遲,請至尊治罪……”

    張暉等天策衛將士半跪在地,向李瑄請罪道。

    “不過鼠輩,何須請罪?將軍請起!”

    李瑄擡手讓張暉等將士起身。

    這一刻,在場之人瞠目結舌。

    皇帝,九五至尊。

    別看平民百姓在怨氣大的時候一口一個皇帝老兒。

    但“皇帝老兒”真正近在眼前的時候,內心如翻江倒海,不能自己。

    因爲皇帝離淮南、江南等地的百姓太遠了。

    舉目見日,不見長安。

    以至於許多百姓以爲傳說中的長安城是黑色。

    那裡的王公權貴,舉起鐮刀,他們不是收割麥稻,而是收割百姓。

    張二河、牛石這兩個與李瑄有接觸的淮陰百姓更加震驚。

    他們從未想過那個平易近人,態度溫和的男子是當朝天子。

    他們記得自己多次說過“皇帝老兒”,但李瑄卻報以微笑迴應。

    這是不是要掉腦袋的大不敬之罪?

    皇帝老兒是百姓心中的固有形象,真正的皇帝,年輕且銳意進取,可能在除賤爲良過程中,牽聯有真正的好人,但絕對是明辨是非的。

    他從來沒有縱容過官吏,從來沒有屈從過豪強大族。

    一直秉承自己的信念,致力於天下民生。

    爲此,他放棄安逸的長安,下江南巡視。

    長安所見美好,所聽美好。

    不過云云!

    有一類人心中恐懼。

    就是打着圍攻劫匪旗號的所謂“淮陰聯軍”。

    他們以爲的劫匪竟然是皇帝。

    不是說皇帝前往鍾離郡了嗎?

    不是說皇帝不來淮陰了嗎?

    皇帝竟然偷偷摸摸的跑到淮陰郡宣澤鄉的青雲裡,還在這裡過夜。

    古今哪有這樣的事情?

    剛纔還囂張跋扈的謝必安,瞪大眼睛,眼神中寫滿恐懼。

    恐懼之餘,還帶着一些委屈……

    皇帝打扮成商人,這不是誠心釣魚執法嗎?

    他怎麼這麼倒黴。

    以往不論犯下任何錯事,哪怕草菅人命、強搶良家婦女,他的鄉長父親謝長都會輕而易舉幫他擺平。

    現在他謝長還能保住他嗎?

    謝長背後的靠山行嗎?

    最萬念皆灰的要屬宋鵬程了,他明白皇帝出現在這裡意味着着什麼。

    他不單單會仕途終結,很有可能一命嗚呼。

    宣澤鄉。

    除賤爲良後竟然出現這樣的情況,至尊一怒,不知要掉多少腦袋。

    即使如此,宋鵬程也得連滾帶爬地來到李瑄身邊。

    “淮陰縣令宋鵬程不知至尊在淮陰,罪該萬死。”

    到達李瑄面前後,宋鵬程不顧地上的塵土,“嘭嘭”地磕了三個頭。

    “朕來的是宣澤鄉青陽裡,天下除賤,而宣澤鄉如此碌碌,你確實該死。”

    李瑄眼睛盯着宋鵬程,怒形於色。

    “臣不知宣澤鄉豪強如此放肆!臣一定會將豪強繩之以法,爲平民百姓重分土地。”

    宋鵬程還抱有一絲幻想,從萬死之中,求得一生。

    衆所周知,李瑄對於豪強勾結的官吏爲零容忍。

    一經發現,絕不留情。

    除賤爲良因此被殺的官吏數不勝數。

    宣澤鄉已經瞞不下去了,鄉民們沒有耕地,如同奴隸。

    宋鵬程只能棄車保帥。

    “身爲縣令,卻不知鄉中有豪強。淮陰共有幾個鄉,還有比這更無能的縣令嗎?”

