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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天將軍 - 第378章 封王大典,再見尺帶珠丹,任命刑部尚書字體大小: A+
     

    在高力士宣讀詔書的時候,文武百官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寬闊的殿前廣場,所有人都在專注聽高力士的宣讀。

    也惟有李瑄如鬆一樣站在李隆基身旁,淡然自若。

    “望諸大臣以秦王爲首,勠力同心,休慼與共……詔令畢,問禮……”

    最後,高力士用更大的聲音結束詔書宣讀。

    應天順時,受茲天命。

    毫無疑問,李隆基是正統。

    所有一切都有禮法。

    譬如霍光廢昌邑王,扶持劉病己一樣,在漢人王朝的禮法之內。

    哪怕是董卓廢劉辯,立劉協,文人士大夫也得咬着牙認。

    衆文武大臣明白,這典禮,正是封王大典。

    當高力士宣讀詔書完畢,一陣沉默後,文武百官神色驟變,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有人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有人身軀微微顫抖,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詔書擊中了要害。

    恐慌如烏雲般迅速籠罩在衆人心頭,他們面面相覷。任何一個正常人,都能猜出詔書背後隱藏着的風雲變幻。

    當然,也有一些人因詔書而驚喜。

    李瑄登天策上將,開府治事,官職改變,對李瑄的親信來說,騰挪空間巨大。

    雖然大唐有許多官職被永久擱置,然李瑄現兼任的都是要職。

    李瑄沒有貪心兼司徒、太尉、十二衛大將軍這些有名無實的官職。

    一個天策上將,就將所有概括。

    州牧、總管、諸道大行臺尚書令等官職,擁有諸多時代背景因素。哪怕現在李隆基依舊會讓兒子擔任“牧”,但都是虛職,李瑄擔任沒有任何意義。

    不斷加重尚書令的權力,削弱中書省的“起草詔令”,削弱門下省的“審覈詔令”。

    現中書令和侍中如果不兼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權力大打折扣。

    另外,李瑄改“中書門下堂”爲政事堂,廢除政事堂吏、樞機、兵、戶、刑禮五房。

    將權力徹底還給六部尚書,使尚書令權力到達頂峰。

    即便今後使親信大臣拜相,也不可能撼動尚書令的權力。

    使尚書令成爲實際意義的百官之首,當之無愧的首席宰相,和楊堅所擔任的“大丞相”無異。

    李世民在玄武門事變結束後,也遠遠沒有這種權力。

    天策府也比歷史上李世民所掌握的天策府厲害得多。

    天策上將,位在三公之上,有唐以來,只有太宗皇帝李世民擔任過。

    天策府負責對大唐內外的征伐戰事,加上天下兵馬大元帥,直接完成對大唐兵馬名義上的掌控。

    更何況李瑄統帥的天策府,將擁有兩萬天策衛鐵騎。

    這只是開始,以後天策府近衛,還會出現其他兵種。

    最後是秦王的爵位,其含義重大。

    秦王是正一品的“親王”爵位,比郡王更大一級。

    唐代親王只封皇帝的兒子,從未有例外。

    衆所周知,秦、晉、楚、趙、齊、魏等爲先秦時的大國,類似的爵位加身,意義重大。

    李隆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的兒子們都是郯王、永王、英王、棣王、光王、儀王、潁王等上古、中古小國名號,就算李亨在任太子之前,也只是陝王。

    秦除了先秦大國以外,還是李世民的爵位。

    子孫默認不封,以顯李世民的地位。

    所以文武百官認爲李瑄封秦王,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也使一些老臣非常憤怒。

    他們覺得這比楊國忠之流過分多了。

    “臣李瑄拜謝陛下隆恩。得位天策上將,剿滅叛亂義不容辭。兼尚書令,必盡忠職守,不負聖望。進階秦王,以死拱衛大唐社稷。”

