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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天將軍 - 第390章 對豪強大族的處置,陌刀軍渡過黃河,澠池之戰字體大小: A+
     

    “靈寶地勢,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排兵佈陣在此,不亞於潼關。”

    李瑄在中軍得到渾瑊的彙報後,看着地圖說道。

    唐軍探子過黃河野渡已經探測到大批燕軍撤出陝郡。

    現估計留在陝郡的燕軍五萬到八萬之間。

    “秦王,末將認爲可先攻兩側高地、山坡,只要佔領那裡,可以直接用強弩打擊叛軍。”

    馬璘向李瑄請命道:“末將願意率領士卒,進攻高地。”

    “叛軍不一定會留精銳的范陽、平盧軍兵斷後,最起碼其間有大量的新兵。我軍沒必要強攻要塞,使神臂弩手佯攻,對敵施加壓力即可。”

    “待陌刀軍渡過西沃古渡,會夾擊陝郡的叛軍。”

    “叛軍主力和安祿山想要撤退,沒那麼容易。我們不爭這幾日時光。”

    李瑄婉拒馬璘進攻狹道。

    他一眼就看出,即便他們能強攻下高坡,也得十日左右。

    有這些時間,他們完全可以靜靜等待,幾天後李嗣業和張興渡河。

    現在壓力大的是燕軍,而不是他們。

    如果和李瑄猜測的一樣,燕軍大部份爲中原新兵組成,隨着李嗣業、張興斷後,哪怕幾千人,也會對燕軍造成致命一擊。

    “末將等明白!”

    衆將領命。

    他理解秦王,忍了這麼久,沒必要急於一時。

    秦王愛兵如子,不願意看到無所謂的傷亡。

    衆將離開營帳後,天下兵馬大元帥行軍司馬留在中軍營帳中。

    “先生,崤山以東,豪強大族遍地。我要藉此機會剷除他們,可行否?”

    離洛陽只有一步之遙,這個問題也該提升議程了。

    李瑄大權在握,讓豪強大族恐懼不安。

    因爲李瑄一直有剷除豪強的傾向,並實踐過多次。

    在李瑄心目中,土地兼併已升至頂峰,富者田連阡陌,窮者無立錐之地。

    如果土地得不到釋放,國家一定還會在短時間內重新陷入動盪中。

    李瑄號稱名揚天下,婦孺皆知。

    但他的政令傳遞到郡縣,又談何容易?

    李瑄從來沒奢望過依靠錦衣衛、整飭吏治、加強監督,就能讓他的策令照遍大唐的每一寸土地。

    人心是複雜的。

    慾望升騰,只是一念之間。

    李瑄知道,在他掌權期間,出現農民起義他都不意外。

    也只有他清楚,釋放土地、去賤爲良,比行省制改革、官制改革更爲重要。

    士農工商,地位依次。

    其中的“農”,絕不是農奴。

    歷史上,在安史之亂以後,統計大唐戶口少了三千多萬。

    有一點數字常識的人都知道,在幅員遼闊的大唐,不可能死亡這麼多人。

    僅靠安祿山的數十萬叛軍,燒殺搶掠也不可能以千萬計地殺人。

    更何況江淮、江南之地,安祿山叛軍根本就沒有到達。

    這三千多萬人,除了受戰火和間接受戰火影響而死的人,一部分良家百姓逃往深山老林,躲避戰火。

    然而深山老林註定無法容納太多百姓,畢竟百姓也要種植糧食。

    更多的是土地被兼併,淪爲豪強大族的“農奴”。

    農奴不被計入戶口。

    豪強大族用農奴不僅避開了賦稅,還得分更多的土地。

    他們附骨之蛆一樣,對國家敲骨吸髓,榨乾百姓的一切價值。

    如果李瑄不以“去賤爲良”的方式,釋放農奴,即便他登基爲皇帝,國家在三五十年內,必然重啓戰亂。

    一句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將響徹中原大地。

    李隆基施行過去賤爲良,所以有開元盛世的華章。

    在先天元年,李隆基爲了增加國家的收入,打擊強佔土地、隱瞞不報的豪強,發動了一場檢田括戶的策令。

    當時的豪強霸佔了農民的土地之後,稱爲“籍外之田”,他們還將逃亡的農戶變成自己的“農奴”,在土地和人口兩方面逃避國家稅收。

    先後十幾年時間,李隆基下設十道勸農使和勸農判官,分派到各地去檢查隱瞞的土地和包庇的農戶。然後把檢查出來的土地一律沒收,同時把這些土地分給農民耕種。對於隱瞞的農戶也進行登記,讓他們重新歸入良籍,讓國家增加巨量的賦稅。