    李瑄冷聲說道。

    現在李瑄有一百個理由,將宋鵬程問罪處死。

    但李瑄想從宋鵬程口中問出一些問題。

    “臣該死,臣該死……”

    宋鵬程只能不斷地向李瑄磕頭,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如果真是“無能”,或許會是他最好的結局。

    “來人,將謝長和謝必安就地斬首,抄沒謝氏一切家資,族人盡皆流放雲南,奴僕全部充送山西修路。”

    李瑄下達第一個命令。

    他不需要認識謝長是誰。只看謝必安,只看宣澤鄉,就知謝長的爲人。

    如此必斬!

    “遵命!”

    在宋鵬程等淮陰官吏顫抖之中,謝必安和謝長被推到李瑄前方。

    “縣令救我……”

    謝必安深受打擊,短短時間,經歷起落,無力再言。

    甚至他腿軟到路也無法走,被兩名內衛拖着。

    那滾滾鐵騎,無上皇權,讓他感受到自己這個宣澤鄉地頭蛇的渺小。

    李瑄搖身一變,讓他不敢逼視……

    然而謝長還不甘心,請宋鵬程爲他求情。

    但宋鵬程已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還敢多說一句?

    在緊張的氣氛中,謝必安、謝長被按在地上,兩名內衛充當刀斧手,就欲行刑。

    “至尊,是宋鵬程縱容我們,向我們索要賄賂,所以才誤入歧途……”

    面對刀刃,謝長知道自己完了,他想臨死之前,拉一個墊背的。

    從天策衛到來,到即將命喪黃泉,前前後後不過一刻鐘時間,沒有迴旋的餘地。

    他們謝氏在淮陰橫行一百多年,落魄卻只是一剎那間。

    迅速到後悔都來不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休要血口噴人,至尊明鑑,我與謝氏毫無關係,是他們誣陷我。”

    宋鵬程跳起來反駁謝長。

    “斬!”

    李瑄對宋鵬程的話置若罔聞,吐出這一個字。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以宣澤鄉的情況,謝氏父子多活片刻,就是對百姓的辜負。

    “噗嗤!”

    “噗嗤!”

    內衛手起刀落,謝必安和謝長人頭落地。

    他們鮮血飛濺,灑向這片他們稱王稱霸的土地上。

    他們的富貴傳承,會和他們的血肉一樣,化爲塵土。

    周圍的宣澤鄉百姓見到宣澤鄉的罪惡之源謝氏父子死亡,還有些不敢相信。

    皇帝突然出現,爲平民百姓做主的事情,只會出現在小說中。

    現在確確實實的發生了。

    沒有歡呼雀躍,只有熱淚盈眶。

    他們的要求很低,只希望謝氏父子死亡以後,他們能夠吃飽穿暖。

    淮陰城其他豪強看到謝氏父子的結局,不免兔死狐悲。

    他們從未想過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依稀從謝氏父子身上,看到明天的自己。

    可現在想脫身,卻也晚了。

    他們被天策衛團團圍住,插翅難逃。

    “宋縣令,來圍剿朕的,除了縣卒、捕快、淮陰錦衣衛,還有哪些?”

    李瑄又向呆住的宋鵬程質問道。

    “臣不知是至尊駕臨,受到謝氏父子蠱惑,怕人手不足,請地方大族助陣。”

    宋鵬程硬着頭皮向李瑄回答道,遮遮掩掩。

    “除了宣澤鄉外,其他鄉里該不會有問題吧?”

    李瑄緊盯着宋鵬程問。

    “沒……沒問題。”

    宋鵬程斷斷續續地回答。

    “那好,宋縣令隨朕前往縣衙,朕會派人到淮陰其他鄉里,挨家挨戶地詢問。”

    李瑄微微點頭,他倒要看看宋鵬程能狡辯多久。

    果不其然,宋鵬程聽到李瑄還要追查到底的時候,雙腿顫得更厲害,他剛站起身,又癱坐在地。

    這淮陰的大族,哪經得起查?