    李瑄在萬衆矚目下,走上前從高力士手中接過詔書。

    他雙手捧着詔書,對李隆基深深一拜。

    與此同時,早已被李瑄制好的秦王印、兵馬大元帥魚符、天策府印、尚書令印、金甲金胄、官服、節鉞、寶劍等被一名名宦官捧着,從太極殿內走出,趨步於李隆基身後。

    不管文武百官是何種神態,宦官魚朝恩低頭捧着另一份敕令,緩緩在托盤上召開。

    這是一張頂級絹綾製作的詔書,邊緣繡着祥雲瑞鶴,富麗堂華,字體是楷書,是李瑄的第一任書法老師李琚所寫。

    此內容正是對李瑄秦王、天策上將、尚書令的任命。

    宦官馮神威又捧着傳國玉璽,來到李隆基面前。

    要在衆目睽睽下,在詔書上蓋上印章。

    李隆基看一眼作禮的李瑄,又看向臺階下神態各異的文武百官,無地自容。

    以爲自己是堯舜!

    現在是周赧、漢獻嗎?

    李隆基伸出顫抖的右手,撫摸着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的和氏璧。

    光潤的和氏璧提起的時候,重若千鈞。

    他心中滿是糾結、複雜與絕望。曾經的輝煌如過眼雲煙,如今山河顛覆,社稷崩塌。

    他爲了活命,只能屈服於李瑄的威勢之下。

    後悔重用李瑄,糾結於自己用人的失誤,悔恨當初未能洞察局勢,力挽狂瀾。

    太極殿前,氣運所在,天道何在?

    李隆基複雜的情緒交織,有對往日榮光的眷戀,有對百姓疾苦的愧疚,更有對未來命運的恐懼。

    ⊙ ттkan⊙ ¢Ο 絕望如影隨形,他深知已無力迴天,前路茫茫。

    只能懷着滿心的悲涼,在任命書上蓋下“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

    這一瞬間,傳國玉璽彷彿輕得如同一片羽毛。

    在李隆基丟下傳國玉璽的那一刻,神器易主。

    今後,李瑄將執掌國璽,開始他的權臣生涯。

    “拜見秦王,陛下聖明!”

    大概有十分之一的大臣,拱手向李瑄一拜,讚歎李隆基的聖明。

    李瑄舉高詔書,看向下方拜見的大臣。

    多品秩較低,如李瑄現在的僚屬、麾下崔光遠、劉單、王滔、李紓、封常清等,以及之前提拔的呂堙、路嗣恭、王冰、陳藏器、蕭華等僚屬。還有和李瑄,以及李瑄妻子沾親帶故的人,他們看到機會。

    “拜見秦王……”

    大臣們左右相顧,又過幾個呼吸後,王維、裴遵慶、張鎬、韋見素等大臣向李瑄一拜。

    即便如此,也纔到達五成。

    半數官吏並沒有向李瑄拜見,呼李瑄爲秦王。

    對比,李瑄記在心裡,沒有在大典上有所行動。

    “請陛下下令前往兩儀殿,參加祭祀大典。”

    李瑄這轉身向李隆基說道。

    兩儀殿前,李瑄早已讓崔光遠準備好祭壇和一應物品。

    “力士,宣令吧!”

    李隆基繼續交給高力士來做。

    看到許多官吏不認同李瑄的秦王之位,李隆基稍有欣慰。

    但他也明白,這些文武大臣無法改變局面。

    等大典結束後,李瑄一定會重新調整三品、四品大臣。

    將諸部權力交給信奉自己的人。

    “百官聽令,前往兩儀殿,祭祀宣誓!”

    高力士向下方百官揚聲喊道。

    太極殿是太極宮的主殿,也叫前殿,主持朔日、望日朝會。

    兩儀殿是太極宮的中殿,甘露殿是太極宮的後殿。

    一般的典禮,就在兩儀殿前進行。

    李隆基在高力士等宦官的攙扶下,最先離開。

    李瑄則要去偏殿更衣,穿上屬於秦王的服侍,冠冕,佩戴魚符。

    文武百官懷着沉重的心情,在監禮官和宦官宮女的帶領下,登上臺階,浩浩蕩蕩的隊伍跨過太極殿。

    在緩緩登臺階的時候,大臣們悄聲訴說着不滿。

    一些老臣本以爲李瑄會先等一等,沒想到這麼急就當上秦王、天策上將,還改了官制。

    這觸及到許多人心中的底線。

    王公貴族一想到他們的門蔭入仕之路可能因此而阻斷,就對李瑄產生嫉恨。

    更擔憂李瑄的變法像是洪水猛獸一樣,無比猛烈。

    “曹操進封爲魏王,也要等到漢獻帝入許二十年後;王莽拜大司徒以後,還要等待十年後纔敢稱帝。他想等幾天呢?”