    但李瑄認爲,李隆基所實施的去賤爲良只是減緩豪強大族的擴張,而非遏制。

    所以,天寶以後良民再次變爲沒有戶籍的賤民,土地再次被兼併,並一發不可收拾。

    李瑄和李隆基不同,他不會對豪強妥協。

    “普天之下,唯有秦王有這種魄力。但也請秦王注意分寸,稍有激烈,讓天下豪強大族覺得自己死路一條。全國都會打起‘清君側’的旗號,朝廷內部也會撕裂,出現大矛盾。”

    李泌直言不諱地說道。

    豪強集團、士族集團,從來都不是一個整體。

    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真要逼急了,這些一定會聯合起來,對抗李瑄。

    李泌和李瑄有一樣的認同感,土地兼併,愈演愈烈,朝廷必須出手。

    僅河南之地,就有數以百計的豪強大族投靠安祿山,趁火打劫。

    就像東漢末年一樣,土地兼併到極致,只有推倒重來。

    “先生的意見呢?”

    李瑄見李泌支持他,心有更有底氣。

    “士族也有兼併土地的情況,但秦王麾下,士族佔據大半。甚至秦王和秦王妃的家族,都屬於士族。郡縣官吏也大部分是士族。所以只能懷柔。用豪強殺雞儆猴,除掉豪強大族後,令一些有名望的士族,交出籍外之田,釋放農奴。然後再製定抑制兼併的策令。”

    李泌向李瑄說道。

    李瑄親信的人,包括李峴、李泌、劉宴、楊綰、裴遵慶、路嗣恭等,九成士族出身。

    李瑄詩人朋友們,高適、王維、王昌齡、杜甫、顏真卿、崔顥等,也都是士族。

    連李白都要號稱自己“隴西李氏”。

    士族並非是貶義詞。

    高風亮節,爲國爲民,也是這些士族子弟。

    安史之亂中城破赴死的太守、縣令,如河南節度使張介然、滎陽太守崔無詖、洛陽留守李憕、中丞盧奕、採訪使判官蔣清等,也全部都是士族,祖輩爲高官。

    同樣是一個郡望之姓,有的支脈身披紫衣,有的良田千頃,有的窮光蛋一個,全身只有姓氏尊貴。但他們互不認識。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李瑄妻子裴靈溪的聞喜裴氏,只是做官身居高位的,在開元天寶多次互相攻擊,不死不休。

    現裴冕是太子黨,裴遵慶是李瑄的親信,還有如裴士淹這樣的裴姓老臣思念李隆基。

    他們並非分開下注,而是已分家十來代,無任何親情可言。

    就像楊氏富貴的時候,楊國忠和虢國夫人,只會提拔自己的近親。不會關心數以萬計的弘農楊氏族人。

    楊慎矜、楊璹在世的時候,對李瑄唯命是從,打擊楊氏。

    所以,李瑄想像砍豪強那樣砍士族是不可能的。

    當然,要有證據證明哪個士族草菅人命,李瑄會毫不猶豫將其宰了。

    對於士族,李瑄已有溫水煮青蛙的方法。

    “對豪強剛硬,對士族懷柔。可行!”

    李瑄深思熟慮後,點了點頭。

    “秦王,在平定安祿山叛亂之前,不要大動干戈。等邊軍主力抽調向淮南、江南、山南、嶺南的時候,再以投靠安祿山之由,向豪強問罪。這樣就不會失去控制。”

    李泌輕聲說道。

    他知道李瑄一直有將邊軍、鐵騎調遣到中原腹地和江南、嶺南的心思。

    在打擊豪強大族過程中,向大唐反叛的事情必然能發生,還有對李瑄不滿的太守也會隨從。

    一旦有這樣的火苗,在錦衣衛的配合下,駐軍可以立即將其撲滅。

    如果軍隊太遠,很可能使這些豪強、郡守互相勾結在一起,在軍隊來臨之前壯大。

    “還是先生想得周到。”