    從城東殺到城西,絕對不會有一個冤枉的。

    “淮陰令看來腿腳不便,將他扶起來,帶回淮陰城……”

    李瑄令兩名侍衛將宋鵬程挾上馬。

    “張將軍,令所有人放下兵器,一起回淮陰城。”

    李瑄又向天策衛將軍張暉吩咐。

    張暉能領會至尊口中的“所有人”。

    也就是宋鵬程組建的“淮陰聯軍”。

    除了被脅迫的佃農,其他不論是官兵,還是豪強。

    都得放下兵器,被禁軍騎兵押送着,回到淮陰城。

    那裡纔是審理他們的場所,會讓更多平民百姓看到。

    只李瑄踏入淮陰渡口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淮陰縣已無秩序。

    “草民有眼無珠,冒犯至尊,還請至尊饒恕。”

    當天策衛押送着淮陰權貴離開宣澤鄉的時候,李瑄來到張二河、牛石等百姓面前。

    一衆百姓忙不迭拜見。

    張二河還好,大部分時間對李瑄畢恭畢敬,拿李瑄當貴人。

    但牛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地上,向李瑄請罪道。

    李瑄殺死謝氏父子,大快人心。牛石也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喜悅。

    然牛石清楚,他藉着酒勁,罵“皇帝老兒”罵的得最狠。

    甚至罵李瑄不如李隆基。

    現在他知錯了,不是皇帝縱容豪強,姑息官吏。而是淮陰縣的官吏不尊朝廷,不尊皇帝的命令。

    爲此,皇帝微服私訪,親自來宣澤鄉一探。

    還在貧漏的茅草屋中過夜。

    這可是萬金之軀啊!

    “不知者不罪。更何況牛先生說得有道理。百姓無法吃飽穿暖,是天子的責任。”

    李瑄將牛石扶起來,鄭重地說道。

    “自乾元元載開始,除賤爲良就已經拉開序幕。剷除豪強,將土地分爲百姓,以保證百姓衣食無憂,是皇帝的責任。朕擔心有人陽奉陰違,所以來看看,卻看到你們在受苦受難。放心吧,剷除豪強,懲治貪官後,你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李瑄又拍着牛石的肩膀,向牛石承諾道。

    今年的科舉已經結束。

    他會安排今年的科舉進士狀元,爲新任的淮陰令。

    在新的科舉制度下,狀元有一定的政治抱負,想有一番政績作爲,以求一品之位,名留青史。

    這是最難被腐蝕的一批人。

    “草民不勝感激……”

    離李瑄近在咫尺,牛石潸然淚下。

    百聞不如一見,李瑄的氣量,使牛石感動,更多的是自責。

    “張老先生,你們的鄉里,也會見日大明。”

    李瑄又握住張二河這名擺渡人粗糙的人。

    張二河所在的鄉里,比宣澤鄉強不到哪去。

    靠近大運河渡口淮陰渡,有加速發展的可能。

    “有至尊之言,草民死而無憾。”

    張二河向李瑄回答道。

    沒有言語能形容張二河此刻的心情。

    他因禍得福,遇到天下最尊貴的人。

    見證至尊懲奸除惡,這是最溫暖人心的事情。

    李瑄又向宣澤鄉的百姓,說起了他來淮陰的因果。

    是最先逃出淮陰的宣澤鄉百姓,將淮陰的一些事情告訴李瑄。

    李瑄讓百姓們在宣澤鄉等待分配。

    也可以明日前往淮陰城,會有他們想看到的結局。

    交代完畢後,李瑄騎馬離開宣澤鄉。

    當天夜晚,李瑄纔到達淮陰城。

    他特意選擇在北門入城。

    在淮陰城北門,有兩座巨大的糧倉。

    是李瑄南巡的消息傳到淮陰後,宋鵬程令人日夜趕工建築,並填滿糧食,

    寓意淮陰糧食多得吃不完,只能堆積在城外。

    以炫耀自己的“政績”。

    “宋縣令,這是什麼?”