    老臣苗晉卿在隊伍中嘟嘟囔囔。

    這句話表明老臣們的心跡,都說安祿山稱帝之心急切。但李瑄現在和安祿山沒有多大區別!

    在叛亂的時候,所謂宗室的頭銜,並不足以服衆。

    “沒有人能制衡,徒之奈何?”

    旁邊的蕭隱之嘆一口氣。

    他是刑部尚書,但他沒有因刑部權力變大而高興。

    因爲他在李瑄爲宰相的時候是反對派,與李瑄有間隙。

    其他大臣默然不語。

    “如果他敢再過分,我一定像比干、微子一樣罵他,身死無恨。”

    還有老臣憤然說道。

    似乎用這種舉止,表明自己的氣節。

    “李林甫立仗馬、楊國忠塞言路都時候,也不見得你們說幾句。敢像比干、微子一樣的大臣,早已被楊國忠貶出長安,或慘遭毒手。秦王對待大臣仁義,不輕易加刑,可不要去挑戰秦王的耐心。”

    這些紫衣大臣身後的路嗣恭緩緩說道,不無嘲諷之意。

    路嗣恭原名路劍客,由李瑄一手從姑臧帶到朝廷。

    李瑄罷相,他雖然已被調爲光祿少卿,不再掌有實權。

    但李瑄已至秦王,路嗣恭一定會再被重用。

    所以路嗣恭很看不慣這些只會動嘴的老臣。

    這些老臣心裡明白,李瑄不會像楊國忠、李林甫一樣動用手段去殘害大臣,更不會禍及家人。

    他們去罵李瑄,最多被罷免官職,反而落下好名聲。

    “路嗣恭,你的名字還是聖人賜予的,你真是愧對魯恭。”

    房琯非常倔,認爲路嗣恭助紂爲虐。

    見此,路嗣恭不再理會這些老臣,撞到南牆他們才肯回頭。

    路過太極殿的時候,羣臣們的談論激烈起來。

    也有一些害怕自己利益官職受損的官吏隔岸觀火。

    如果事後李瑄大量罷免官職,任人唯親,一定會引起激烈的反抗。

    一刻鐘後,李瑄從偏殿中走出。

    他穿上與文武百官不同的禮服,總體赤黑色,又略帶一些紅色,衣袍上有精緻的紋飾。

    三品以上服紫袍,但李瑄特意定製的衣服,彰顯與衆不同。

    據說李世民當天策上將的時候,就是穿着類似的禮服。

    另外,李瑄不再戴帽子,而是髮飾上戴着象徵着秦王之位的玄冕。

    腰間掛着魚符和飛鳥銜花玉佩,另一側佩戴諸葛亮劍。

    這套衣服彷彿爲李瑄量身定做一樣,配合李瑄的短鬍鬚,有一種英武莊嚴、睥睨天下的氣質。

    以後這就是他的官服。

    如果是在軍中,李瑄會穿上金甲,代表他天策上將,節制天下兵馬的身份。

    當兩儀殿下百官就位,李瑄與李隆基再次出現的時候,百官凝望秦王李瑄,他們看到的是貴不可言。

    明明李瑄和李隆基站在一起,他們卻本能地將李隆基忽略。

    老臣們都痛心疾首地低下頭,無法表達。

    一些官吏認爲李瑄有“王者之氣”,安慰自己這是大勢所趨。

    如果要前途,只能向李瑄靠攏。

    一旦李瑄平定安祿山的叛亂,收復洛陽、河南、河北,他的威望將到達頂點。

    不明政治的百姓只會記住秦王李瑄。

    “祭祀開始!”