    到洛陽的時候,李瑄會聽李泌的,先不動聲色。

    在李瑄與李泌談論後事的時候,馬璘、渾瑊各率神臂弩,憑藉射程優勢,對狹道展開進攻。

    上千名神臂弩手,從三個方位,向兩側高坡,和壺口狹道射擊。

    燕軍碰不到唐軍,只能躲在掩體和盾牌後面。

    不過唐軍神臂弩雖強大,但燕軍已知道唐軍這種新弩,有所準備。

    雖然唐軍對燕軍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但對其心理上的打擊是巨大的。

    特別是那些新兵,躲在盾牌後面,身體在劇烈顫抖。

    和他們想象中的戰爭完全不同。

    奈何後方有兇殘的范陽軍看着他們,他們根本無法退走。

    儘管崔幹佑和安守忠一再宣揚大燕聯合回紇、吐蕃勝利在望,又闡述燕雲鐵騎和諸胡輕騎的強大,無堅不摧,好像李瑄的狗頭隨時會被取下一樣。

    但燕軍新兵們眼中看到的,盡是氣勢洶洶的唐軍。

    唐軍只用神臂弩壓制,而不主動進攻。

    每個時辰都會射幾輪。

    隨着時間的推移,燕軍心理陰影面積無限放大。

    連被忽悠着留守陝郡的一萬范陽兵,都心有動搖。

    若非安守忠一直在前線,不斷動員、安慰,燕軍士氣必然瓦解。

    安守忠是范陽出了名的驍將,論勇武,僅次於李歸仁和田幹真;論統帥,也有彪悍的戰績。

    這才能震懾住戰場。

    “將軍何必總是慌慌張張,唐軍只是試探,而不攻擊,對我們來說是好事。一個月後,我們就可以按照元帥的命令撤軍。”

    麾下大將石帝廷見安守忠坐立難安的模樣,忍不住說道。

    石帝廷是石國粟特人。

    他曾也是粟特商人,被安祿山器重任命。

    這段時間,不少爲將的粟特商人戰死,讓他心有慼慼。

    “你懂什麼?李瑄狡詐多端,他身邊還有衆多陰險的漢人謀士。李瑄要攻擊狹道,我倒不是很畏懼。但他只陳兵佯攻,我心中一直難以平靜。”

    安守忠向石帝廷訓斥道。

    燕軍人人都想到,主力回援洛陽的時候,唐軍一定會追擊。

    但唐軍的定力,讓安守忠擔憂。

    他前不久剛被李瑄在新豐陰了一次。

    “唐軍又有哪裡能迂迴呢?”

    石帝廷沒什麼統帥能力,能擔任將領,除了孔武有力以外,就是他粟特人的身份。

    “前兩天數百艘船隻順河而下,雖然船上士卒不多,但本將覺得有蹊蹺。過靈寶以後,澠池、新安,沿途的渡口,甚至野渡,都要安排人馬監視。現我們主力退走,新兵無知,如果唐軍渡河迂迴,我們會很麻煩!”

    安守忠向石帝廷吩咐道。

    這是他顧慮的地方,所以他留有兩千燕雲騎兵和兩萬新兵,作爲預備隊,隨時驅逐可能渡河的唐軍。

    燕軍一定要防止唐軍偷襲。

    “遵命!”

    石帝廷領命離去。

    然百密還會有一疏,更何況此時燕軍漏風的地方太多,又失去在陝郡如“生命線”一樣的黃河。

    又過兩日,李嗣業率領三千陌刀軍,一人四馬,到達西沃古渡。

    事先聯絡之下,數百艘大小船隻,在張興的帶領下,準時無誤地到達西沃古渡的碼頭。

    上千名叛軍士卒在河對岸看着百柯揚帆的船隻,他們知道唐軍很可能強攻西沃古渡。

    “把碼頭攔住,快向安將軍求援!”

    西沃古渡守將驚慌失色,一連派遣數波傳令兵求援。

    但李嗣業和張興不給他們調遣援兵的機會。

    西沃不是大渡,碼頭無法停靠太多船。

    幾十艘船輪換擺向碼頭,先將船上的糧草卸下來。

    然後一艘船上乘坐十名到數十名強弩手。

    陌刀軍太笨重,不適合爭奪渡口。

    船隻離開碼頭後,並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停在黃河中央。

    另外一波船,也開始上神臂弩手。

    幾波以後,纔開始上陌刀手。

    總共有兩千強弩手上船,卻只有不到五百陌刀手在後。

    兩千神臂弩手作爲先驅,向西沃古渡而去。

    “五十步時,向叛軍射擊。最前方的二十艘船隻,隨我強攻碼頭。”

    李嗣業中流擊楫,他手持陌刀傳達命令。

    “嗚嗚……”

    號角和令旗,將李嗣業的軍令傳達給其他船隻。

    “準備好,別讓唐狗上岸!”