    李瑄在城前下馬,火把下,宋鵬程被拖到李瑄面前,李瑄向他問詢。

    一路上渾渾噩噩,宋鵬程都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來的。

    相比於浩浩蕩蕩地殺向宣澤鄉,回來的時候,身心皆被折磨。

    “這……這是……糧倉……”

    宋鵬程支支吾吾地回答。

    有了宣澤鄉的情況,以前的話術,不可能用。

    “糧倉爲什麼會出現在城門口?”

    李瑄又問。

    宋鵬程啞口無言,不知作何回答。

    “淮陰有百姓食不果腹,凍餓而死。縣令卻將糧食堆擺在門前,這還是父母官嗎?”

    李瑄對宋鵬程展開誅心之言。

    “臣無能,臣該死……”

    宋鵬程來來去去,只有這兩句話。

    “我之前從淮陰渡口下船,有漕運小吏見我船隻靠岸,不由分說地索要鉅額錢財。朕下令鼓勵工商,繁榮地方。淮陰縣是這樣鼓勵的嗎?”

    李瑄又將這件事扯出來,劈頭蓋臉罵宋鵬程。

    宋鵬程可不止一個破綻,整個淮陰縣被他經營得全是破綻。

    商人只要路過一遭,不可能全身而退。

    宋鵬程似乎因此事而窒息,眼睛一翻,暈倒在地。

    李瑄認爲宋鵬程在故意逃避,他令人將宋鵬程拖到糧倉下,和一衆淮陰縣的官吏於冰冷的寒夜露天度過。

    與城內家中的豪宅一牆之隔,他們卻不能回去。

    而李瑄等人,則暫時回淮陰縣衙休息。

    李瑄兩天一夜未休息,沒必要強撐着。

    一夜無話。

    宋鵬程也在半夜被凍醒,他與縣尉、縣丞等擠一起取暖。

    禁衛軍則輪換着監視他們。

    翌日,天一亮。

    李瑄就又來到被凍得臉色發青的宋鵬程面前,怒斥道:“宋鵬程,朕派人從各鄉回來,整個淮陰縣數萬人,真正有耕地的良家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各鄉里土地,大多歸爲豪強。你也不知情嗎?”

    “臣知罪,但求一死!”

    宋鵬程臉色蒼白,嘴脣乾裂,跪地認罪。

    事已至此,他哪還不知道李瑄是故意整他?根本就沒有放過他的心思。

    他的罪責明朗,不可能被洗刷。

    “將你的罪證,一五一十地寫下來,膽敢隱瞞,夷滅三族。”

    李瑄令人將紙和筆放在宋鵬程身下。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李瑄飽含怒氣。

    因爲除了安祿山,他從來沒有真正夷滅三族過。

    可見他因此事的憤怒。

    宋鵬程不做掙扎,拿起紙筆,將他下面的豪強,以及幫助豪強擺平罪證、縱容豪強、收受豪強賄賂。

    還有賄賂淮陰太守的事情寫下來。

    掙扎是徒勞的。

    別說淮陰太守,就是淮南巡撫在李瑄面前,也不過是一“小人物”。

    誰也無法救他。

    索性吐露實情,以免三族被屠戮。

    “來人,傳朕旨意,罷免淮陰郡所有官吏,去山陽將他們押至淮陰城。由韓翃擔任新任淮陰太守,主持淮陰郡大局。”

    李瑄再次下達詔令。

    和此事有牽連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哪怕沒有被污染,知之不報,即爲罪過。

    除了淮陰太守外,淮陰的其他官吏,淮陰諸縣的縣令縣尉等,都會從臨淮、鍾離等郡調遣。

    提拔政績優異者至淮陰,穩定大局。

    李瑄要將淮陰上下都換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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