    高力士聽到鐘聲以後,宣佈祭祀開始。

    李瑄上前扶着李隆基,與他攜手,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走向鋪滿黃土的祭壇。

    “七郎好氣質。太宗皇帝拜天策上將時的風采,該如這樣一般。你這套衣服,準備了十年吧?”

    李隆基和李瑄背對着百官的時候,淡淡地向李瑄說道。

    暗指李瑄是不是十年前就開始謀劃造反了。

    “不瞞聖人,我一直準備兩件衣服,輔佐堯舜時和輔佐漢靈帝時所着衣物不同。”

    李瑄向李隆基回答道。

    這玄袍確實是他在西域的時候製作的。

    不過李隆基說得有些保守了,非要說的話,他在十二年前,就在織這件衣服。

    “看着腳下,這是你我留下的腳印,天在看吶!”

    李隆基沒有動怒,他看着兩人踏着黃土的腳印,意有所指地道。

    在祭壇前,只有李瑄和李隆基走過。

    一排長長的腳印,一深一淺,格外清晰。

    一種歷史的宿命感,在向祭壇上延伸。

    “如果蒼天有眼,臣當問天!”

    李瑄不爲所動,挽着李隆基的手,開始登上祭壇。

    他知道李隆基年紀大,在上第一個祭壇臺階的時候,還託他一把。

    李隆基面對李瑄,產生自我懷疑。他不知是自己縱然李瑄,還是李瑄成就他,完成“指麾八荒定,懷柔萬國夷”的赫赫武功。

    依舊是兩人攜手的腳印。

    “咚……咚……”

    這一刻,祭祀的鼓聲敲響。

    隨後,伴隨着李瑄和李隆基登祭壇的步伐,編鐘、編磬、笙、簫等一起鳴奏。

    悠揚、深沉的聲音,在兩儀殿前繚繞,節奏緩慢而穩重。

    祭天的音樂,恢宏大氣,又顯得莊嚴肅穆。

    哪怕一些大臣不忿李瑄,也必須肅靜注視。

    祭壇的最高處,已經擺好黃金、美酒、絲綢、精選食物等等。

    李瑄和李隆基向蒼天一拜,開始在大樂聲中祈福。

    祈福完畢,大樂停止,除了微風吹動黃旗,一片寧靜。

    “昊天在上,后土在下。本王受天子所封,進位秦王,當輔佐天子,承天運,平叛亂,保社稷。希望蒼天庇佑,江山穩固,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蒼天爲鑑,大地爲證,如有違背,人神共誅!”

    李瑄在祭壇立誓爲秦王,他單手舉天,聲音鏗鏘有力。

    很精妙的話,讓一些文人官吏共鳴。

    但許多人不信李瑄的話,畢竟李瑄的經典語錄太多了,什麼“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現在卻大逆不道,將皇帝淪爲陪襯。

    與李隆基一起走下祭壇後,開始大典之宴。

    宴會在兩儀殿後的甘露殿,大戰在即,一切從簡。

    李瑄沒有讓崔光遠破費,只是準備一盤烤肉,兩份蔬菜,兩種水果。

    封王大典後,李瑄會頒佈政令,從中央到郡縣,不得在叛亂平定之間,舉行官辦宴會。

    一些酒肉、絲綢,以犒賞英勇殺敵的將士爲主。

    並且李瑄以身作則,提倡節儉。

    五品以上官吏,落座於甘露殿內。

    五品以下官吏,只能在甘露殿外。

    對李隆基來說,這是一場沒意思的宴會。

    不僅沒有歌舞,李瑄還全程和他坐在一起。

    他感覺有大臣投來眼神,卻不敢靠近。

    昔日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公孫大娘、謝阿蠻等精湛的舞者,舞動盛世的華章。

    他的梨園弟子不允許被出席,霓裳羽衣的大樂被塵封。

    喝幾杯愁悶的酒,感覺已醉,依稀之間看到宴會上風華絕代的身影。

    “將軍,秦王召喚你上去!”