    西沃古渡守將大汗淋漓,他令士卒將盾牌、強弩準備好。

    但看到渡河的浩大陣勢,心中很虛。

    唐軍清晨到達,上午就開始發動進攻,甚至沒有埋鍋做飯。

    以至於叛軍沒有準備的機會。

    而且守衛渡口的叛軍多爲新兵,他們從未經歷過這種陣仗,也沒有具體訓練過,不知等會該怎麼去戰鬥。

    “嘩啦……”

    船伕奮楫,黃色的水,被拍打出白色的浪花。

    河上的一艘艘船隻,像大小不一的蛟龍,黃河水在咆哮。

    神臂弩手或坐或站,弩矢已引好,手指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擡弩射擊。

    船隻整體錯落排開,前方船隻已經到達八十步。

    在船上不容易填弩,需要到最近距離,有瞄準的機會。

    當靠近碼頭的時候,強弩手會換成長矛下船。

    在凝重的氣氛中,船隻離岸邊僅有五十步不到。

    已經能看到叛軍驚恐的表情,他們的盾牌並非包裹着銅鐵的大盾。

    而強弩也僅僅有數十架,弓箭倒有二百多柄。

    “放箭!”

    西沃古渡守將一聲令下,燕軍開始向船隻放箭。

    唐軍只是拿起便於攜帶圓盾,擋住身側。

    叛軍箭術不精,唐軍雖有死傷掉入河中,但更多箭矢直接落入黃河,或被盾牌擋住。

    “射擊!摧其薄弱。”

    “咻咻咻……”

    李嗣業下令反擊。

    一時間,弩矢如飛蝗一樣像叛軍撲去。

    “咔嚓!”

    簡單的木盾、藤盾,不敵神臂弩的銳利,前排多被摧毀。

    “噗嗤!噗嗤……”

    弩矢射破盔甲,進入血肉,慘叫不斷。

    只是一輪,叛軍銳氣折斷,紛紛向後縮,連弓箭手都退後。

    在船上,唐軍兩人合力裝神臂弩矢。

    準備下一輪攻擊。

    “不準退!擅退者死!”

    西沃古渡守將聲嘶力竭地大吼,並手刃一名燕軍,警告其他。

    燕軍被迫剛上前一步,又被一輪射擊,死傷慘重。

    連西沃古渡守將都不得不在盾牌的掩護下退到一邊大喊:“船快靠碼頭了,快補上,讓唐狗餵魚!”

    他們沒見過這種架勢,太兇猛了。

    試圖用長矛將上岸的唐軍推入水中。

    趁此時機,最前方的唐軍船隻,已經靠近燕軍佈置的水柵欄。

    “咔嚓!”

    李嗣業的船隻最先,他站在船頭,一陌刀下去,就將水柵欄砍開一個缺口,船隻進入。

    其他船隻的士卒正在合力拔除水柵欄。

    岸邊還有一些燕軍,拿着長矛,抵抗李嗣業到達碼頭。

    “立定河岸,當爲勝利!隨本將衝鋒!”