    在甘露殿不起眼角落喝酒吃肉的尺帶珠丹,聽到小宦官的聲音錯愕。

    他擡頭看向首座的李瑄向他舉起酒杯,並向他微笑。

    毛骨悚然的尺帶珠丹不得不硬着頭皮上前。

    現在尺帶珠丹已經快六十歲,他的長鬍須基本上全部白了。

    不知不覺,被俘虜至長安已經八九年時間。

    歷史上的尺帶珠丹在去年的時候,會被末·結桑東則佈政變殺死。

    現在尺帶珠丹免受劫難,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拜見……秦王!”

    尺帶珠丹到案前向李瑄躬身一拜,他用的不是吐蕃禮儀,而是漢人禮節。

    這個曾經的一代雄主,已失去所有銳氣!

    “拜見聖人……”

    見李瑄正襟危坐,沒有迴應。尺帶珠丹想起自己還未拜李隆基,趕緊扭身一拜。

    “免禮吧!”

    李隆基一直看自己這個妹夫不爽。最恨的時候,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但現在卻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將軍落座!”

    李瑄指了指桌案對面的座位。

    “謝秦王賜座。”

    尺帶珠丹再次拜謝後落座,如坐鍼氈。

    他忽然想起他在柏海被李瑄擒住的時候,曾向李瑄說過“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年少功高震主,未必是好事,希望李瑄能放過他,他會助李瑄造反。

    當時李瑄堂而皇之地拒絕他,還說出過模棱兩可的話。

    現在尺帶珠丹明白,李瑄蓄謀已久,用他們吐蕃當墊腳石,完成今日秦王之尊。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他不能用平常的眼光去看待李瑄。

    只是他不明白李瑄爲什麼會磨磨唧唧,照他看來,完全可以取代李隆基爲皇帝。

    東面的安祿山雖然傳的很邪乎,但尺帶珠丹不認爲燕軍能戰勝李瑄治下的河隴勁卒。

    “將軍來長安多年,可思念家鄉?”

    李瑄開門見山地向尺帶珠丹說道。

    他叫尺帶珠丹上來,可不是炫耀如今的成就。

    “此間樂,不思蜀!”

    最近尺帶珠丹在看三國志,以爲李瑄政變後要弄死他,連忙矢口否認。

    實際上,他整天被關在宅院中,無一點樂趣,像是被囚禁一樣。

    他喜愛吐蕃的酒,喜愛吐蕃的犛牛,喜歡賽馬。

    他寵愛的妃子和兒子,都是尺帶珠丹孤單時所牽掛的。

    “大唐與吐蕃已經和好近十載,這些年來,邊境宴然,無衝突發生,又有舅甥之好。將軍也是時候自由了。”

    李瑄當然沒有殺死尺帶珠丹的意思。

    他是不喜尺帶珠丹殘戮大唐邊民,但此時的尺帶珠丹非常有利用價值。

    小贊普赤松德讚的位置已經坐穩,並有自己的想法,貴族們不滿瑪祥·仲巴傑會轉而支持赤松德贊。

    從以往的種種來看,尺帶珠丹是一個極具掌控欲的君主,他將一論制,改爲三論制,不允許任何人撼動他的權威。

    以前大論韋·達札恭祿那麼大的功勞,卻被尺帶珠丹隨意找個“通敵”的理由殺死,連吐蕃強大的韋氏家族,也一併打壓。

    尺帶珠丹回吐蕃後,會甘於寂寞,安心養老嗎?

    就算他看開一切,想要養老。但他能容忍瑪祥·仲巴傑去掌控朝政嗎?

    雖然李瑄讓南霽雲率領四萬步卒抵禦吐蕃。

    但不戰而屈人之兵,永遠都是上策。

    李瑄清楚,尺帶珠丹雖是一代雄主,但他在歷史上的地位遠不如他兒子赤松德贊。

    釋放尺帶珠丹,不算是放虎歸山。

    “臣不敢,臣喜愛長安。”

    尺帶珠丹覺得李瑄在試探他,誠惶誠恐地說道。

    “本王讓你回去,是想讓吐蕃宣揚尊奉我,還需要讓本王把話說明白嗎?”