    船剛靠上碼頭,李嗣業雙手握陌刀,目光如電,吼聲如雷。

    爲追求靈活,防止落水,他和神臂弩手一樣穿着皮甲。

    對李嗣業來說,即便赤膊上身,也敢和鐵騎戰鬥。他一上碼頭,就斬斷數支刺來的長矛,左劈右砍。

    他的陌刀是軍中最大的陌刀,長有一丈一尺。

    陌刀翻飛間,流血漂櫓,叛軍兵器被斬斷後,不是被腰斬,就是身首分離。

    叛軍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

    身後神臂弩手放棄笨重的強弩,攜矛跟隨。

    他們三五成羣,組隊刺進,並非主動進攻,而是清剿岸邊其他叛軍,幫助友軍的船隻安然靠上碼頭。

    在李嗣業的帶領下,唐軍勢如破竹,河畔的黃河變成紅河,新兵意志崩潰,只想逃回自己的家鄉。

    唐軍第一波士卒全部上碼頭後,船隻駛離,下一波船隻駛進,陸續登岸。

    隨着唐軍登岸越來越多,西沃古渡上的叛軍也成片潰散。

    守將也知大勢已去,他不顧麾下的生死,奪馬逃竄。

    李嗣業懶得理會他,他們完成自己的戰略爲主。

    守將逃跑,代表叛軍不可能再守西沃古渡,只能四散奔逃。

    一片歡和聲中,唐軍拿下西沃古渡。

    當神臂弩、陌刀軍全部渡過西沃古渡後,船隻先將糧草運送到河對岸。

    士卒一邊埋鍋造飯。

    一邊等待船隻來回運送馬匹。

    新安縣西沃古渡距離靈寶還有近三百里路,想要截斷他們的退路,不能沒有馬匹。

    第二天,唐軍養精蓄銳後開始出發。

    挑選的兩千神臂弩手皆會騎馬,陌刀軍一人四馬,各讓一匹馬給神臂弩手。

    按照提前規劃的路線圖,李嗣業、張興率領陌刀軍、神臂弩手,向靈寶東面夾擊而去。

    陌刀軍還未出新安縣,安守忠就得知唐軍從西沃古渡強行渡河的消息。

    由於西沃古渡離靈寶還有三百里,燕軍無法徵調太多守衛。

    直覺告訴安守忠,西沃古渡很難守住。

    他只能讓兩千騎兵和兩萬新兵出發,以史定方爲將。

    同時,安守忠封鎖消息,不能讓前線知曉。

    他希望猛將史定方能率領騎兵,將渡河唐軍擊潰。

    否則他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澠池縣與新安縣的兩京古道上的澠池驛(今義馬)一帶,李嗣業和張興所率領的陌刀軍、神臂弩手,與史定方率領的叛軍相遇。

    兩京古道上,周圍雖都是山,但澠池開闊地南北數十里平坦,可以輕鬆地排兵佈陣。

    澠池,本名黽池,以池內注水生黽(一種水蟲)而得名。

    歷朝歷代,哪怕是追溯到夏商周時代,也必然繞不開這座古縣。

    古往今來,無數的鐵騎、戰車從這條古道上經過,見證輝煌與衰落。

    李嗣業和張興知曉史定方率兩萬兵馬而來。

    史定方的探馬也得知唐軍只有五千。

    但史定方一定要將這五千唐軍殲滅,再臨西沃古渡。

    否則還會有無數唐軍從西沃古渡渡河,他們就沒有退路了。

    “啓稟將軍,唐軍騎兵而來,但他們全部下馬,立於澠池驛。”

    傳令兵向史定方稟告道。

    “在這澠池盆地,一馬平川,他們竟然不利用騎兵的優勢?這就是李瑄麾下的騎馬步兵嗎?”

    “我不信他們五千步兵能擋住我們兩萬士卒和兩千鐵騎。”

    “告訴將士們,唐狗不到五千,斬一個狗頭,賞絹十匹!”

    史定方未多猶豫,直接下達衝擊命令。

    並非史定方刻意藐視唐軍,不論唐軍強大與否,燕軍必然要與唐軍決勝。

    沒有人會懷疑還有其他唐軍正在渡西沃古渡。

    一旦他們被包夾在靈寶東面,必死無葬身之地。

    “殺……”

    燕軍兩萬士卒分前、側翼進攻唐軍陌刀軍。

    史定方親率兩千鐵騎,試圖繞到後方尋找破綻衝擊。

    巨大的獎勵,加上唐軍有數量上的劣勢,使燕軍提振一絲勇氣,他們擺着稀疏的陣型,渴望一擊衝破陌刀軍。

    但隨着他們的靠近,心中愈發畏懼。

    他們前方,一名名陌刀軍披魚鱗重甲,拄着寒光凜凜的陌刀。

    陌刀手清一色佩戴面護,只露一雙眼睛,一種無形的壓迫力擴散。

    陌刀軍前方沒有拒馬,沒有柵欄。

    只有一名如鐵塔一樣的身軀,持更大的陌刀,不動如山。

    在陌刀軍後方,是一名名持強弩的神臂弩手。

    他們諸隊分配,防止叛軍遊射。

    一旦叛軍遊射進入射程,近兩千張神臂弩,將對燕軍鐵騎造成致命打擊。

    另外,唐軍的後方、側翼,各有兩陣陌刀,在神臂弩手的掩護下,由張興、田珍率領。

    整支隊伍攻守兼備,固若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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