    李瑄厲聲向尺帶珠丹說道。

    尺帶珠丹微微一愣,難道李瑄真要放他回吐蕃嗎?

    意思是自己奪權不太光彩,讓吐蕃這樣的大國向他效忠?

    自以爲捋清其中的因果後,尺帶珠丹大喜,他不顧李隆基在身邊,向李瑄保證道:“如果臣能回到家鄉,吐蕃永遠效忠秦王,還會派遣兵馬,幫助大唐平定逆賊安祿山。”

    “好!我敬將軍一杯!”

    李瑄微微一笑,舉杯敬尺帶珠丹。

    尺帶珠丹欣喜欲狂,他舉杯將酒一飲而盡。

    “大唐與吐蕃友誼萬歲!”

    李瑄迴應尺帶珠丹一聲。

    兩人又寒暄幾句,尺帶珠丹退下。明日李瑄就會下令在長安的吐蕃使節,帶着尺帶珠丹返回吐蕃。

    同時,派驛卒將一封信件交到南霽雲和段秀實手中。

    “尺帶珠丹已經中了你的詭計,我覺得你的笑不懷好意。”

    李隆基突然向李瑄說道。

    “聖人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如此清醒?”

    李瑄轉而問李隆基。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李隆基沉默片刻,用這八個大字來搪塞。

    “有一定道理,但聖人不是這樣!”

    李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李隆基不再說話。

    失去了才醒悟,追悔莫及。

    和現在的清醒相比,他都不知道天寶四載以後的自己在幹什麼。

    李瑄接下來沒有宴請其他大臣,只是陪李隆基坐着,有一句沒一句的說。

    李隆基有時候接話,有時候閉口不答。

    午時過後,封王宴結束。

    李瑄與李隆基一起離開甘露殿。

    由劉單通過夾城,護送李隆基回興慶宮。

    宴會結束,百官暫時回家中待命,但李瑄並未偃旗息鼓。

    他第一時間派大舅子裴瓔去終南山請李泌出山。

    新主長安,他現在一天也無法離開,寫信請李泌諒解。

    然後,李瑄召長沙太守李峴,以及被貶的趙奉章、杜璡等數十名官吏回長安。

    不論他們怎麼看待李瑄,他都會調遣。

    這些離職的地方空缺,李瑄準備通過面試,用一些年輕的進士、明經擔任縣令、縣丞、縣尉。

    郡守、長史,提拔僚屬擔任。

    李瑄又派快馬到西域,讓顏真卿派兵護送裴靈溪、姜月瑤、長離、霜兒和他的兒女回長安。

    現在白蘭羌的李適之、李霅、李奕等,由莫門軍使高鍇護送歸來。

    另,李瑄將自己封爲秦王,拜天策上將,兼尚書令的消息送至天下郡縣。

    無論是節度使,還是郡守、縣令,都必須聽從李瑄的命令,如有違背,視爲叛逆。

    特別是李光弼、郭子儀。

    之前李隆基聽從楊國忠的慫恿,將二人召回來勤王。

    本來他們在常山郡大敗史思明的數萬兵馬,佔據優勢。

    但面對危若累卵的潼關,他們不得不聽從詔書。

    李瑄判斷朔方軍和河東軍剛出井陘。

    他下令郭子儀、李光弼掉頭,重新出井陘,攻略河北,牽制河北的史思明和蔡希德。

    給予河北抵抗的義軍勇氣。

    就看郭子儀和李光弼的態度了。

    另外,南陽、潁川方面的戰鬥李瑄覺得不容樂觀。

    歷史上是魯炅主導南陽之戰,慘敗給武令珣。

    現魯炅被李瑄留在河中,準備前往波斯。

    南陽節度使薛願、嶺南節度使何履光、黔中節度使趙國珍、襄陽節度使徐浩等聚集兵馬在南陽,準備叛軍大戰。

    局勢脫離李瑄掌控,李瑄一要讓這些新建立的節度使聽令,二是以防禦姿態固守,不得主動出擊。

    歷史上南陽之戰敗得太慘,最後將壓力都給了張巡。

    李瑄也清楚,那些太守節度使不一定都聽從他,特別是賄賂楊國忠和楊氏得來的太守。

    安史之亂中,出現自私自利的畜牲太守可不是一個兩個。

    由於潼關失守,許多消息需要繞道傳遞,李瑄一時半會難以得到信息反饋。

    他只能等待自己的主力到來,先計劃收復潼關。

    在這些進行的時候,長安的官制體系需要快速穩定。

    六部尚書、侍郎,李瑄要儘快確立。

    當天下午,李瑄在政事堂最先召以往的得力干將路嗣恭。

    “嗣恭,今我雖入長安,也不過是安了民心。王公貴族蠢蠢欲動,不知多少人想取走我的項上人頭。”

    李瑄指着自己的腦袋向路嗣恭說道,表明形勢緊張。

    現在文武百官中,有多少是真心投靠?

    所以李瑄暫時只能通過軍隊,完成對權力的掌控。

    等政治權利架構清晰後,才能放鬆一些。

    “封王大典已經順利舉行,秦王得到上天的許可,已是定局。不過秦王不能心慈手軟,一旦有不服從政令的官吏露出頭,不論資歷,不論官職大小,一律讓他們致仕養老。雖天下動盪,然長安想當官的文人士子比比皆是。”

    路嗣恭向李瑄回答道。

    亂世當用重典,他在封王大典上見識到老臣的威力,一定不能讓他們在這個時候鬧起來。

    當務之急,國家先一致對外,平定安祿山叛亂,救河南、河北百姓於水火之中。

    “我會那麼做的。”

    李瑄點頭,他當然不會在關鍵時刻讓人壞他大事。

    他不會殘暴亂殺元老大臣,但失去官職的人,翻不起風浪。

    “嗣恭覺得如何去處理楊國忠和虢國夫人、韓國夫人等楊氏成員。”

    李瑄說出叫路嗣恭來的目的。

    “當立即殺之!不殺不足以平民憤!長安百姓現在最想看到的就是處斬楊國忠和楊氏。明日後,秦王的封號將傳遍長安,趁機輿論之際,殺死楊國忠等人,以證秦王清君側之名。”

    路嗣恭向李瑄回答道。

    對這種罪大惡極,人神共憤的人,不需要審判,更不需要等秋後問斬。

    拖的時間越久,人們的想法就越多,於李瑄不利。

    “我會將蕭隱之罷免,由嗣恭擔任刑部尚書,明日午時三刻,負責在西市監斬楊氏,楊氏凡爲惡者,包括虢國夫人的兒子裴徽,楊國忠兩個兒子一律處死。”

    李瑄向路嗣恭任命道。

    哪怕他們是公主、郡主的丈夫,也必須是這樣的結局。

    公主、郡主能被免去罪過,已是網開一面。

    殺公主對李瑄的影響太大,也會讓人覺得在太真觀的楊玉環也該處死。

    “屬下拜謝秦王,屬下必全力擁護秦王,維護朝廷綱紀。”

    路嗣恭內心激動,向李瑄大行一禮。

    新的官制還未完全確立,但尚書之職註定權力巨大。

    更何況是刑部尚書。

    “時間不多,嗣恭儘快擬定監斬計劃,明日我會親自到場。”

    李瑄看好路嗣恭的應變能力,和果斷處事。

    他知道路嗣恭是文武雙全的人,更有理財的能力。

    若在刑部尚書的位置上創造典範,李瑄會加他“參知政事”。

    今後,尚書左僕射、尚書右僕射,取代中書令、侍中,爲參與政事的固定宰相。

    依舊是以右爲尊。

    尚書令爲首席宰相,尚書右僕射爲第二宰相,尚書左僕射爲第三宰相。

    同時,李瑄要創立真正的政事堂,逐漸把宰相的位置固定到五人,甚至七人。

    當前,依舊是李瑄執政事筆,等他權力穩固後,會輪流執政事筆。

    天策府參與政事,兼任要職。

    李瑄執掌國璽,任意拜相、罷相,沒有人能撼動李瑄的權力。

    多相制度,更利於朝廷的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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